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瞥見那柄紫薇軟劍,眸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
當世使軟劍者寥寥,但凡用之,招式必詭譎莫測險象環生。
但他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對這位鬼谷傳人而言,對手持何種兵刃並無分別。
他自然不知,陸翰早已臻至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化境,手中所執何劍,皆可發揮同等威能。鋥——
衛莊按劍出鞘,妖劍鯊齒寒光乍現。
此劍長三尺三寸,一側鋒刃如霜,另一側鋸齒森然,確為罕見的奇門兇器。
劍起風雷動,凜冽殺意直衝霄漢。
電光火石間,衛莊身形如魅,幻化出數道殘影逼近陸翰。橫貫八方!
森然殺意驟然降臨,一道凌厲劍光破空而至。
陸翰瞳仁未動,只是平舉紫薇軟劍。
在真元灌注下,原本柔韌的劍身此刻筆直如尺。
衛莊眼底掠過寒芒,手中鯊齒詭變難測,瞬間衍生四種致命變化。
陸翰卻只以最基礎的劍式應對。
或刺或挑,或撩或撥,樸實無華的劍招竟將鯊齒所有攻勢盡數化解。
鐺鐺鐺——
雙劍交鳴迸發凌厲劍氣,周遭地面佈滿溝壑。
陸翰周身籠罩護體罡氣,任劍氣縱橫卻難近三尺。
衛莊猛然後撤,眉間溝壑深陷。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基礎劍式擋下鬼谷絕學,更震撼於對方僅憑肉身就抵禦了全部劍氣。鬼谷傳人,倒非虛名。
陸翰語氣平淡。再來!
衛莊暴起再攻。
劍光乍現,兩人身影交錯而過時,一縷銀髮緩緩飄落。
衛莊盯著掌中斷髮,長劍拄地。
方才若陸翰劍鋒偏寸許,此刻墜地的就該是他的首級。此戰我敗。衛莊對著空寂的夜風沉聲道,但下次相逢,必雪此恥。
待他轉身時,遠處已不見陸翰蹤影。
國相府內,陸翰如常解劍就寢,彷彿方才的驚世對決不過尋常夜行。
第二天清晨,陸翰走進飯廳時,張良立刻放下碗筷:大哥來得正好!昨夜睡得可安穩?
陸翰心知他的意思,卻不動聲色地
張開聽聞此言,來回走了幾步,沉聲道:陸翰,你或許不知,幾日前新鎮城外出了樁奇案。
龍泉君與安平君押運軍餉時遭遇鬼兵借道,一場暴雨過後,那些軍餉竟憑空消失了!
雖自古便有鬼神傳說,但終究無人能證實。
韓王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下令嚴查。
首當其衝的二人本是龍泉君與安平君,誰知五名主審官隨後接連斃命。
若僅止於此倒也罷了,偏那姬無夜居心不良,竟向韓王舉薦我來查辦此案。
若無法破案,我張家恐有滅頂之災!
張開口中發苦,將事情原委盡數道來。
韓王令下,他不得不從。
若是膽敢推辭,恐怕未等王命下達,姬無夜就會以違逆之罪加害於他。
生死於他不過爾爾,只怕連累整個張家遭難。
更棘手的是,涉案的安平君與龍泉君皆是王室貴胄,豈是說查就能查的?
正因如此,張開才坐立不安,心急如焚。
一旁的張良也陷入沉思。
鬼兵借道之說自古流傳,卻從未有人親眼目睹,真偽難辨。
如今牽涉兩位王親,一時間他也無從著手。
思及此處,張開不由望向陸翰:此事,你怎麼看?
陸翰輕笑著搖頭:張老多慮了。
世間哪有甚麼鬼兵?即便真有鬼怪,又怎會劫掠無用的黃金?此事必是人為。
雖然記得此事確係人為,但當日觀劇時諸多細節早已模糊。
讓他指認真兇確實力有不逮,但可以斷定黃金是被施了障眼法掠走的。
原著中正是張良用李代桃僵之計,將案件轉交韓非才化解危機。
如今既與張良結為兄弟,袖手旁觀終非良策。
只是這金蟬脫殼之計,終究不合他的行事作風。
陸翰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張老,我想出了兩個對策。
其一穩妥周全,能保全身而退;其二雖有些冒險,但若成功900必能立下大功。
不知您作何選擇?
事關張家安危,決定權自然應交由張開定奪。哦?竟有兩策?快快說與老夫聽聽!張開展露喜色,心頭重擔頓時輕了幾分,好奇之心油然而生。
張良同樣凝神靜候。
陸翰直言不諱:第一計乃李代桃僵之策,可將此事交由九公子韓非處置。
他身為韓王之子,縱使事敗亦無性命之憂。
以其身份對付兩位叔父,也更為便利。
至於第二計,便是我親自徹查。
自會水落石出,但風險難測。
張老請斟酌。
陸翰雖有十足把握,然此事關乎張家性命,料想張開必有顧慮,這恰是最棘手的難題。李代桃僵?
張開眉頭緊鎖,權衡再三後看向愛孫張良,終是下定決心:第一計罷了!韓非與子房交情匪淺,老夫不願連累於他。
還是請陸翰你接手吧!
雖說第一計更為穩妥,張開仍選擇了第二條路。大哥,此事可需相助?張良主動請纓。
見此情景,陸翰心中略感寬慰。
張良聰慧過人,得他援手必當事半功倍。二弟願助,為兄求之不得!有你相助,此事定能馬到成功!陸翰頷首稱讚。大哥過譽了。張良謙遜一笑。
他對這位兄長心悅誠服,深知追隨其左右必能獲益良多。
見二人如此和睦,張開徹底放下心來,隨即告辭處理其他事務。
待張開離去,張良立即問道:大哥打算從何處著手?
行至花園廊下,陸翰駐足賞景,從容道:非常之事當用非常之法,二弟稍安勿躁,很快便知分曉。
說罷與張良在涼亭小坐,品茗賞景,靜待時機。
張良心中疑惑,陸翰安排酒菜時竟特意多備了一副碗筷。
二人對飲,何需三套杯盞?
張良滿腹疑問,陸翰卻笑而不答,悠然品酒。
直到一聲清朗笑語從門外傳來——
哈哈哈,陸兄、張兄,如此美酒豈能少了我韓非?不請自來,討一杯酒喝,兩位可莫要嫌棄!
見紫衣華服的韓非踏入院中,張良瞳孔一震,隨即敬佩地望向陸翰。
此刻他終於明白,何為非常之事當用非常之人——韓王之子出面查案,兩位涉案的安平君、龍泉君正是其叔父,再合適不過。
更令人歎服的是,陸翰早預見了韓非將至,故備好酒宴相待。
神機妙算,運籌帷幄!
張良腦海中唯有這八字轟然迴響。韓兄來得正是時候,請入席。陸翰執壺相邀。
韓非毫不客套,落座時鼻翼微動,霎時眼放精光:百花入酒,香蘊乾坤!這般極品佳釀,光是聞香便已醉人三分啊。這位聞香識酒的高手搓著手指,喉結不住滾動。
三樽相碰,瓊漿映著月色流轉。
酒過三巡,陸翰向張良遞去眼色。
少年會意,話鋒忽轉:韓兄可知新鄭城外近日有樁奇案?
鬼兵劫餉?韓非擱下酒樽,五位主審接連暴斃,如今案子已移交張相國手中。
陸翰見狀輕笑:韓兄若有興致,不妨共查此案。語氣篤定如觀棋落子。
他深知這樁案子正是韓非踏向風雲際會的第一步。莫非......韓非眸光驟亮,此案由陸兄主理?
燭火搖曳間,陸翰唇角笑意更深。
察覺到韓非的心思後,他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卻不知陸翰早已看透一切。
顯然,這個提議正合韓非心意。
畢竟在原本的故事裡,這樁案件本就該由韓非經手。
雖然答應過張開要查清此案,但陸翰可沒打算親力親為。
放著現成的幫手不用,豈不是太不明智?
陸翰兄是想讓我參與進來?
儘管心知肚明,韓非還是想聽陸翰親口確認。
陸翰意味深長地笑道:怎麼,韓非兄莫非不願?
面對如此良機,韓非豈會拒絕?
果然,他當即舉杯致謝:陸翰兄,多謝了!
明知被利用,卻甘心入局。
因為對韓非來說,這是實現抱負的關鍵一步。
即便看穿陸翰的算計,他也義無反顧。
這是一場陽謀。
韓非無法抗拒,也不願抗拒。
張良適時舉杯祝賀:韓非兄若能破獲此案,前途無量啊!
韓非卻搖頭苦笑:張良兄此言差矣。
就算破案成功,仍需相國大人提攜才行。
在韓國官場,沒有貴人引薦難有作為。
即便是韓王之子,也要遵循規則。
見時機成熟,陸翰再加籌碼:有我和張良相助,請相國舉薦易如反掌。
若韓非兄能偵破此案,司寇之位唾手可得。
張良也附和道:此事包在我們身上。
韓非這才展顏舉杯:那就有勞二位了。
這次會面,雙方各取所需。
經此一事,三人結成了利益同盟。
為加快破案進度,陸翰特意讓張良協助韓非。
酒宴散後,二人匆匆離去,只留陸翰獨享清閒。
趁著空暇,陸翰離開相國府,徑直前往潛龍堂。
潛龍堂作為韓國情報機構,專司各類情報收集工作。
陸翰此行為結交關係,以獲取所需情報。
步入潛龍堂大廳,陸翰被引入 雅座。
他輕抿酒水,目光掃視四周。
意外的是,今日堂內正舉辦易寶大會,持珍寶者可在此交易互換。
陸翰眼中掠過一絲精芒——若在此覓得罕見靈材,此行便不算徒勞。
許多寶物常人難辨價值,正是撿漏良機。
時辰已至,易寶會拉開帷幕。恭迎諸位光臨潛龍堂!老夫司徒萬里受託主持,今日展出六件奇珍,有意者可用寶物交換。白髮魁梧的堂主聲若洪鐘。
首件為甲字一號客人的盤龍鼎,次為甲字三號的玉鐲一對。
乙字四號呈上玄冰晶石,丙字一號則獻出瓊漿葫蘆——傳聞能使凡酒化玉液。
丁字三號帶來神秘木盒,末件是丁字一號的神兵利器。易寶開始,望諸位各得所願。司徒萬里拱手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