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陸翰沉聲道,做我第五房夫人這事,你可想清楚了?我陸翰最是霸道,既入了我的門,眼裡心裡便只能有我一個。
漫天神佛來了也休想染指——你可做得到?
他委實擔心。
以東方白強勢的性子,過門後怕是要家宅不寧。
但見她目光灼灼,拒絕的話終究說不出口。
陸翰心知肚明,若在此刻傷了她的心,這位主兒十有 會由愛生恨。
戲文裡的東方白看似痴情無悔,甘願為愛犧牲一切,
可現實究竟如何,
誰又說得準?
更何況情況迥異——
自己早有妻室。
在她看來,既然能容得下旁人,為何獨獨容不得她?
正因看透這份心思,陸翰才有此一問。
平心而論,這般英姿颯爽的女子,敢愛敢恨的性子,若說不曾動心——豈不是把人都當成了傻子?
然而時過境遷,歷經歲月沉澱,陸翰對廣納後宮之事已不再如當初那般熱衷。
一切隨緣,不強求亦不抗拒,
這便是他如今的心境。陸翰你給我聽好了!我東方白今生非君不嫁!東方白斬釘截鐵地表露心跡,
繼而逼問道:現在就給我答覆,到底願不願意接受我?
她已決意孤注一擲,
既然情至深處,不如敞開心扉,
免得繼續糾纏不清。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
東方白這般大膽直白的示愛仍令陸翰暗自吃驚。
須知此間乃是禮法森嚴的古代,婚嫁素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縱有例外也是男子主動。
女子如此直抒胸臆,
當真前所未見!
事已至此,
陸翰鄭重頷首:好!你若不負,我必不棄。
此乃陸某給心上人的承諾,海枯石爛,永不變更!
男子可以 多情,
卻不可始亂終棄。
既已應允,陸翰當即展臂將伊人擁入懷中。恭喜陸公子與東方姑娘結為連理!上官海棠含笑祝福。賀喜姐姐姐夫!儀琳嬌聲祝賀。
其餘佳人亦紛紛道喜:
歡迎小白妹妹得償所願!
恭喜東方姐姐覓得良緣......
東方白淚光盈盈地回應著眾人的祝福,
纖指輕拭眼角溼意。
夙願得償的喜悅讓她恍若夢境,
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自初見時陸翰那份卓爾不群的英姿,
便已在她心間播下情種。
日復一日,
看著李滄海四位如花美眷常伴君側,
豔羨之意漸成心結。
而今終能如願以償!
察覺到懷中人的激動,
陸翰輕撫其背柔聲安撫:好啦,這麼多人看著呢。
若教日月神教眾人瞧見自家教主這般小女兒情態,怕是要驚掉下巴了。
周身縈繞霸氣的東方白不經意間流露出嬌柔模樣,唯有陸翰知曉她這般情態只為自己展現。放肆!誰敢取笑本座...東方白驟然收斂柔情,重現睥睨眾生的氣勢。
這般收放自如的神態轉變,怕是連最出色的戲子也要自嘆弗如。
紅暈忽地漫上雙頰,東方白羞怯地將臉龐埋入陸翰胸膛。
那隻不安分的手掌正肆意遊走,領略著山川的瑰麗風光。
即便貴為武林至尊,此刻她也不過是個初次經歷此事的女子,在眾人環伺下羞得耳根發燙。相...相公別這樣...東方白細若蚊吶地在陸翰耳畔呢喃,若真想要...今夜我與姐妹們共同侍奉...她亟待制止這場荒唐,卻又矛盾地期待對方更進一步。
酥軟的身子全靠意志強撐,所幸這番旖旎未被旁人察覺。
——倒也不盡然。
小尼姑儀琳將一切盡收眼底,驚得檀口微張。
她雖身在空門,卻也知曉其中玄機。姐丈怎能如此!少女心跳如鼓,既詫異姐姐的默許,更震驚於她眉梢眼角流露的歡愉。
那種滋味...當真這般美妙麼?儀琳不覺浮想聯翩,隨即被自己的妄念嚇得不輕。
她連忙閉目誦經:菩薩恕罪... 不該妄想...可思緒仍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片禁忌的幻境。
她不斷在心中提醒自己,作為出家人應當六根清淨,絕不能對姐夫萌生綺念。
越是剋制,那股情愫越發洶湧。
她分明看見,不僅姐姐,連李滄海、李青蘿、王語嫣和江玉燕几位姐妹,眉梢眼角都透著幸福的光彩。
男女之情當真如此令人沉醉?
儀琳不敢深想,只得緊抿朱唇默誦,任由檀香般的 在唇齒間流轉: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屏風另一側,上官海棠眸中星河倒轉。
她從未想過,男子身上散發的魅力竟能令東方不敗這般人物都卸下鎧甲。
陸翰周身彷彿籠著迷霧,引得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但她終究只是靜立旁觀,任衣袂與心事在風中翩躚。郎君若真喜愛小白妹妹,不若留著夜裡細訴衷腸?李滄海話音未落,李青蘿的團扇已輕拍陸翰肩頭:這 的,總該顧及些體面。
王語嫣攪著絹帕嘟囔:小白姐姐自是極好的,可郎君也該......話未說完便被江玉燕接去:也該看看我們這些姐妹才是!
上官海棠望著漸斜的日影輕笑:陸兄再不放人,怕是要誤了晚課時辰。唯有儀琳的誦經聲仍如清泉叮咚。
東方白這才驚覺,自己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任人攻城略地。
霎時紅雲漫頰,猛地推開眼前人,將滾燙的面龐埋進掌心。
陸翰輕嗅指尖,閉目低吟:步履翩然如驚鴻掠水,身姿飄渺似洛神凌波。
玉足輕踏暗香浮動,明眸流轉顧盼生輝。
朱唇未啟已含芳華,吐息間若空谷幽蘭。
宛若流雲遮皎月,恰似迴風舞飛雪。
遙望如朝霞映日,近觀似清蓮出水。
世間傾城各具風華,獨留玫瑰餘韻悠長。
東方白身上獨特的玫瑰馨香令陸翰沉醉,這般行徑卻引得旁人側目。
眾人目光很快聚焦在他溼潤的指尖——上官海棠與儀琳尚顯懵懂,而李滄海等四位女子已然會意,相繼羞紅了臉,向陸翰投去嗔怪的目光。
這般大膽之舉既令人心跳加速,又教人暗自欽羨。
眾女不約而同望向東方白,暗道這般光天化日下的旖旎情狀,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
正心旌搖曳之際,上官海棠適時出聲:時辰已晚,諸位若不嫌棄,不妨到寒舍暫歇?
她早預見衡山城客棧將人滿為患,提前賃下一處院落。
見日影西斜,李滄海頷首稱是,眾人方從遐思中回過神來。
這時候,幾人才察覺腹中空空如也。滄海姐姐說得對,時候確實不早了。
既然海棠姑娘誠心相邀,那咱們就去她那兒坐坐吧。李青蘿輕按腹部,出聲附和。由夫君做主就好。王語嫣溫聲道。我和語嫣妹妹一樣,夫君去哪兒,我便去哪兒。江玉燕點頭應和。
眾人的目光轉向東方白與儀琳姐妹,等待她們表態。我...聽姐姐的。儀琳小聲道。
東方白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上官海棠,唇角微揚:海棠姑娘盛情難卻,我們自然該去瞧瞧。
同是淪落天涯客。
東方白從上官海棠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照這般情形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多一位姐妹了。
那份對自家夫君的好奇心,她再熟悉不過了。
若是上官海棠知曉東方白這番心思,定會淡然回應:你多慮了,我可不是那種人。
所幸上官海棠毫不知情,見眾人紛紛贊同,便將目光投向陸翰:陸兄意下如何?
那眼神分明在說:大家都答應了,你這主事之人總不會駁我面子吧?
陸翰沉吟片刻。
衡山城眼下人滿為患,想尋個落腳處確實不易。
看上官海棠這架勢,住處應當寬敞得很。也罷,海棠姑娘如此誠意,陸某豈能辜負?就叨擾三兩日吧。他點頭應允,估摸著金盆洗手大會前總要有個地方安頓。太好了,各位請隨我來!
上官海棠笑容明媚,引著眾人穿過曲巷,來到一座別院前。
院落佔地不小,約有四五進,只是陳設略顯簡樸。
不過這當口能有個清靜住處已屬難得,誰還會挑剔這些。
眾人簡單掃視了一圈別院,便跟隨上官海棠邁入院門。
院內景緻一覽無餘,面積適中,各類房舍齊全。
客廳、主臥、廂房、廚房、柴房、茅廁......應有盡有,只是佈局略顯緊湊。
幾個僕役正在院中穿梭忙碌。
作為客人,陸翰遵循主隨客便的原則,靜候上官海棠安排。
步入寬敞的客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擺滿珍饈美味的八仙桌,陳年女兒紅散發著醇香。
上官海棠顯然早有準備。
面對盛情款待,陸翰也不推辭,大快朵頤後將滿桌佳餚一掃而空。
酒足飯飽後,他興致盎然地帶著幾位姑娘進了臥室。
甚麼武林大會,甚麼江湖恩怨,此刻都比不上這歡愉時刻重要。
更何況還有位佳人正等著與他共度良宵。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迫不及待想要留下難忘的印記。
......
五小時後,
神采奕奕的陸翰走出房間,卻發現上官海棠和儀琳都不見蹤影,院裡只剩幾名僕役。
他拉住一位侍女詢問:姑娘可知上官姑娘和儀琳去了何處?
上官海棠江湖閱歷豐富,武功不俗,外出自是無礙。
但天真單純的儀琳武功 ,極易受人矇騙,若遭遇不測......
想到這丫頭如今算是自己的親人,若有不測,東方白定會傷心欲絕。
幸好侍女的回答打消了他的憂慮。公子,海棠姑娘兩小時前就出門了,留下話說若是您問起,就告訴您儀琳姑娘要去找師父,她不放心就親自去送。
原來是這樣!
僕從的話讓陸翰立即明白了事情原委。
只要不是儀琳擅自外出就好。
儀琳太過單純,武功也不高。
但有上官海棠相伴,以其身手應該不會有事。
雖然上官海棠的武功不算頂尖,但在五嶽劍派中也算掌門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