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夜起,這個男子便是她此生託付之人了。
見紫女執意起身,陸翰取過她手中的木梳:坐下,讓夫君為你綰髮。
這......紫女驚訝地睜大眼睛。
在這男尊女卑的世道,何曾見過男子為女子梳妝?
陸翰卻已執起木梳:為心上人描眉綰髮,本就是人間樂事。他動作輕柔,將現代人平等的觀念融入每個梳髮的動作裡。
這番舉動讓紫女心中泛起層層漣漪,眼波流轉間盡是柔情蜜意。
待梳妝完畢,二人剛踏出房門就遇見弄玉和麒麟兒,三名女子頓時湊在一處說起私房話,陸翰則獨自走向紫蘭軒外。
新鄭城內依舊暗流湧動。
百姓怨聲載道,守軍卻置若罔聞。
陸翰望著街巷搖頭,如此腐朽的韓國,縱有韓非這等奇才也難挽頹勢——只要那個昏君仍在王座之上。
此刻的韓王宮大殿內,姬無夜正跪在丹墀之下。
聽完彙報的韓王拍案怒斥:都城治安由你統轄,如今出了這般亂子,作何解釋?!
雖然昏庸,韓王也知都城動盪意味著甚麼。
姬無夜低頭稟報:陛下明鑑,此次乃是百越餘孽生事,只是他們行動詭秘......
姬無夜面露憂色:“這些賊人中或有精通巫術者,尋常士卒難以應對……”
他低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韓王未曾察覺,只是喃喃自語:“巫術?”
世人皆知百越巫師善使巫術。
昔年征戰後,百越巫師已被掃蕩一空,如今竟又現世?
韓王眉頭緊鎖。
姬無夜繼續道:“城中火勢詭異,遇水反熾,必是巫術所為!觀其規模,當為百越餘孽結黨作亂。
更甚者……九殿下查辦左司馬命案時,竟牽扯出已故的右司馬李開!”
韓王猛然變色:“李開?他不是早已伏誅?!”
姬無夜嘴角微揚,語氣卻愈加恭敬:“李開不知以何法逃生。
臣疑其勾結百越餘孽,意圖復仇……”
韓王眼中殺機驟現。
百越舊事乃他逆鱗——當年他為奪位,先 百越叛亂再假意平叛。
登基後更對百越遺民趕盡殺絕。
李開作為知情人,竟敢死而復生?
“寡人只要結果!”
韓王厲聲道,“凡涉事者,盡誅!”
“遵命。”
姬無夜暗自發笑。
這昏君果然易欺。
三言兩語便讓新鄭大權盡入己手。
他趁機進言:“臣請調血衣侯緝拿李開。”
韓王拂袖道:“準你全權處置!”
言罷轉身離去。
韓王深信,唯有姬無夜才是他的心腹重臣。
無論對方如何行事,只要自己能安享尊榮便足矣。臣遵旨!
姬無夜表面恭敬,實則暗藏算計。
他覬覦新鄭城已久,僅靠巡防營尚不足以掌控全域性,必須調遣大軍入城。
如今獲得韓王首肯,計劃便水到渠成。
血衣侯白亦非統轄的精銳之師駐紮城外,奉王命即可堂而皇之進駐都城。
屆時整座城池都將成為姬無夜的囊中之物。
調令迅速下達,血衣堡鐵騎如潮水般湧入新鄭,與巡防營共同接管城防。
官府頒佈嚴令:實行宵禁,夜間擅出者以百越叛黨論處。
得手後的姬無夜立即軟禁韓非於深宮,並有意洩露風聲。
朝堂震動,百官惶惶,唯獨丞相張開處變不驚,命孫兒張良秘密聯絡陸翰。
夜幕籠罩下的新鄭死寂如墳,偶聞犬吠方顯生機。
宵禁中的街道杳無人跡,連流浪乞兒都隱匿蹤跡。
唯皇宮深處的庭院燈火未歇。
韓非獨坐石案前,案上擺著紅蓮公主送來的酒菜。
若非小妹惦念,冷宮之中何來這般滋味?
夜風簌簌,落英紛飛。
他舉目望天,但見浮雲蔽月,星河黯淡。可惜啊,欲邀明月共飲,卻天公不作美。韓非把玩酒樽嘆息,眸光卻清明如炬。
忽有殺氣漫卷庭院,塵埃驟起。
陰影中浮現兩道身影:一者黑羽加身,肩棲寒鴉;一者白裘覆體,目光如淵。司寇大人倒是悠閒,死期將至尚有雅興對月獨酌。黑衣男子語帶譏誚,鴉羽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兩道人影突兀出現,韓非卻從容不迫地勾起嘴角:倒也有趣。
我這被遺忘在角落的人,竟還有人惦記著。
表面看來,這話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意味。
但 ......
司寇大人,既然酒足飯飽,就讓我們送您最後一程吧!
那身著黑衣的男子把玩著一根漆黑的鴉羽,眼中寒光閃爍。
似乎隨時都會暴起發難。
然而韓非依舊不慌不忙,慢悠悠站直身子:姬無夜倒是抬舉我,竟同時派出墨鴉與白鳳。
本公子何德何能啊?
......
墨鴉聞言眉頭一皺,詫異地看著韓非——這人並非毫無防備。九公子果然深藏不露,竟識得我二人。
既然如此......
為免節外生枝,墨鴉果斷出手。
漆黑的羽毛撕裂空氣直取韓非咽喉。
他一向行事謹慎,平生只在陸翰手中栽過跟頭。
但此刻,他完全不將這個書生放在眼裡。
區區文弱之人,如何躲得過這致命一擊?
危險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眼看鴉羽即將洞穿韓非的咽喉,墨鴉嘴角已揚起勝券在握的弧度。
任務完成——
就在他剛要轉身時,瞳孔猛然收縮!
那根鴉羽竟在距離韓非三寸之處懸停不動!
怎麼可能?!
墨鴉與白鳳同時變色。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絕不會相信這番景象。
還是墨鴉最先回神。我們都看走眼了......
他神情凝重地審視著韓非。誰能想到,傳聞中手無縛雞之力的九公子,不但才學蓋世,竟還身懷如此武藝!
面對譏諷,韓非只是淡然一笑:彼此彼此。
讓二位見笑了。
韓非雙指輕抬,捻住懸浮的鴉羽微一發力,黑羽便碎作齏粉四散飄零。
墨鴉與白鳳瞳孔驟縮,全身筋肉繃如弓弦。
他們從未如此刻般警醒——這位深藏不露的九公子,實力竟如淵渟嶽峙。
方才他信手化解墨鴉殺招的姿態,已昭示著絕對的實力碾壓。
凝滯的空氣中,黑白身影紋絲不動。
本該佔據人數優勢的二人,卻見冷汗順著下頜滑落。
任務失敗的陰影籠罩心頭,更令人窒息的是那道無形氣機——彷彿毒蛇吐信纏繞周身,稍一動彈便會招致雷霆一擊。
骨骼在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 。
當壓力攀升至臨界點時,墨鴉眼中厲色乍現。
黑影與白虹同時暴起。
墨鴉化作流火突進,周身盤旋的鴉群如死亡漩渦;白鳳默契配合,兩道真氣掀起狂暴氣浪。
面對這絕命合擊,韓非依然負手而立。
轟然巨響中,黑白掌印同時貫體而過。不可能!墨鴉的驚駭脫口而出。
韓非的體表忽然湧現出一層護體罡氣,輕而易舉地擋下了對方的攻勢。撤!”
白鳳察覺到異常,立刻發出警示。
他的全力一擊如同石沉大海,竟未能撼動韓非分毫。
這時他才明白,自己與墨鴉根本不是韓非的對手,甚至連傷他一根汗毛都做不到。
經驗豐富的墨鴉也在瞬息之間做出判斷,毫不猶豫地與白鳳一同撤退。
韓非眼神一冷,正欲運功追擊二人,徹底了結他們。
然而,遠處牆頭出現的一道熟悉身影讓他動作一頓,隨即收斂真氣,露出一絲苦笑。
黑暗中,那人如踏天梯,凌空而下,恰好截斷了墨鴉和白鳳的退路。
來不及思考,兩人本能出手攻擊。
可剎那間,那道身影已詭異地逼近至面前一尺之內!
“砰!砰!”
兩聲悶響,墨鴉與白鳳同時被一股巨力震飛,體內真氣潰散,骨骼斷裂數處。噗——”
鮮血噴湧,兩人胸口凹陷,氣息萎靡,已是奄奄一息。
直到此刻,他們才看清來人的面目。陸……陸翰?!”
墨鴉曾見過陸翰一面,而白鳳卻是初次相遇。
沒錯,深宮 現的人正是陸翰。
他原本只是擔憂韓非安危,擔心姬無夜會派 暗下 。
事實證明,他的顧慮並非多餘——姬無夜果然派出了墨鴉與白鳳。
所幸來的並非“百鳥”
全部精銳。兄長,你來了啊……”
韓非摸了摸鼻子,笑容有些侷促。
隱瞞武功一事,此刻倒成了難以啟齒的尷尬。
陸翰淡淡道:“來看看你斷氣沒有。
若死了,順手挖個坑埋了,省得被野狗啃了屍首。”
陸翰嘴角微揚掃了韓非一眼,轉而將目光投向白鳳與墨鴉二人。歸順,或者 !
他的攻擊恰到好處,既讓兩人骨骼斷裂,又不傷及性命。你怎會在此出現?
墨鴉瞳孔震顫,昔日陸翰神魔般的形象深深刻在記憶裡。若非本座屢次留情,你們豈能活到今日?陸翰神色淡漠地審視著二人。
墨鴉苦笑著看向韓非:我們真是倒了血黴,不僅碰上你,連素來文弱的九公子都是深藏不露,輸得不冤!
他滿心無奈,這些人都藏著掖著,唯有他們傻乎乎地拼命廝殺。看來你們是選擇死了?
見二人遲遲不語,陸翰眸中寒光乍現,滔天殺意瞬間將白鳳墨鴉籠罩。
濃重的窒息感吞噬著二人,死亡陰影迅速逼近。且慢!
生死關頭,墨鴉艱難出聲。還有遺言?陸翰指尖真元微頓。
墨鴉猛然跪地:屬下墨鴉,願奉閣下為主!
他早對姬無夜心生不滿,此刻面對更可怕的陸翰,自然選擇求生。
白鳳見狀立即效仿:屬下白鳳,拜見主上!
陸翰緩緩收回殺氣,手指輕彈,兩道真元悄無聲息沒入二人體內。
二人目睹了這一切,卻不敢有任何躲避的舉動。本座將萬分之一的力量分成兩股,賜予你們二人。
這股力量能讓你們在危急時刻爆發出十倍於自身的力量,但每次使用僅能維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