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寒天宮,坐落於極北雪原。
無數冰山連綿,別有天地。
終年籠罩在清冷月華與縹緲寒霧之中。
一座靈峰大殿中。
身著素白宮裝,氣質清冷如月下幽蓮的月憐真人沈幽幽,接到了由九州商會,一位金丹真人送上的匿名玉簡。
她纖纖玉手握住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她明眸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沈幽幽玉手一翻,一枚刻著南鬥二字的青色令牌出現在掌心。
她仔細感應著令牌中傳來的波動。
除了自己這一道,另外三道波動,此刻竟聚集在同一方位,紋絲不動。
‘是其中三人結盟了?還是……’
一個更驚人的念頭在沈幽幽心中浮現:‘這三塊令牌,已被一人所得?’
若真是後者,那此人的實力與手段,恐怕深不可測。
她沉吟片刻,此事關乎重大,絕非她一人所能應對。
需得尋一個信得過的強援。
想到這裡,沈幽幽起身化作一道月白遁光,飛出月憐峰。
朝著群山深處,另一座更為巍峨的山峰飛去。
玉仙峰通體宛如無瑕白玉雕琢而成。
峰如其名,整座山峰乃至其上的宮殿,都散發著溫潤如玉的光澤。
在飄渺雲海間,如同傳說中的仙宮玉闕,不染塵埃。
“月憐師姐。”
幾名值守的女弟子見遁光落下,認出是月憐真人,連忙躬身行禮。
並主動開啟了護山陣法。
沈幽幽微微頷首:“勞煩幾位師妹通稟楚師姐,便說沈幽幽有事求見。”
幾位女弟子剛要應下。
一個空靈悅耳,彷彿玉石輕擊,卻又帶著莫名威嚴的女聲,自峰頂那座最宏偉的玉殿中悠悠傳來:
“不必通稟了,幽幽,你直接來主殿便是。”
“是,楚師姐。”沈幽幽恭敬應道。
她駕起遁光,徑直飛向峰頂的玉仙主殿。
走進大殿,殿內流轉著淡淡的光華與道韻。
只見一位女子正端坐於雲床之上,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朦朧的仙光。
她容顏絕世,仙姿玉骨,氣質空靈脫俗,彷彿隨時會羽化登仙而去。
正是玉仙峰之主,新晉玉仙真君楚仙姿。
沈幽幽只覺在楚仙姿那深不可測的氣息,與無暇容顏面前,竟不由生出一絲自慚形穢之感。
楚仙姿見她進來,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指了指旁邊的玉凳:
“幽幽來了,坐吧,尋我何事?”
“楚師姐,是這樣的……”
沈幽幽依言坐下,直接取出了那枚南鬥令牌。
並將匿名玉簡的內容,以及自己關於令牌和司命道藏的所知,娓娓道來。
最後,她帶著懇切說道:
“楚師姐,此事關乎上古道主傳承,幽幽修為淺薄,想請師姐相助。
“若能得到傳承,願與師姐共享,不知師姐可否方便?”
她與楚仙姿相識十年,雖非同出一師,但情誼深厚。
對這位師姐的人品與實力都極為信任。
楚仙姿靜靜聽完,目光在那南鬥令牌上停留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她並未多問,只是溫和一笑,點頭應允:“好,此事我已知曉,屆時你動身之前,傳訊於我便可。”
沈幽幽心中大石落地,臉上綻放出輕鬆的笑容,起身鄭重一禮:“多謝楚師姐!”
……
九大頂尖宗門之一的一劍宗。
宗內景象與廣寒天宮的清冷仙渺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一座座山峰皆如出鞘利劍,筆直地刺入雲霄。
時而有鋒銳無匹的劍氣縱橫交錯,將雲海都切得支離破碎。
其中一座劍氣尤為熾盛的靈峰之巔。
一位身著青衫,面容冷峻,眼神孤傲的男子,隨手捏碎了九州商會送來的匿名玉簡。
玉簡化作細細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隨風而散。
“呵,藏頭露尾之輩,也配與我共爭道藏?”
他便是劍狂真君。
人如其號,狂傲不羈,信奉手中之劍可斬破一切虛妄。
劍狂真君甚至懶得去猜測寄信之人是誰,有何目的。
在他看來,真正的強者,當以手中之劍堂堂正正奪取機緣。
這等鬼祟行徑,令他不齒。
嗡!
他眸光一閃,竟有兩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迸發而出,直衝雲霄。
將頭頂那片厚重的雲海瞬間絞得粉碎。
霸道絕倫的劍意瀰漫開來,顯露著其無可置疑的實力與自信。
南鬥道藏,他志在必得。
若有人敢阻攔,一劍斬之便是!
……
五行仙宗,有情峰。
“二十二哥,給你看個驚喜。”許劍秋笑著對敖欽說道。
敖欽沒有抵抗,下一瞬便覺周遭空間一陣變幻。
眼前的亭臺樓閣,靈山秀水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為廣闊天地。
其中靈氣濃郁,且規則隱隱與外界不同。
“這是……”
敖欽身為滄海龍宮司法龍君,見多識廣,瞬間便察覺到了異常。
他仔細感應了一番,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洞天?你竟然擁有一座洞天?”
“沒錯。”許劍秋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怎麼樣,二十二哥,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敖欽心念一動,立刻聯想到了數月前,自己邀請許劍秋前往無盡海,探索的那處新發現的洞天秘境。
之後洞天隱匿不見,他還猜了又猜。
沒想到整座洞天竟然都被這妹夫給搬走了。
“好小子,原來你才是最大的贏家,瞞得我好苦!”
敖欽重重地拍了拍許劍秋的肩膀。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敖玲瓏,朗聲大笑,語氣中充滿了驚歎與欣慰:
“九十九妹,你這夫君,當真是了不得啊!”
說完,敖欽幽怨地看了許劍秋一眼。
敢情這些時日,他一直被矇在鼓裡。
他當初認可許劍秋,更多是看在敖玲瓏的面子上,以及許劍秋自身潛力不俗。
後來許劍秋在龍宮表現亮眼,得父尊贈予龍鱗,又在寶庫中得到雷神錘,已讓他刮目相看。
如今再見,不僅修為突飛猛進,竟不聲不響地將一座洞天秘境都納為己有。
更別提還有一位道主的傳承在等著。
這種機緣氣運,簡直逆天。
從古至今,似這等身負大氣運者,只要不中途夭折,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他此刻無比確信,自己這妹夫,元神可期,甚至能成為道主也說不一定。
就連真仙……
打住打住,想太多了。
“那是當然。”
敖玲瓏聽到兄長誇讚許劍秋,臉上浮現出一抹與有榮焉的淺笑,下巴微揚。
她回想起與許劍秋初遇時,他還只是個築基修士。
這才一年光景,已然能斬殺元嬰真君。
自身也臻至金丹圓滿,距離元嬰境僅有一步之遙。
如此驚才絕豔,便是放眼整個修仙界,也屬罕見。
她心中暗忖:‘看來,當初選擇他,果真是撿到寶了。’
“別這樣,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許劍秋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
一旁的顏鳳儀,忍不住撇了撇嘴:“臭師弟,你還會不好意思?”
在她印象裡,許劍秋的臉皮之厚,怕是比得上法寶了。
“我人老實話不多,被人誇肯定會不好意思。”
許劍秋話剛說完。
眾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
許劍秋帶著眾人離開了凌霄洞天,回到有情峰,轉而談論起正經的修行之道,交流道法神通。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孩子沒犯錯又不能打,只有坐而論道了。
一番論道下來,眾人都有不小的收穫。
幾日之後,正在打坐感應的許劍秋,眉頭忽然一動。
他察覺到南鬥令牌中,那道消失了數日,屬於神秘令主的波動,竟然再次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