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他敏銳地注意到上官海棠瞳孔驟然收縮。被看穿了?
果然名不虛傳,我早該想到,一切都瞞不過陸兄的眼睛......上官海棠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這個反應再次印證了陸翰的能耐。
雖然計謀被識破,她卻並不懊惱,反而立即笑著圓場:陸兄此言差矣!海棠以為,無論是天意還是人為,緣分就是緣分,本質上並無二致,陸兄以為然否?
調整心態,保持鎮定,不再露出明顯破綻,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至於能否瞞過對方,上官海棠並不在意。
畢竟自己並無惡意,想來陸翰也不會過分計較。
這一點倒是被她料中了。
陸翰深知上官海棠雖為朝廷效力,卻品性純良,待人處事公正無偏,是個值得深交之人。
唯一需要提防的,唯有那個大忠似奸的鐵膽神侯朱無視。
此人野心勃勃,行事果決,從不輕信他人,為達目的更是不擇手段。
不過手握天香豆蔻這張王牌,短期內朱無視非但不會加害於他,反倒會對他有求必應,百般遷就。
至於將來,便難預料了……
“海棠姑娘不僅容貌絕美,言語更是動聽。
不妨直言,朱無視派你前來,究竟有何目的?”
陸翰輕挑眉梢,心中暗笑。
女子巧舌如簧,顛倒黑白的本事,他自認不及。
即便被他當面拆穿,她依舊神色自若,談吐從容。
難怪上官海棠深得朱無視信任,只可惜,此女命運終究慘淡。陸兄慧眼如炬,海棠也不敢隱瞞。
義父遣我來此,確有結交之意,臨行前特意叮囑,若陸兄有所需,海棠定當竭力滿足。”
“至於義父是否另有心思,海棠不敢妄言,只知奉命行事,多思無益。”
她坦然相告,毫不遮掩此行乃朱無視授意。
畢竟陸翰洞察一切,再作掩飾只會徒增猜疑。
陸翰亦能感知她並無惡意,但朱無視的心思卻難以揣測。
好在他手握天香豆蔻這張底牌,朱無視尚有所顧忌,至少表面仍是忠臣模樣。海棠姑娘如此坦誠,我若拒人千里,倒顯得不近人情。
只是你這般露面,倒叫我平白招來不少妒恨。”
陸翰環顧四周,無奈一笑。
上官海棠以女裝現身,姿容絕麗,引得眾人側目。
他身旁已有六位佳人相伴,本就引人注目,如今再添一位,更是惹得群情譁然。這世道當真不公,有人獨守空閨,有人左擁右抱!”
“哼,就憑你這副尊容,怕是連母豬都避之不及!”
“哈哈哈,莫要妄想了,小心壓塌了床榻!”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差不多得了!少在這人身攻擊!我們聊的是那小子,別扯到我身材上。
說到這個我就酸死了!那傢伙到底甚麼背景?身邊圍的全是極品 !
背景?我看是靠臉吧!長這麼俊哪個女人扛得住?我要是個姑娘也把不住門兒。
切,不就是個吃軟飯的?別讓我在街上碰見...
喲呵,長能耐了?都想幹強搶民女的勾當了?
說甚麼呢!我這叫助人為樂懂不懂?就他那小身板,要是不幫忙分擔,怕是活不到三十歲。
倒也是!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連老鼠都能隔空吸走。
這七個天仙似的 ...加我一個幫忙?
帶我一個唄,人多好辦事!
嘿嘿...咱們這樣...再那樣...
成,就這麼著!
周圍的竊竊私語一字不落飄進陸翰幾人耳朵裡。
陸翰眼皮直跳,心裡萬馬奔騰。
長得帥犯法了?
哪條王法規定男人不能英俊?
再說了,帥就一定是小白臉?誰定的規矩!
身邊七位絕色佳人,就都是我的人了?
最好別來惹我,否則...陸翰冷眼掃過那幾個嘀嘀咕咕的身影,思忖著自己是否太過仁慈,連雜魚都敢來招惹。
難道杏子林的事還沒傳開?這些江湖人都不認識自己?
不對,那麼大的 早該震動江湖了...
正與東方白、上官海棠閒聊時,隔壁桌終於傳來關於杏子林的議論:
聽說了嗎?北宋出了件大事!
這誰不知道?喬峰居然是契丹種!幫主之位丟了不說,怕是還要被仇視契丹的人生吞活剝。
唉,其實喬大俠是無辜的,他為北宋武林立過功...
“但現在的問題是,人走茶涼啊!喬峰身世一揭穿,誰還念他的功勞?沒對他喊打喊殺就算客氣了!”
“人心易變,總是記得仇恨忘記恩情,看來喬峰這次麻煩大了。”
“好啦,別說這些晦氣事了!比起喬峰,我反而更關注那位天機公子。”
“天機公子?就是那個號稱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無所不知的天機公子?”
“正是!要不是這位天機公子出手,喬峰的事早就引發大亂了。
不然以當時的情形,喬峰怕是早就遭人暗算。”
“這事我也聽說了,據說天機公子不僅容貌出眾,身邊更是佳人環繞,真叫人羨慕。”
“哼,那是人家真有本事!通曉天機這種神通,放眼整個江湖,又有幾人能有?”
“說得對!就拿咱們大明來說,恐怕也就傳說中的泥菩薩有這等能耐。”
“行了,都別閒扯了!別人的事少操心,與其在這說閒話,不如想想金盆洗手的事。”
“金盆洗手有甚麼好議論的,不就是劉正風想退隱嗎?這種事年年都有。”
“唉,你還是太年輕......”
......
後面的對話陸翰沒有繼續聽。
他想知道的已經全部聽到了。
情況正如他所料,杏子林的事情已經傳開,甚至遠播到了千里之外的大明江湖。
而他本人,似乎得了個天機公子的名號,雖說不夠威風,但也不算難聽。通曉天機,所以叫天機公子?呵呵,雖然名號普通,但好歹也算在江湖上闖出名堂了。
陸翰心裡暗自得意。
有了這個名聲,以後行走江湖應該能省去不少麻煩。
只是他光顧著高興,卻忘了正在和幾位佳人交談。
這一走神,立刻引起了某位的不滿。喂!跟你說話呢!你是聽不見還是不會說話?!
一聲嬌喝如驚雷般將陸翰拉回現實。
他轉頭一看,只見東方白正氣鼓鼓地瞪著他,一副要撲上來的架勢。
這是怎麼了?
陸翰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見他還這副模樣,東方白更加氣惱:你這表情是甚麼意思?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一句都沒聽見是吧?怎麼,現在連理都不想理我了?
甚麼叫現在連理都不想理?
這話一出,李滄海等人的眼神立刻變得微妙起來,紛紛用意味深長的目光在陸翰和東方白之間來回打量。
儀琳清純的眼神中似乎悟出了甚麼,望向陸翰的目光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喂!你可別血口噴人!認識這麼久,我連你的衣角都沒碰過,哪兒來的始亂終棄!
陸翰只覺百口莫辯。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明明甚麼都沒做,怎麼憑空就多了個相好?
這口黑鍋,他說甚麼都不能背。
誰知話音剛落,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嘖嘖,夫君藏得夠深啊!不聲不響就把東方妹妹拿下了。
聽著,既然做了就得負責,敢賴賬小心你的命根子。李滄海冷笑著發出最後通牒。夫君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東方妹妹對你情根深種。
不管你們誰在說謊,這個妹妹我是認定了!李青蘿爽快地表態。東方姐姐人很好,我贊成她當夫君的妻子。向來靦腆的王語嫣竟說出這樣的話。夫君的意願就是玉燕的心願。
若您想要三千佳麗,玉燕還可以幫您物色 呢。江玉燕溫順得像只綿羊。
陸翰徹底傻了。
我是誰?
我在哪兒?
現在是甚麼情況?!
明明甚麼都沒做,怎麼突然冒出個夫人來?
他茫然四顧,最後求助般望向東方白。
誰知東方白雙頰緋紅,眼波流轉,一副任君採擷的嬌羞模樣。
完了!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陸翰還想掙扎一下:我說我真的甚麼都沒做,你們信嗎?
不料這番話反倒激起眾怒。呵!夫君這是要當負心漢?李滄海柳眉倒豎。東方妹妹要樣貌有樣貌,要本事有本事,哪點配不上你?李青蘿憤憤不平。夫君要是始亂終棄...語嫣會難過的。王語嫣輕聲補刀。只要夫君開心,就算當薄情郎玉燕也不介意。江玉燕溫溫柔柔地撒鹽。姐夫...你是不要姐姐了嗎?連儀琳都怯生生地插話。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最令人意外的是,向來清冷的上官海棠竟然也湊起熱鬧:陸公子,你這也太不地道了。
多情本是常事,可你這般始亂終棄,實在說不過去!
哪有的事!
陸翰正要辯解,東方白的眼神已從柔情化作霜刃,直直刺來。姓陸的!東方白一改先前的嬌羞,女王氣場全開,你聽清楚了——我東方白就是認定你了!給句痛快話,要還是不要?若是肯接納,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人。
若是拒絕......
未盡的話語裹挾著森然寒意,眼中忽明忽暗的鋒芒昭示著未言的威脅。
可這突如其來的局面,
當真讓人措手不及!
陸翰一時語塞。
他萬萬沒料到,以東方白驕傲的性子,竟會主動剖白心意。
如果這也能算表白的話!
轉念想到她素來灑脫不羈的行事作風,又覺情理之中。
這般率性而為的舉動,
確實很東方白!
其實他早察覺東方白暗含情愫,只是顧慮已有四房妻室,不敢再生綺念。
加之她性子剛烈,料想難以容忍三妻四妾的處境,故而始終故作不知。
誰知她竟不惜自汙名節,反守為攻。
女兒家都把姿態放得這般低了,
若再推諉,還算甚麼男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