王宮校場上,數百名身著血色紋飾鎧甲計程車兵列陣肅立,鐵甲冷光映著朝陽。
翡翠虎腆著肚子站在陣前,錦緞華服上寶石閃爍,眯眼望著被掘得塵土飛揚的地面。火雨公的寶藏……呵,這潑天富貴終於要現世了!”
他搓著肥厚的手掌,尖聲喝道,“都給老子使勁挖!一粒金沙也不許漏!”
士兵們揮鏟如雨,土層翻飛如浪。
這些專司工事的精銳動作嫻熟,轉眼便將校場掘出數尺深坑。
翡翠虎盯著翻湧的土塊,眼中 灼燒,忽地想起甚麼般低嗤道:“劉意那短命鬼倒聰明,知道把寶貝埋在校場底下——可惜啊,終究便宜了識得百越古文的爺爺我!”
“進度如何?”
姬無夜的喝問陡然傳來。
只見他挾著韓王逼近,血衣侯的白袍在風裡翻卷。
翡翠虎慌忙堆笑迎上:“將軍明鑑!剛掘了三尺,還……”
“該不會那妖女誆我們?”
姬無夜盯著深坑陰鷙打斷,指甲掐進掌心。
血衣侯撫過腰間劍柄淡淡道:“焰靈姬沒那個膽子。
劉意當年確在此地鬼祟行事——除非他臨死前還能挪走整座寶藏。”
最後一句話飄散在鐵器碰撞聲中,像把鈍刀磨過所有人的神經。
如果當初劉意沒有將寶藏藏在此處,後果將不堪設想。
一旦姬無夜震怒,他必定難逃責任。
如今,他只能祈禱劉意所言非虛,焰靈姬未曾欺瞞於他。
至於火雨寶藏可能為空的事實,血衣侯連想都不敢想……
將軍,找到東西了!
正在挖掘計程車兵突然高聲喊道,五尺深的地下有了發現。在哪兒?!
姬無夜第一個躍入坑中,環顧四周。
血衣侯與翡翠虎緊隨其後,目光死死盯著地下。
順著士兵指引的方向,隱約可見泥土沙石下掩埋著數個巨大的箱子。繼續挖!全挖出來,搬到地面上去!
見真有發現,姬無夜欣喜若狂。
一旁的血衣侯暗自鬆了口氣。
首個箱子被挖出後,六名士兵合力才將這個三尺見方的沉重箱子抬上地面。
姬無夜一把扭斷銅鎖,迫不及待開啟箱蓋——
霎時間,箱內迸發出璀璨光芒,金銀珠寶、美玉琳琅滿目。
望著滿箱珍寶,姬無夜瞳孔劇震,眼中貪婪再也無法掩飾。
他顫抖著雙手撫過每一件寶物,內心狂喜難抑。哈哈哈…都是本將軍的!這些全是我的!
姬無夜仰天大笑,幾近癲狂。
多年隱忍,不正是為了這火雨公寶藏嗎?
有此寶藏與韓國為基,他將所向披靡!
財可通神!
擴軍招賢,練兵強國,一切唾手可得。
屆時征伐六國,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恭賀將軍!得此寶藏,霸業可期!翡翠虎諂笑著奉承,眼中貪慾轉瞬即逝。
若被察覺,必是滅頂之災。願隨將軍共創大業,橫掃八荒!白亦非肅然表態。
無論真心與否,姬無夜對二人的表現極為滿意:很好!爾等忠心追隨,來日問鼎天下,定不負從龍之功!
哈哈哈...挖,繼續挖!所有的財寶,一件都不許落下!
遵命,將軍!
士兵們不敢耽擱,紛紛使出全力挖掘,心中憧憬著追隨姬無夜征戰四方,建立功業。
唯有韓王感到徹骨寒意。
如此巨大的財富竟埋在他眼皮底下,自己毫不知情,最終為他人做了嫁衣!
張開則沒有這麼多念頭。
在他看來,若這批財寶用於建設國家,必能大大增強韓國實力。
只可惜,現在都落入了姬無夜手中。
他和韓王已成階下囚,生死難料。
姬無夜注意到韓王的異常,轉頭冷笑道:韓王,看到這麼多財寶動心了吧?可惜這些都歸本將軍所有,用於征戰天下。
你們能親眼目睹這一幕,也算此生無憾了!
正當姬無夜得意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響徹校場:
問鼎天下?你的野心不小,可惜沒這個命,更沒這個本事!
陸翰?!姬無夜猛然回首。姬將軍,別來無恙?又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名紫衣少年踏空而來,一步數丈,瞬間來到眾人面前。九公子韓非?
姬無夜瞳孔驟縮。
血衣侯與翡翠虎也面色凝重,再無法保持鎮定。
他們萬萬沒想到,以智慧聞名、被視作書呆子的九公子韓非,武功竟如此高強,甚至不輸姬無夜!
隱藏得太深了!
韓王見狀欣喜若狂:老九......
他雖昏庸,卻不愚鈍。
從姬無夜等人的反應就能看出,韓非的實力非同小可。
這下有救了!
相比之下,張開的心思簡單得多,他只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九公子當心!這些叛黨實力不俗,若不敵便先行撤退,保重性命要緊!
他心中雪亮,見識過韓非的手段後,已認定這位公子絕非池中之物。
韓國有此人物實乃幸事。
此刻出言提醒,不過是順勢賣個交情。
至於那位昏聵的韓王——誰還在意他的死活?
這般愚鈍之人,早該自取 !
韓非聞言輕撫劍柄,寒芒流轉間從容應道:父王不必憂慮,跳樑小醜不足為懼。話音陡轉,兄長既為流沙之主,此時還要作壁上觀麼?
場中驟起狂風。
姬無夜等人神色緊繃,雖知陸翰潛伏在側,卻始終捕捉不到蹤跡,心中愈發忐忑。
忽然——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顯現在韓非身側。
正是陸翰!
果然是你!姬無夜眼中怒火迸射。
雖不知對方深淺,但至少是與他比肩的強者。
此等大敵現身,局勢瞬間危急。
陸翰卻連眼角都未掃向姬無夜,只凝視著火雨公寶藏:大將軍備下如此厚禮,本座豈能辜負?
這般輕蔑語氣徹底激怒了姬無夜。
堂堂一國大將軍,縱使強秦也不敢如此羞辱於他!
狂妄小兒!真當與相國孫子結交,便可藐視本將軍?今日就讓爾知曉,何為天高地厚!姬無夜殺氣暴漲,猙獰面目如同嗜血兇獸。
姬無夜怒氣沖天,張開立刻起身催促:“陸翰,別管我!快帶子房走,離開韓國,永遠別回來!”
他顯然不認為陸翰能對抗姬無夜,只希望陸翰帶著張良脫身。
至於自己,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相信,即便陸翰不敵姬無夜,但全身而退絕非難事。
然而,張開終究低估了陸翰的實力!
陸翰心中暗歎,自己平日過於低調,竟連張開都將他視作尋常人。
看來,是時候展露鋒芒了!
“張老放心,今日姬無夜插翅難逃,此地便是他的葬身之所!”
“兄長所言極是!姬無夜今日必亡!”
韓非點頭贊同。
血衣侯冷笑上前:“就憑你們二人?未免太自以為是!別忘了,我們手握十萬大軍!”
他不信陸翰和韓非能翻起風浪。
夜幕高手眾多,更不必說城外還有十萬血衣軍,豈是區區兩人能抗衡的?
“嘿嘿!侯爺說得對!憑你們也敢與夜幕為敵?簡直不自量力!”
“如此甚好,正好讓人見識夜幕的恐怖,滅了那些痴心妄想!”
翡翠虎眯起眼,殺意凜然。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樣的表情意味著他已動了殺心!
“哈哈哈……老虎說得妙!夜幕沉寂太久,是該拿你們祭旗了!”
姬無夜揮手厲喝,“殺!一個不留!”
霎時間,破空聲接連響起,無數黑衣人如鬼魅般閃現,將陸翰等人團團圍住。
二十八名宗師武者,最弱者亦有五階實力,強者更是達到 階。
冷冽殺氣交織,校場瞬間籠罩在森然寒意之中。一、二、三……足足二十八人。”
韓非挑眉輕笑,“兄長,看來麻煩不小啊。”
可他神情從容,眼中盡是輕蔑與自信。
姬無夜、白亦非和翡翠虎陰沉著臉站在原地,目光森冷地盯著陸翰與韓非,等待著他們被徹底抹殺。
這二十八名精銳,包括飛鷹十八與百鳥殘部,是姬無夜麾下僅次於四凶將的核心戰力!
單論個體,他們在江湖上或許不足為懼,可一旦結成戰陣,威能便截然不同,足以爆發出駭人的 力。
即便面對大宗師九階的強者,此陣也能令其死無葬身之地。
再加上姬無夜、白亦非和翡翠虎的壓陣,豈有失敗之理?
畢竟,明面上最頂尖的存在,也不過是大宗師九階罷了!
“呵……看來流沙被小瞧了啊。”
“墨鴉,白鳳,現身吧!是時候讓世人見識流沙的真正實力了!”
“今日之戰,便是流沙揚名天下的開端,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陸翰話音未落,半空中驟然浮現出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正是墨鴉與白鳳。
見二人出現,姬無夜勃然大怒:“叛徒!今日定要你們屍骨無存!殺!一個不留!”
號令一出,二十八道黑影瞬間暴起!
拳勁呼嘯,雷霆般席捲四野,戰陣已成,鋒芒直指陸翰等人,儼然要將他們一擊碾碎!
陣中人影交錯,迅捷如電。
狂暴的力量在場中肆虐,氣勁如漣漪擴散,摧枯拉朽地撕裂周遭一切!
原本隱而不發的陸翰,見韓非、墨鴉與白鳳漸顯頹勢,終於不再旁觀。死亡纏繞!”
“地獄突刺!”
真元細絲憑空凝結,化作天羅地網,將黑衣人盡數束縛,隨即貫穿軀殼!
血雨紛飛,殘肢迸濺!
陸翰出手剎那,二十八人已如羔羊待宰。
瞬息之間,半數斃命!
韓非見狀,眸光一厲,血劍疾斬,劍氣縱橫,又收割數人性命。
這群曾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衣 ,在陸翰與韓非面前,竟如草芥般不堪一擊。
墨鴉與白鳳雖稍遜一籌,卻仍能聯手抗衡二人,已屬難得。
轉瞬之間,姬無夜依仗的二十八名精銳,僅剩七八人苟延殘喘。
如此局面,令姬無夜幾近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