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頂著正道之名行苟且之事,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不過是衣冠禽獸。
就算出身 ,只要光明磊落、宅心仁厚,我說他是正道,又有何不可?!
人生而有靈智,有雙眼觀察世間。
是非曲直當自行辨別,切莫人云亦云。
陸翰突然站出來說了這番話,看似離題萬里,實則是為東方白洗刷冤屈。
儀琳和令狐沖都冰雪聰明,自然能領會其中深意。
自古正邪不兩立,正道總愛標榜正義,魔道率性而為不屑辯解。
加上有心人刻意汙名化, 聲譽自然每況愈下。
實際上,正邪兩道不過是不同的江湖門派,本質並無差別。
果然,儀琳心中已有了決斷。這位大哥說得對,正派中會有惡人, 裡也有善輩,不能武斷地以門派論是非善惡。
儀琳輕輕頷首,贊同陸翰的觀點。
師父曾經的教誨浮現在她心頭——嵩山派與青城派雖頂著正道名號,卻做出許多傷天害理之事。
福威鏢局慘遭青城派屠戮,江湖上無人不曉;嵩山派脅迫四嶽劍派臣服,背地裡更是惡行累累。
這些傳聞令她深有感觸,對陸翰所言極為認同。
自幼浸潤佛法的儀琳真正踐行著知行合一,與那些口誦佛號卻毫無慈悲之心的少林僧人截然不同。
她的善良發自內心。
一旁的令狐沖雖認同陸翰的說法,卻始終認為東方不敗絕非善類。
他依舊想帶儀琳避開東方白:師妹,金盆洗手大會在即,你獨自在外不妥,不如隨我去尋定逸師太。
不可!東方白搶先打斷,儀琳是我親妹妹,豈能交予你這般武功平庸之人?若再遇田伯光之流,你如何護她周全?男女同行更有損清譽。她警惕地打量著令狐沖——這江湖上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還少麼?
當東方白第三次稱儀琳為時,二人終於察覺異樣。
儀琳睜著澄澈的眼睛問道:姐姐為何說我是你妹妹呢?令狐沖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東方白一時語塞,不由望向陸翰——這個能推演天機的男子,定有辦法證實她們的姐妹關係。
李滄海、王語嫣四人同樣被眼前的場景吸引,新奇地環顧四周。
東方白投來求助的目光,陸翰沉思片刻,對儀琳開口道:儀琳,你隨身攜帶的那個錦囊,是從小就有的吧?那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留給你的信物。
他想起曾經看過的情節,那個錦囊正是東方白親手縫製,承載著姐妹相認的關鍵線索。
聞言,東方白眼前一亮,童年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眼中泛起淚光,凝視儀琳的眼神愈發熾熱。這...這事你怎麼會知道?儀琳驚訝得瞪大雙眼,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錦囊。
這是她從未向外人提起的秘密,連師門中也只有師父定逸師太知曉。
看著眼前氣質非凡的東方白,再聯想對方自稱姐姐的話語,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儀琳心中萌生。
她仔細端詳著東方白的容貌,漸漸與記憶深處模糊的姐姐形象重合。
陸翰站在一旁,含笑注視著這對重逢的姐妹。
她們彼此凝視,神情從猶疑轉為激動,最終化為難以抑制的喜悅。姐...姐姐?儀琳聲音輕顫,率先開口。是我!東方白淚水奪眶而出,那個錦囊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
這些年我找遍天涯,沒想到...
儀琳怔怔站在原地,彷彿置身夢境。
童年時分離的記憶早已模糊,此刻卻因姐姐的出現重新鮮活起來。
東方白哽咽著回憶:當年遇到賊人,我把你藏在草堆裡引開他們。
等脫險回來找你時,你卻不見了...話未說完,她已泣不成聲,緊緊將妹妹擁入懷中,生怕再次失去。我、我想起來了!當初姐姐離開後,是師傅救了我,我就跟著師傅回了恆山……”
在東方白的提醒下,儀琳突然回憶起往事。
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逐漸清晰,她終於在東方白身上找到了親姐姐的痕跡。
淚水奪眶而出,儀琳激動地與東方白相擁而泣。
姐妹重逢的景象展現在眾人面前。
李滄海等四位女子這些日子與東方白朝夕相處,早已視她為知心好友。
此刻看到她尋回失散多年的妹妹,都由衷地感到欣喜。
陸翰神色淡然,只是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不由得心生感慨。
令狐沖卻震驚得目瞪口呆。
姐妹?
儀琳竟和東方不敗是親姐妹!
難怪東方不敗稱儀琳為妹妹,原來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
這簡直難以置信!
令狐沖差點就要扇自己耳光確認是否在做夢。
但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是事實。
如此一來,他先前的擔憂都成了笑話。
姐姐照顧妹妹天經地義,又哪輪得到他這個外人操心?
更何況儀琳的姐姐是威震江湖的東方不敗。
有她護佑,誰敢欺負儀琳?
只是想到兩人的身份差異,令狐沖不禁苦笑。
一個是名門正派的 ,一個是 教主;一個初出茅廬,一個天下無敵。
這差距簡直天壤之別。
但轉念一想,這些終究是別人的家事。
他搖了搖頭,晃晃悠悠地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三日後...
衡山城內,劉家大院燈火輝煌,賓客往來不絕。
今日正是劉正風舉行金盆洗手大典,宣告退隱江湖之時。
江湖自有其規矩。
武林中人若欲歸隱,須在金盆清水中洗去手上恩怨,從此不問世事,閒適度日。
然江湖路遠,進則易,出則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豈是想退便能全身而退?
劉正風啊劉正風,你終究還是想得太天真了。陸翰立於城中,輕聲嘆息。
此番大典,恐難如原著般順利收場。
身為衡山派二當家,劉正風以為循規蹈矩即可平安歸隱。
他豈知此番大典背後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盤算紛紛?
莫大先生身為掌門,本欲相助同門,卻顧忌重重。八零零數字所喻,正顯其左右為難。
若貿然出手,恐累及全派安危。
江湖傳言劉正風歸隱是因威脅掌門之位,實乃無稽之談。
箇中緣由,莫大先生最為明瞭。
此刻嵩山派威勢正盛,左冷禪虎視眈眈,野心勃勃地籌謀五嶽並派之事。
衡山派已至存亡關頭。
偏在此際,劉正風與曲洋相交之事敗露,更被左冷禪得知。
五嶽劍派與日月神教歷來勢不兩立。
劉正風明知如此,仍因私交為門派招來禍患,予左冷禪可乘之機。
莫大先生心知肚明,劉正風亦瞭然於心。
故設此金盆洗手之局,以求全身而退,免累師門。
然劉正風終究太過天真。
左冷禪狼子野心,明面推展五嶽並派屢遭反對,轉而暗中施展陰謀。
對泰山派以財 其長老;對華山派扶植劍宗奪權;對恆山派則......
至於衡山一派,劉正風正是絕佳突破口。
衡山派一直是左冷禪心中的難題,莫大身為掌門武功高強卻淡泊名利,難以拉攏。
二當家劉正風不僅武藝出眾,更是家財萬貫,既不貪戀美色也不追逐權位,只痴迷音律,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收買他。
正因如此,劉正風與曲洋結交之事,便成了左冷禪唯一能利用的把柄。
劉正風本想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以避禍端,但嵩山派豈會輕易放過?他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打算以此脅迫劉正風和莫大屈服,促成五嶽並派。
明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劉正風仍執意舉行金盆洗手儀式,誓要徹底擺脫武林紛爭。
只可惜,江湖規矩森嚴,縱使他再不願捲入漩渦,也無法獨善其身。
倘若金盆洗手順利,一切陰謀自然煙消雲散;但若失敗,劉正風唯有以死明志,或被迫答應並派,否則只能獨自承擔後果,以免牽連衡山派。
然而,他終究還是敗了!
這是單純《笑傲江湖》世界的結局。
可這裡並非單一世界,而是眾多武俠交融的綜武江湖,變數難測。
至少,陸翰心裡也沒底。
感慨一番後,他便帶著東方白一行人悠閒地在衡山城裡閒逛。
時辰尚早,他想看看除了五嶽劍派外,是否還有其他武林名門前來觀禮。
結果卻令他失望——風雲世界的人物一個未見,顯然除了五嶽劍派,根本無人在意此事。
這也難怪,五嶽劍派在大明武林不過二流水準,真正的大派根本不屑一顧,又怎會屈尊來參加此等小事?
逛了一圈,能稱得上有名有姓的,也只有華山派嶽不群、泰山派天門道長等人。
此外,在東方白和儀琳的介紹下,陸翰陸續結識了甯中則、嶽靈珊、餘滄海和劉正風等人。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此前曾有一面之緣的上官海棠竟也現身衡山城中。
陸翰略一思索,便已猜到其中緣由——以朱無視的眼界,區區五嶽劍派怎值得派出上官海棠?這背後必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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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跡象表明,上官海棠此行定是衝自己而來,亦或是奉朱無視之命前來接近並監視自己。
陸翰心下了然。
以朱無視對素素的重程度,自己的出現必然已引起其警覺。
只是朱無尚未能確定,自己是否真具通曉天機、窺探古今之能。
故而才會先派心思縝密的上官海棠前來試探虛實。
倘若確認了自己知曉天香豆蔻的下落,只怕朱無視會立刻按捺不住,親自前來尋他。
不出所料——
就在他帶人前往酒樓用膳之際,上官海棠如期而至。
儘管對方故作偶遇之態,但陸翰仍從細微處察覺出破綻。哎呀!這不是陸兄嗎?真是巧遇!沒想到能在此相逢,當真有緣......
上官海棠滿臉訝異欣喜。
表面看來毫無破綻,演技堪稱精湛。
但若細察其眼眸深處,卻不見半分驚喜應有的神采。
顯然,她早知行程,專程在此等候。
陸翰心知肚明,淡然回應:確實有緣,只是不知這是天意還是人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