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王已死。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不到半天就席捲整座王城。
街頭巷尾,酒館客棧,所有人都在議論。
“王上死了?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那場大戰多少人親眼看見了,從天上下來的熱雨還沒幹透呢。”
“那現在怎麼辦?誰來當王?”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王宮裡面。
王妃們躲在寢宮裡哭,王子們聚在一起爭論誰該繼承王位。
王女們抱著侍女的手臂不敢鬆手。
整個王宮亂作一團。
……
王宮之中,大臣、王妃、王子、王女、侍衛、太監……
全都匯聚一堂。
許劍秋走上王座,轉身坐下。
他靠在金色的椅背上,手搭著扶手,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不敢抬頭。
那個殺了樓蘭王的男人,此刻就坐在王座上。
誰敢說半個不字?
許劍秋淡淡開口:“從今日起,樓蘭歸我管。以前怎麼過日子,以後還怎麼過日子。只不過,要遵守我的規矩。”
“該當王妃的當王妃,該管事的繼續管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站在最前面的老將軍。
他今年七十有七,經歷過三代樓蘭王,見過大風大浪。
此刻他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彎腰鞠躬:
“臣,參見王上。”
這一聲像開了閘,滿殿的人齊齊跪下。
“參見王上!”
陳風抱著小石頭站在殿外,看著這一幕,覺得不可思議。
之前他還是個被人追殺的鏢師。
沒想到如今住進了樓蘭王宮,吃的都是珍饈,睡的是絲綢被面的軟榻。
小石頭更高興,王宮裡有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幾個年紀相仿的玩伴。
蕭胭脂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看著許劍秋坐在王座上發號施令,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便宜大哥挺有意思的。
換了一般人面對神兵,拿到兩張殘圖後,早就急吼吼去找第三張了。
他倒好,不緊不慢,先在樓蘭當起了大王。
改朝換代這種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許劍秋沒動賦稅,沒動官員,甚至沒動阿奇格的家人。
王妃還是王妃,王子還是王子,王女還是王女。
只是樓蘭國換了一個王。
起初還有王子,想著怎麼把這個外來者趕走。
後來死了幾個就老實了。
許劍秋平時並不怎麼管事。
老臣戰戰兢兢去請示國事,他大手一揮:“你看著辦。”
王妃王女們去請安,他讓人端了瓜果糕點,坐著跟她們聊了半個時辰的家常。
前後不過幾天,王宮上下就適應了這位儒雅隨和的新大王。
王宮的妃嬪和宮女們私下議論:
“大王比先王好看多了。”
“噓,別亂說,先王剛走。”
“我說的是實話嘛。”
“確實。”
女人們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這一日,許劍秋閒來無事,聽曲也膩了,就讓人找了一塊金色綢布,裁成長條。
他又傳令給樓蘭後宮眾女,說要玩個遊戲。
王妃們、王女們、宮女們,換上最漂亮的衣裙,抹上最香的脂粉。
有人穿紅衣,有人穿綠裙,有人裹著薄紗,有人露出鎖骨。
鶯鶯燕燕,花團錦簇。
許劍秋站在御花園之中,雙眼被金布矇住。
“遊戲很簡單,我蒙上眼睛,你們跑,只要不被我抓到,都重重有賞。”
“我要開始了。”
他張開雙臂走上前抓人。
這叫體驗一下大王的日常。
“大王,來抓我呀~我在這兒呢~”
左邊傳來聲音,嬌滴滴的,像抹了蜜。
許劍秋循聲撲過去,撲了個空。
“大王,快來呀~”
右側又響起聲音,比剛才的更甜。
許劍秋轉向右,伸手撈了一把,只撈到一片裙角。
“大王抓不到我~”
“大王,我在這兒~”
“抓到我,我就讓你……”
那個“讓”字拖得很長,後面的內容沒說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是甚麼意思。
笑聲、叫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好不熱鬧。
許劍秋也不急,慢悠悠地走,慢悠悠地抓。
蒙著眼睛對他來說跟睜著眼沒區別,但那樣就沒意思了。
遊戲嘛,重在過程。
他故意撲空,故意走近了又偏開。
故意讓那些女子尖叫著跑開,又給她們機會湊近。
香風陣陣,裙襬飛揚。
硃紅的、翠綠的、鵝黃的、藕粉的……
各色衣裙在他身邊飄來飄去,像一群蝴蝶。
他抓住了一個。
是個穿綠裙子的王妃,二十出頭,面板白淨,頭髮烏黑,被抓住時眼波流轉,媚態橫生:
“大王,你抓到我了~”
許劍秋隔著金布看了她一眼,鬆開手:“跑得不夠快,下次再練練。”
王妃還沒反應過來,許劍秋已經轉身去追別人了。
她跺了跺腳,心裡暗自琢磨。
難道大王不是這個意思?
沒過一會兒,許劍秋又抓住一個。
這次是個王女,十八九歲,穿著粉色襦裙,被抓住時臉都紅了:
“大……大王。”
一個,兩個,三個……
許劍秋每抓住一個,就放走一個。
玩了小半個時辰,御花園裡的笑聲一直沒斷過。
他又一次伸出手。
這一次,他的手碰到的不是絲綢與薄紗,而是一種更柔軟的觸感。
許劍秋扯下矇眼的金布,低頭一看。
懷裡是一個穿紅衣的女子。
紅衣如火,襯得她膚如凝脂,眉目如畫。
哦,是蕭胭脂來了!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換了這身裝扮。
從那個穿聖龍鎧的颯爽女子,變成一個風情萬種的紅衣美人。
“大王,抓到我了,你想怎麼樣呢?”
蕭胭脂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帶著笑,像一汪春水。
許劍秋愣瞭然,笑道:“不是,你來真的?”
他以為她只是來湊個熱鬧。
蕭胭脂反問:“怎麼?大王不喜歡?”
她說這話時,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
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撓。
許劍秋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唇角,又從唇角移到鎖骨。
紅衣的領口開得不深,但剛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頸子。
他收回目光,聞弦而知雅意:“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懂的都懂。
許劍秋伸手攬住蕭胭脂的腰,腳下一動,兩人的身影從御花園消失。
只留下一群王妃王女宮女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那個紅衣女子是誰?”
“沒見過啊。”
“長得真好看。”
“比我們都好看。”
短暫的沉默後,不知誰嘆了口氣,接著是一片唉聲嘆氣。
“真正的獎賞沒了!”
……
仙真界,逍遙洞天。
許劍秋的本尊正在世界樹下閉目養神。
忽然,他心有所感,睜開眼睛。
遊戲世界裡的分身傳回一道意念。
他嘴角微微上揚,身影從世界樹下消失。
再出現時,已將那具分身取而代之。
直接切換大號。
分身與本尊,本就是一體。
但本尊親至,和分身遊歷,終究是不同的。
有些事還是得自己親力親為,不能假手於人。
哪怕是分身都不行。
……
許劍秋本尊感受著懷裡那一截盈盈腰肢,鼻尖縈繞著淡淡的不知名花香。
蕭胭脂靠在寢宮的門上,許劍秋一手攬著她,一手在門上輕輕一拂。
一道無形的結界展開,將整座寢宮籠罩其中。
外界的一切聲音、氣息、窺探,都被隔絕在外。
蕭胭脂抬頭看他,眼波流轉:“大王這是要做甚麼?”
許劍秋低頭,目光落在她那雙含笑的眼睛上:“你說呢?”
他沒有急著做甚麼,只是那樣攬著蕭胭脂,靜靜盯著她。
蕭胭脂也不急,靠在他懷裡,四目相對。
寢宮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燭光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許劍秋伸手,輕輕拂過蕭胭脂的發頂。
她的頭髮很軟,像上好的綢緞。
蕭胭脂閉上眼,睫毛微微顫動,心中既是緊張,又是期待。
“我來了……”
天地交徵陰陽造化法,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