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照元見狀,清清的風拂過,將青江和那幾尾青靈魚輕輕攏住。
進了桃源洞天。
魚塘水面晃了晃,幾瓣桃花打著旋兒沉下去。
杜照元落在靈泉河邊,青江三尾小青靈魚便落進了靈泉河中。
入水的那一刻,青江整個身子都顫了一下。靈泉河的水溫溫潤潤,比外頭塘水還要暖上幾分。
青江的尾鰭在水裡完全舒展開來,薄紗似的鰭邊在水中飄蕩著,像一片青色的雲被風吹散又收攏。
它在河水裡翻了個身,青色的鱗片映著水面透下來的天光,亮閃閃的,像有人往河裡撒了一把碎銀子。
幾尾青靈魚也跟著撒起歡來,在青江身邊竄來竄去,帶起一溜溜水痕。
就在這時。
一陣嗡嗡聲從桃林深處傳來,密密匝匝的,像無數片薄翼同時振動。
一團金燦燦的光從桃林裡飛了出來。
小刀飛了過來,臉盆大小的身材,圓滾滾的身子披著一圈圈細密的金色絨毛。
泛著暖融融的光澤。
兩對薄翅飛快地扇動著,帶起細細的風聲,將河面上的靈霧吹得四散。
它飛到杜照元跟前,猛地剎住。
翅膀還在扇,身子卻停在半空不動了。
然後它歪了歪腦袋,將那顆圓乎乎的蜂首往杜照元肩窩裡一拱。
嗡嗡聲變得又輕又軟。
像撒嬌。
杜照元伸手摸了摸它背上的絨毛。絨毛入手又細又密,帶著微微的溫熱,像是揣了個暖爐在懷裡。
“小刀,又胖了。”杜照元笑著說。
小刀的翅膀振了振,發出一聲抗議似的嗡鳴。
然後它看見了河裡的青江。
小刀的複眼亮了一下。
它從杜照元肩窩裡飛出來,繞著青江轉了兩圈,翅膀帶起的風在水面上吹出一圈小小的漣漪。
自從藍蝶化蛹,小鴉出了洞天,都沒人和它鬧了,青江回來,它自然歡喜的緊。
青江從水裡探出半個腦袋,衝小刀吐了一串氣泡。
小刀像是得了甚麼訊號,立刻轉身飛回桃林。
片刻之後,它又飛了回來,六條腿抱著一小塊金黃色的東西。
靈蜜。
濃稠的蜜從蜂巢的邊角滲出來,在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一股甜絲絲的香氣散開來,混著桃花的味道,燻得人鼻腔裡暖洋洋的。
小刀將靈蜜往水邊一放,然後飛回杜照元身邊,翅膀振了兩振,像是在說
“給了給了”。
青江從水裡浮上來,湊到靈蜜邊上。
它沒有立刻去吃,而是先用腦袋頂了頂靈蜜,將它往那三尾小青靈魚的方向推了推。
幾條小青靈魚立刻圍上來,小心翼翼地湊到靈蜜邊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啄起來。
青江這才低下頭,慢慢舔了一口。
然後它的尾鰭擺了擺,很輕,顯然心情不錯。
吃完靈蜜,像是想起了甚麼?那條大藍胖蟲子呢?
它抬起頭,魚眼看向小刀。
小刀的翅膀停了停,然後緩緩地、笨拙地轉過它那圓滾滾的身子,往龍桃兒的碧桃樹方向指了指。
青江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只見一顆碧油油的小桃樹身旁是一棵枝幹遒勁的五月桃樹。
那棵桃樹冠撐開來像一把巨大的傘。
枝條上掛滿了青澀的小桃,毛茸茸的,又有桃花伴著,桃葉密密地疊著。
在一根粗壯的橫枝下面,掛著一枚蛹,呈淡淡的藍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一明一暗地緩緩呼吸著,像是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蛹殼外面裹著一層極薄極透的絲膜,定睛一看,好似有七彩的微光。
藍蝶就在裡面,青江看著那枚蛹,盯了好酒。
它沒有動,就那麼靜靜地浮在水面上,尾鰭也不擺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慢慢沉回水裡,將腦袋埋進一叢水草的影子裡。
那個吵鬧的傢伙怎麼睡了,青江難免有些失落!
杜照元看著青江,沒有說話。
小刀嗡嗡地飛過來,落在杜照元肩頭,六條腿不安地挪了挪,像是在為青江著急。
它翅膀振了振,又想飛過去送靈蜜,被杜照元輕輕按住。
“讓它靜一靜。”杜照元低聲道。
小刀便不動了,乖乖趴在肩頭,只是複眼一直朝著青江的方向。
杜照元拍了拍小刀的腦袋,站起身來,沿著靈泉河往桃林深處走去。
桃林裡,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踏在雲上。
花瓣的香氣被腳步踩出來,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
靈田裡種著各色靈植。新月稻已經抽了穗,青青的稻葉間探出一串串嫩綠的穗子,穗尖上掛著細細的露珠。
幾畦靈芽草露出黃嫩的芽,一圈圈的金色紋路繪就,顯然年份不小!
田埂上正蹲著一個人,鬚髮皆白,個子矮矮的,穿著一身白衣。
瑞雲殿她正低頭擺弄著一株靈藥,聽見腳步聲也不抬頭,只是伸出一隻白嫩嫩的小手,朝杜照元招了招。
那隻手和她的鬚髮一樣白,白得像初雪。臉上的面板卻光潔細膩,帶著少女才有的那種柔潤光澤。
“主人,您來了。”瑞雲的聲音帶著幾分閒適。
杜照元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田埂上坐下。
“靈稻抽穗了。”杜照元看著田裡說。
“嗯。”瑞雲將那株靈藥根部的泥土輕輕撥開,露出發達的根鬚。
她說著,將靈藥重新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
泥土沾在她白嫩的手指上,褐襯著白,格外顯眼。
“築基靈藥長成了許多。”瑞雲朝遠處果林努了努嘴,“桃果除了釀酒,還有許多,來不及收,便落入洞天泥土,滋養洞天。”
“辛苦你了。”杜照元說。
瑞雲笑了笑:
“辛苦甚麼,主人這是最幸福的事了,不信你問問笑小刀,比它前面的生活不知強了多少倍!”
肩上的小刀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振了振翅膀,發出一聲響亮的嗡鳴。
“主人,你此次修為突破築基後期,桃源洞天無甚變化,倒時若是突破金丹,必然有大變化。”
杜照元點了點頭:
“應該是如此!”說完,杜照元好似想起了甚麼道:
“那株水靈桃長得如何了?”
“長得很好,只是五行不成,也不知主人的五行混元靈桃甚麼時候才能培育成功?”
瑞雲頗有些可惜的說道。
杜照元倒是看得開,笑道:
“無礙,機緣一事,說不清,沒準下一刻就全都湊齊了!”
想他們家靈廟的材料,這麼多年,也不過才湊齊了四季氣與皎月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