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韓非相貌出眾,劍眉星目,氣質不凡。
雖是個英俊青年,但比起陸翰,仍稍遜一籌!
“哥,你可算回來了!”
紅蓮望著兄長,眼中滿是歡喜。哈哈,妹妹在這兒,哥哥哪敢不回?”
韓非乾笑一聲,隨口搪塞道。韓兄,好久不見!”
張良適時上前,替他解圍。原來是你!多年未見,甚是想念啊!”
哈哈!真是許久未能相見了!
韓非咧嘴一笑,目光轉向站在張良身旁的陸翰,眼中帶著好奇:張良,這位朋友不引薦一番?
能被張良親自帶來的人,絕非尋常之輩。瞧我這記性!張良拍了拍額頭,笑容溫潤,這位是我的摯友陸翰,學識淵博,涉獵廣遠。
韓非察覺到張良言語間的敬意,不由得對陸翰高看幾分。
他深知張良心性,若對方不是真才實學之人,絕不可能讓他如此推崇。
自己這位好友向來謙遜,若是稱讚陸翰無所不精,必然是切切實實的評價。
韓非當即鄭重行禮:在下韓非,久仰陸兄風範。
若不嫌棄,直呼我名即可。
結交賢士,當以誠意相待,這個道理他再明白不過。韓兄客氣了。陸翰回以一禮,神情淡然卻又不失禮數。好了,閒話稍後再敘!張良朗笑著打斷,九公子遠行歸來,豈能不備美酒接風?走,今日定要暢飲!
誰料三人正欲動身,紅蓮公主卻氣鼓鼓地攔住了去路。呵!喝酒竟不叫我,難道我不是同胞妹妹?她指著韓非空蕩蕩的脖頸,柳眉倒豎,我贈你的項鍊呢?該不會又拿去換酒了吧?
韓非眼皮一跳,連忙拉著陸翰往旁邊挪了半步:哪有的事!來來來,今日結識陸兄這般人物,正該痛飲慶祝。
陸翰唇角含笑,配合著轉移話題:美酒佳人在側,確實該多飲幾杯。
正是此理!張良亦笑著附和,醇酒 ,方顯 。
紅蓮狐疑地掃視三人,最終哼了一聲,暫且放過了兄長。
一行四人穿過長街,來到一座雕樑畫棟的閣樓前。
簷角懸著絹燈,樓內傳出陣陣絲竹歡笑聲。
抬頭望去,匾額上紫蘭軒三字清雅飄逸。
紫蘭軒不愧是都城頂級的風月之所,無論是雅緻環境還是佳人姿色,都令人賞心悅目。
陸翰拾級而上時,目光掠過那些輕搖團扇的鶯鶯燕燕——雖不及自家夫人風華絕代,卻也別有一番嫵媚韻味。
四人未作停留,徑直登上二樓雅間。
落座後便嗑著蜜餞瓜子,從江湖軼事聊到天下大勢。
待酒菜上齊,陸翰執盞笑道:得遇韓非兄這般人物實乃幸事,請滿飲此杯。
陸兄抬愛,韓非受寵若驚。錦衣公子慌忙起身還禮,玉杯相碰時濺起琥珀色的酒光。
張良撫掌而嘆:自桑海求學歸來,能結識陸兄這等奇才,當真是良的福分。話語間引來韓非豔羨的目光——眼前這位通曉天文地理的異士,正是他求賢若渴的物件。
可惜身為不得勢的九公子,縱有濟世之志,終難引來鳳凰棲枝。
殊不知陸翰心底正玩味著凡人百態。
若非為錘鍊道心,他早厭煩了這般虛與委蛇的戲碼。
倒是紅塵歷練讓他的劍意愈發澄明,倒也值得繼續這場遊歷。韓兄學貫百家載譽歸來,恰似潛龍出淵。陸翰晃著杯中殘酒,話鋒忽轉:不過...他故意停頓片刻,人力終有盡時,若無高明之士相助...韓非指尖輕輕叩擊案几,弦外之音昭然若揭。
紅蓮公主仍專注於撕扯炙鹿腿,張良的摺扇卻驟然一頓。
雅間內暗流湧動之際,陸翰突然朗聲吟道:不知韓兄可曾聽過...窗外恰好飄來一陣琵琶聲,掩去了他後半句低語。
始終沒有人表態,既未答應,也未拒絕。兄長,這次回來應該不會再到處遊歷了吧?
紅蓮聽不懂眾人討論的內容,便又將話題轉向家常閒談。遊歷?韓非啞然失笑,我都這個年紀了,能去哪?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
人生短暫,不如及時行樂。
及時行樂?該不會又要整日飲酒作樂吧?讀了這麼多年書,為何不考慮入仕為官?
紅蓮困惑地望著兄長,不明白他為何如此不思進取。
韓非也不辯解,只是攤手笑道:傻妹妹,朝中有張相國主持文政,有姬無夜統領武事,我這個半吊子能做甚麼?
不許這樣說自己!那個姬無夜分明不是善類......
紅蓮。韓非急忙打斷,女兒家少議論朝政。
來,繼續飲酒。
無聊!你們慢慢喝吧,我先回去了。紅蓮氣鼓鼓地瞪了韓非一眼,起身離去。
見妹妹離開,韓非鬆了口氣。韓非兄如何看待當今局勢?張良忽然問道。
韓非淺酌一口酒,淡淡道:離鄉多年,所知有限。
子房不妨為我解惑?
雖然他多年在外,卻始終關注著國內動向,對局勢並非全然不知。恕我直言,韓國如今內憂外患。
外有大秦虎視眈眈,內有重臣專權。
姬無夜手握兵權,黨羽眾多,不可不防。
韓非挑眉,除了明面上的勢力,他可還有其他依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韓非想摸清對手的底細。據我所知,姬無夜暗中掌控著名為的組織。
夜幕?說來聽聽。韓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張良卻話鋒一轉:可曾聽過一首詩?
皚皚雪衣侯,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韓非眉頭微蹙,反覆琢磨這四句話的深意,卻百思不得其解:這詩中難道暗藏玄機?
雖然他對夜幕組織略有耳聞,但對其 卻知之甚少。
張良見狀,緩緩解釋道:這四句詩影射的是姬無夜麾下的四位大將,分別為他執掌軍政財諜四股力量。
血衣侯統帥韓國十萬大軍,盤踞雪衣堡,生性殘暴乖戾,因喜著紅袍而得名。
翡翠虎掌控財政大權,富甲一方,不僅為姬無夜聚斂錢財,更以金帛賄賂朝中重臣。
潮女妖是姬無夜進獻給韓王的 ,身份成謎,行蹤詭秘。
蓑衣客統領情報網路,監視朝堂動向,稍有異動便能迅速反應。
聽完這番剖析,韓非神色凝重:看來姬無夜所圖非小!
練兵、斂財、結黨營私,再加上完備的情報系統,這般勢力當真不容小覷。
陸翰淡然開口:二弟繼續說下去。
在他眼中,姬無夜不過是個不足掛齒的野心家。
熟知劇情的他對這些瞭然於胸,卻無意插手韓國紛爭。
除非——有人自尋煩惱。
張良聞言繼續說道:除此四將外,姬無夜還掌握著一個名為的 組織。
百鳥成員皆以飛禽為代號,隱匿真實姓名。
首領墨鴉是姬無夜的心腹侍衛,武藝超群,輕功卓絕。
另一位首領鸚歌身份成謎。
組織內還有紅鴞、白鳳、兀鷲等冷血高手,其餘隱秘勢力尚不得而知。
說完,張良舉杯飲盡。
韓非沉思不語,雅間內一時寂靜無聲。
韓非很快調整好情緒,饒有興致地摩挲著下巴: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良此時再度開口:大秦在外虎視眈眈,姬無夜在內掌控朝政,如今韓國已是風雨飄搖。
子房說得極是。韓非輕輕搖頭,我歸來途中聽聞諸侯有意結盟抗秦,看來亂世將至。
張良忽然笑道:亂世豪傑輩出,這不正是韓非兄大展宏圖的好時機?
子房莫要取笑。韓非聳聳肩,目光重新落回酒杯,彷彿杯中藏著驚世秘密。
陸翰舉杯相邀:今日只論風月,不談國事,來,共飲此杯!
三人在紫蘭軒小酌兩個時辰後準備離去。
陸翰剛踏出雅間,便在廊道中瞥見一道挺拔的身影——銀白長髮高高束起,正是聞名江湖的衛莊。
衛莊似有所感,驀然回首與陸翰四目相對,周身劍氣若隱若現。
陸翰淡然一笑收回目光,遺憾未能見到傳聞中妖嬈嫵媚的紫女。
這銀髮劍客雖已臻至天人之境,但在陸翰眼中尚不足為慮。
正欲離開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微風令他眉頭微蹙。大哥?張良關切詢問。不必多問。陸翰抬手製止,先送韓非回去,我稍後自會歸返。
待二人走遠,陸翰轉身望向屋簷上持劍而立的衛莊,輕嘆道:這是要試我的斤兩麼?
儘管陸翰以凡人姿態示人,又因修仙之體的特殊性,即便是地仙之流亦難窺破玄機,皆會不自覺地將他視作尋常百姓。
然而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本能反應,卻令衛莊心中生疑,開始重新審視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
細想之下,一個能敏銳捕捉到衛莊獨特氣場,又能清晰感知戰意洶湧之輩,怎會是碌碌無為之輩?
衛莊素來熱衷於與強者交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連他都無法看透的謎樣人物——陸翰。
此刻他以劍氣相邀,分明意在邀戰。
若陸翰避而不應,恐怕這鬼谷傳人會如影隨形糾纏到底。
二人心領神會間,身形同時消失在原地。
暮色漸染天際,卻絲毫不影響這兩位高手。
轉瞬間,他們已置身於荒蕪人煙的曠野。
陸翰氣定神閒負手而立,靜靜地注視著衛莊。未曾想張良的義兄竟是武道高手。
今日得遇,正好領教閣下高招。衛莊冷冽的聲音裹挾著沸騰的戰意。如君所願。
既已決定出手,陸翰不再掩飾。
只見他手腕輕翻,自內天地取出了昔日在劍冢斷崖下尋獲的紫薇軟劍。
早在決意應戰前,陸翰就已考量周全:為避免節外生枝,日後當儘量減少真元外顯,至少不過多暴露真實修為。
故而施展獨孤九劍便成為上策——此劍法重意不重力,即便不動用真元亦可發揮驚人威力。
加之其破盡天下武學的特性,最是適合偽裝身份。
況且衛莊本就是劍道大家,以無招勝有招、攻敵必救的獨孤九劍應對,可謂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