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灑在義莊斑駁的青瓦上,九叔捻著桃木劍的穗子,目光掃過案上跳動的燭火。文才正蹲在牆角,笨拙地給新收的糯米分類,秋生則捧著本泛黃的《茅山符籙大全》,手指在紙頁上胡亂划著,時不時偷瞄窗外的樹影。
“明日子時是陰氣最盛的時候,那處亂葬崗的屍氣怕是要散出來。”九叔突然開口,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文才手一抖,半袋糯米撒在地上,他慌忙去撿,卻被秋生用腳尖輕輕踢了下手背。
“師父,有您在,甚麼殭屍敢出來作祟啊。”秋生放下書,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再說了,我跟文才都練了您教的‘金光咒’,保管能幫上忙。”
九叔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羅盤:“少貧嘴,上次讓你們去貼鎮屍符,文才把符貼在了墓碑上,秋生更是把墨斗線纏在了自己腳上,還好意思說。”
文才漲紅了臉,小聲辯解:“那不是天黑看不清嘛,這次我肯定不會錯。”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他提前剪好的符紙,邊角都用漿糊粘得整整齊齊,顯然是下了功夫。
秋生見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從腰間解下桃木匕首:“師父,這次我跟文才分頭行動,您在中間策應,保證萬無一失。”
九叔看著兩個徒弟,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他站起身,將桃木劍遞給秋生,又把一張泛黃的符紙塞到文才手裡:“記住,遇到殭屍不要慌,先貼符,再用墨斗線纏它的四肢,實在不行就用糯米灑它的眼睛。”
夜色漸深,義莊外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啼叫。文才握緊了手裡的符紙,手心微微出汗,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衝他眨了眨眼:“別怕,有我呢,上次你掉進棺材裡,還是我把你拉出來的。”
“你還好意思說!”文才瞪了他一眼,緊張的情緒卻消散了不少。九叔看著兩人鬥嘴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拿起羅盤,推開義莊的門:“走吧,該去會會那東西了。”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裡。文才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義莊的方向,秋生察覺到他的不安,放慢腳步跟他並排走:“放心,師父在前面呢,咱們只要按師父說的做,肯定沒事。”
文才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符紙。他想起小時候被父母送到義莊,是九叔收留了他,教他讀書識字,教他茅山術法,秋生也總是護著他,雖然兩人經常吵架,但從來都是真心相待。
突然,前面的九叔停下腳步,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秋生立刻握緊桃木劍,文才也將符紙舉在胸前。不遠處的亂葬崗裡,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屍緩緩走了出來,雙手伸直,眼睛泛著綠光。
“文才,貼符!”九叔大喝一聲,率先衝了上去。文才深吸一口氣,朝著殭屍的額頭跑去,秋生則繞到殭屍的身後,用墨斗線纏住它的雙腿。殭屍被墨斗線纏住,動作慢了下來,文才趁機將符紙貼在了它的額頭上。
“滋啦”一聲,符紙冒出一陣青煙,殭屍發出一聲嘶吼,倒在地上不再動彈。九叔走上前,用桃木劍戳了戳殭屍,確認它已經被制服,才鬆了口氣。
“師父,我們成功了!”文才興奮地喊道,秋生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啊,這次沒掉鏈子。”
九叔看著兩個徒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了,把它燒了,免得再出來害人。”
火焰升起,照亮了三人的臉龐。文才看著跳動的火苗,心裡充滿了成就感,秋生則靠在樹幹上,哼起了小調。九叔望著遠方的月色,輕聲說道:“以後啊,這茅山的擔子,就要交給你們了。”
文才和秋生對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夜色中,三人的身影被火焰拉得很長,義莊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是在守護著這片寧靜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