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下方,這座看似荒廢的山莊竟暗藏重兵,守衛森嚴。
算上姬無夜的人馬,足有兩千之眾。
若要斬殺這些人,陸翰一招足矣。
但為免打草驚蛇,他需控制力道,避免引起太大動靜。
否則姬無夜察覺異樣,後續計劃恐生變故。
沉吟片刻,陸翰心生一計。
兩千人雖多,以音波功瞬息可滅。
然而此法聲勢浩大,恐驚動整個新鄭城。
音律武學與單純依靠內力的音波功不同,其威力雖不似後者那般狂暴直接,但在常人耳中不過尋常樂曲,難以察覺異常。
陸翰此刻卻無心奏完一整段碧海潮生曲。
他立於高處,冷眼俯瞰下方奔走計程車兵——這些人正匆忙搬運著沉重的木箱,每個都需要四五人合力才能抬起。
箱中裝著的,正是那批遺失的黃金。
陸翰並未立即出手。
待所有木箱被裝上馬車,他才慢條斯理地從內天地取出一支寒玉製成的簫。
此簫觸手生涼,質地堅不可摧。
簫聲驟起,山風隨之呼嘯。何人奏樂?!
警戒!有敵襲!
保持陣型!呃啊——
原本悠揚的曲調陡然轉急,士兵們尚未回過神便接二連三栽倒。
破敗山莊頃刻化作修羅場,鮮血從七竅汩汩流出。
實則這碧海潮生曲不過虛張聲勢。
陸翰真正的殺招是無形無質的神識衝擊——音律傳播尚需依託風勢,而這些凡人士兵的大腦早已被碾作齏粉。
若有人剖開頭顱,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血肉。
夜風裹挾著悽清簫聲飄向遠處,縱使驚動四鄰,也無一人敢來查探。
韓非、張良和紫女死死盯著山莊內的景象,瞳孔微縮如針,滿臉難以置信。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席捲全身!
沒有內力激盪,沒有驚濤駭浪般的場景,碧海潮生曲宛若尋常音律,卻爆發出匪夷所思的威力。
聲波觸及之處,士兵接連倒地,頃刻斃命。
無痕!
這才是真正的無影絕技!
簫聲停歇時,山莊內已無活口,唯餘屍骸如山。
短短片刻,兩千士卒無聲無息盡數殞命!
陸翰身影一閃,已回到眾人身側,手中玉簫依舊輕握,風姿卓然。此等音波武學當真駭人,陸公子,此曲究竟何名?”
紫女聲音微顫。
她從未想過有人能將簫藝臻至這般境界——即便不論其 力,單是音律造詣便令人歎服。
若再思及其威勢,被攻擊者的慘狀簡直難以揣度。
但有一點她無比確信:這門武功,乃是橫掃千軍的利器!
在陸翰面前,人多勢眾毫無意義。
一人,可當百萬師!
陸翰淡然一笑:“此曲名為《碧海潮生》,算是尚可的音波 。”
幾人仍沉浸在方夜色中,陸翰挽著紫女輕盈離去,只留下清風拂過的殘影。韓非兄、子房賢弟,此地便託付二位了。
陸翰的聲音尚在空氣中飄蕩,人影已杳然無蹤。
韓非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消失的衣袂,轉頭與張良相視一笑。
山莊內橫陳的屍骸令二人瞳孔驟縮。
兩千精銳竟在轉瞬間化作亡魂,石板上未乾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玉簫奏殺陣...張良撫過袖口的褶皺,指尖微微發顫,大哥的實力,當真令人敬畏。
韓非摩挲著腰間的酒壺,忽然輕笑出聲:我原以為他最多能擋千軍,如今看來...這支玉簫,可抵十萬旌旗。
火把的光亮此時自遠而近,領軍的虯髯將官踏著鏗鏘鐵甲走來。
待運輸計程車卒開始搬運黃金時,韓非忽然用摺扇輕敲掌心。若將這裡佈置成鬼兵過境之景...他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那位大將軍怕是要做整月的噩夢了。
張良聞言莞爾,隨手拾起地上一柄折斷的戈矛:再撒些磷粉如何?當夜風吹過時——
妙極!韓非大笑攬住摯友肩膀,就讓夜幕也嚐嚐自己釀的苦酒。
殘垣斷壁間,兩位年輕謀士的笑聲驚起了棲息的寒鴉。
暗處未冷的屍身上,幾片磷火正幽幽亮起。
新鄭城中風雲湧動,姬無夜借鬼兵之名 黃金的計謀已被識破。
既然他能用陰兵借道的手法,我們何不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就算姬無夜心知肚明是我們的手筆又能如何?此時此刻,他除了隱忍不發,別無選擇!
韓非與張良迅速行動,一邊押送黃金入宮覲見韓王,一邊命人抹去馬車行蹤痕跡。
同一時刻,國相張開得知訊息,星夜入宮,準備結束這場鬼兵劫餉一案。
就在二人離開不久,一隊精銳士兵悄然包圍了莊園。
這些皆是姬無夜的親信,奉命前來善後。
然而當他們踏入莊園,眼前景象令所有人震驚——
遍地橫屍,整整兩千餘人!無論是看守黃金的護衛,還是負責搬運計程車卒,皆七竅流血,無一倖存。
為首將領駭然失色,急令全軍撤退:快!速回將軍府稟報——軍餉已失,局勢危急!
能在新鄭城內悄無聲息屠戮兩千人、運走黃金的勢力寥寥無幾,這必是一場針對姬無夜的死局!領兵者不敢耽擱,火速折返報信。
與此同時,韓王宮中燈火通明。
韓非與張良將十萬兩黃金盡數奉還,韓王喜不自勝,對九子大加封賞。
張開趁機進言,推舉韓非擔任司寇之職。
昏聵的韓王正在興頭上,不假思索便應允下來——黃金失而復得已是天幸,區區官職何足掛齒?
韓非遵循約定,絕口不提陸翰與姬無夜的勾當。
他深知此刻羽翼未豐,若逼得姬無夜狗急跳牆引發 ,後果不堪設想。
更在陸翰謀劃下,將尋回黃金的功勞分與姬無夜,以此暫穩局勢。
韓王當即賜姬無夜千金以示恩寵,卻不知這場暗潮才剛掀起滔天巨浪。
授獎者正是張良。
此時,負責接應黃金的將領已返回將軍府,將所見所聞如實彙報給了姬無夜。兩千將士全滅?十萬兩黃金憑空消失?!姬無夜瞬間愣在原地,隨即暴怒拍碎桌案。
他雙目赤紅,周身殺氣瀰漫,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宛如一頭嗜血猛獸。
目睹將軍青筋暴起的猙獰面目,將領恐懼地吞嚥著口水。
若那掌力落在他身上,恐怕當場就會粉身碎骨。
他識相地屏住呼吸跪伏在地,唯有額間冷汗與溼透的脊背暴露著內心驚恐。
姬無夜在廳中來回踱步,怒火難以遏制。
十萬兩黃金竟在嚴密看守下離奇失蹤,連兩千精兵也全軍覆沒。
能辦到這般地步的,絕非尋常勢力。
忽然,陸翰與韓非的面容浮現腦海。
陸翰武藝深不可測,韓非貴為王室公子——二人聯手確有劫金實力。必是這對賊子!姬無夜咬牙低吼,韓非先前言辭便暗藏機鋒!
將軍...將領戰戰兢兢呈上絹帕,上書鬼兵借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另有三支竹籤附註新的遊戲規則。
遞上物件後,他立即縮回身子不敢再言。
姬無夜凝視手中物件,眼中寒芒閃爍。
姬無夜豁然明朗,終於揭破了對方的真面目,也看穿了那兩樣物件分明就是韓非與陸翰故意留下震懾他的警示!
韓非!陸翰!
姬無夜雙眸噴火,全身如同填滿 的 ,只差星火便能引爆。
他十指關節捏得發白,恨不能即刻將二人碎屍萬段。報——侍衛疾步入內,相國府張良持韓王詔令求見!
韓王的詔令?!
姬無夜瞳仁驟縮,第一反應便是東窗事發。
他當即決定調集親兵先發制人,若等韓非將十萬黃金之事呈報韓王,自己必遭滅頂之災。
張良此來,定然不懷好意!
墨鴉!白鳳!
隨著這聲厲喝,兩道鬼魅般的身影倏然顯現在廳堂,黑袍的墨鴉與銀裝的白鳳單膝跪地——這二人正是百鳥 的頂級 ,亦是姬無夜的暗衛統領。即刻埋伏四十精銳於屏風之後。姬無夜獰聲道,待本將軍摔杯為號,便將那張家小兒亂刃分屍!
當張良執詔踏入大廳時,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的殺機,但他面色如常——這般局面早在那位陸公子的預料之中。王命在此,請大將軍接詔。
端坐鎏金座上的姬無夜瞳孔震顫,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這詔書接與不接皆是絕路:接了恐是催命符,不接便是欺君罪。
姬無夜內心焦灼不已,始終無法確定韓非是否向韓王揭露了自己的陰謀主使身份。
屏風之後,墨鴉與白鳳凝神屏息,蓄勢待發,只待姬無夜的命令落下,他們便能在頃刻間將張良置於死地。韓王之命在此,大將軍還不速速接令?
張良神色從容,聲音清朗地再度催促,語調甚至刻意高了幾分。
反覆思量之後,姬無夜終究決定先行接旨。
即便韓王真要問罪,他亦可後發制人。
畢竟整個將軍府皆是他的親信,張良根本無路可逃,何必急於一時?
末將接旨!
話音甫落,屏風後的眾人也悄然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張良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對陸翰的智謀愈發欽佩。
他展開聖旨,朗聲宣讀:韓王有令!大將軍姬無夜協助九公子尋回失竊的十萬兩黃金,立下大功,特賜黃金千兩以彰其功……
聖旨簡短,張良很快宣讀完畢,將其遞至姬無夜手中。恭喜大將軍!王命已至,子房告退。
張良抱拳行禮,隨後轉身離去,自始至終神色鎮定,毫無懼色,彷彿對暗處的危機渾然不覺。
姬無夜接過聖旨,眼神陰晴不定,忽而閃過一絲凌厲殺意。韓非、陸翰,竟敢如此羞辱於我!這份大禮,本將軍必當百倍奉還!
千兩黃金……十萬軍餉……
待時機一到,我定將你二人碎屍萬段,以雪今日之恥!
此刻,姬無夜已將韓非與陸翰列入必殺名單,誓要 。
——
鬼兵劫餉一案終告平息,將軍府與相國府皆回歸往日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