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三日之約
回到悅來居，李凱反手關上房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終於允許自己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成了！與魯妙子搭上線，並獲得同往飛馬牧場的承諾，這比他預想中還要順利！
布洛芬的鎮痛效果，在這個沒有耐藥性的古代人體內，效果立竿見影，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徹底撼動了魯妙子堅固的心理防線。這不僅僅是緩解了他的痛苦，更是向他展示了一個完全超乎他認知範疇的、全新的“醫術”體系。
李凱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三天，魯妙子需要三天時間處理在丹陽的“瑣事”。這三天，他也不能閒著。
首要任務，是進一步鞏固與魯妙子的關係，並獲取更多關於這個時代，尤其是關於飛馬牧場和竟陵地區的資訊。其次，他需要利用這三天，進行一些更具體的準備。
當天下午，李凱再次出門，這次的目標是城內的鐵匠鋪和裁縫鋪。
在鐵匠鋪，他沒有購買成品刀劍（那太引人注目且用途單一），而是花費了一些銀錢，定製了幾樣小巧卻實用的工具：幾把不同尺寸、硬度極高的精鋼刻刀，一套微型的鑿、銼、鑽，以及一些韌性極佳的細鋼絲。這些東西，可以用來加工木材、骨角甚至軟玉，無論是製作一些小物件，還是未來可能涉及的“機關”研究，都能派上用場。他給出的理由是“海外工匠喜好研究些精細玩意兒”，鐵匠雖然覺得奇怪，但看在銀子的份上，還是接下了這單生意。
在裁縫鋪，他則購買了幾套符合這個時代風格的成衣——普通的青色或灰色麻布長衫，以及配套的幞頭、布鞋。入鄉隨俗，他這身運動裝實在太扎眼了，不利於後續行動。他還特意買了一個結實的牛皮背囊，用來裝他的“個人物品”，以掩飾世界珠的存在。
將這些採購來的東西帶回客棧，李凱開始了“改造”。他將複合弓的弓臂用粗布仔細纏繞，使其看起來不那麼突兀；箭矢也收入特製的箭囊，塞進背囊深處。一些過於現代化的標籤、包裝被他小心地清除或替換。
做完這些，已是傍晚。他換上一身新買的青色長衫，戴上幞頭，對著房中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鏡中人雖然短髮依舊顯得有些怪異，但整體氣質已經融入了這個時代幾分，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黑夜裡的明燈。
第二天，李凱主動前往墨韻齋拜訪魯妙子。
魯妙子對他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精神看起來比昨日好了不少，眉宇間的鬱色淡去許多，顯然布洛芬的效果持續發揮著作用。他熱情地將李凱引入內堂，奉上清茶。
“李先生的藥，當真有奇效。”魯妙子感慨道，“老夫已多年未曾感覺如此鬆快了。”他看向李凱的目光，帶著真誠的感激和更深的好奇。
“魯大師客氣了，能略盡綿力，是晚輩的榮幸。”李凱姿態放得很低，執晚輩禮，“大師感覺身體好轉，實乃大喜。只是不知大師那陳年內傷，具體是何情形？若晚輩知曉一二，或可於海外典籍中尋尋，看有無調理之法。”
他並非空口白話。世界珠連線現代網路（雖然現在無法使用），但他自身的記憶裡，也儲存著大量來自現代的資訊。關於內傷、元氣虧損，現代醫學或許沒有直接對應的概念，但中醫理論、營養學、乃至一些氣功養生知識，未必不能提供一些思路。更重要的是，他擁有世界珠這個“創世”級別的工具，其內初生的世界蘊含的純淨生機，或許本身就對療傷有裨益？這需要探索。
魯妙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他沉吟片刻，並未詳細描述天魔功的陰毒特性（那涉及太多隱私和江湖恩怨），只是泛泛道：“乃是早年與人交手，中了某種陰寒掌力，傷了肺經和心脈，導致元氣不斷流失，每逢陰雨或運功過度，便痛楚難當。”
李凱仔細聽著，結合自己有限的醫學知識，提出建議：“陰寒掌力，傷及根本。依晚輩淺見，調理之道，首重固本培元。或可嘗試以溫補之物徐徐圖之，輔以導引之術，疏通淤塞經絡，激發自身生機。晚輩曾聞海外有‘人參’‘黃芪’等物，大補元氣，不知中土可有？其用法用量，或與中土略有不同……”
他巧妙地引入了一些現代中醫裡常見的補氣藥材概念，並暗示海外用法可能更高效（比如提純萃取？）。同時，他提出“導引之術”，實則是指一些基礎的、安全的拉伸和呼吸法，類似於簡化版的氣功或瑜伽，對於促進血液迴圈、放鬆身心確有好處。
魯妙子本身就是醫道大家，聞言頻頻點頭。李凱提出的思路，雖然具體方法新奇，但核心理念“固本培元、激發自身生機”卻與最高明的醫理暗合。尤其是“導引之術”的說法，讓他若有所思。
“先生所言，深合醫理。”魯妙子歎服道，“人參、黃芪確是補氣聖藥，老夫亦曾用過，只是……唉，杯水車薪。至於導引之術，老夫倒也知曉一些養生功法，或許可依先生思路，稍作調整試試。”
兩人就醫術、養生之道相談甚歡。李凱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儘管很多是理論），每每能提出讓魯妙子眼前一亮的角度；而魯妙子深厚的傳統醫學功底和武學修養，也讓李凱受益匪淺，對這個世界的“內力”、“經脈”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談話間，李凱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向了飛馬牧場和竟陵。
“聽聞飛馬牧場以培育良駒聞名於世，場主更是女中豪傑，晚輩心嚮往之。不知竟陵風物如何？此去路途可還太平？”
魯妙子此刻已對李凱頗具好感，聞言便詳細解釋道：“竟陵地處漢水之濱，水陸要衝，物產豐饒。飛馬牧場位於竟陵城外數十里的群山之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場主秀珣那丫頭……嗯，商場主她確實能力非凡，將牧場打理得井井有條。”提到商秀珣，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似是愧疚，似是欣慰。
“至於路途，”魯妙子頓了頓，“如今這世道，沒有絕對太平之路。從丹陽往竟陵，需先渡大江，然後經數處州縣。江淮軍與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山匪水寇亦不乏其人。不過先生放心，有老夫在，尋常毛賊不足為慮。只是需避開幾處可能的戰場。”
李凱用心記下，這些都是寶貴的情報。他意識到，此行並非坦途，必要的武裝和警惕不可或缺。
第三天，李凱沒有再去打擾魯妙子，而是獨自在丹陽城內進行最後的採購。他補充了一些耐儲存的乾糧和清水，又去藥鋪購買了一些常見的、品質較好的金瘡藥和解毒散——雖然效果可能不如現代藥品，但作為掩護和補充很有必要。
他還特意去了一趟雜貨市場，購買了一些這個時代的調味料，如茱萸（替代辣椒）、花椒、豆豉等。他記得原著中商秀珣是個美食家，或許，這能成為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傍晚時分，李凱正在房中整理行裝，房門被輕輕敲響。
開門一看，竟是魯妙子親自來訪。
“魯大師？”李凱有些意外。
“明日清晨，我們便出發渡江。”魯妙子直接說明來意，他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行裝，精神矍鑠，似乎已處理完所有瑣事，“老夫來與先生確認一下行程。”
“一切但憑大師安排。”李凱側身請他進屋。
魯妙子卻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李凱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的背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先生準備得很充分。”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道：“觀先生言行，似乎對機關格物之學，亦有所涉獵？”
李凱心中微動，知道是自己定製那些精細工具引起了魯妙子的注意。他也不否認，坦然道：“海外之地，頗重巧思奇技，晚輩確實偶有鑽研，只是學識淺薄，難登大雅之堂。”
魯妙子眼中興趣更濃，他一生博學，尤好機關雜學，聞言笑道：“先生過謙了。他日若有暇，定要與先生好生切磋一番。飛馬牧場中，亦有老夫早年佈置的一些小玩意兒，屆時或可請先生品評。”
這無疑是一個更進一步的訊號，意味著魯妙子已經開始將李凱視為可以深入交流的“同道”。
送走魯妙子，李凱心情激盪。魯妙子的機關術，在這個時代堪稱巔峰！若能得其指點，甚至合作，對他未來利用現代知識在這個世界搞“技術革命”，將有不可估量的助益！
夜色漸深。
李凱將所有準備好的物資再次清點一遍，確認無誤後，大部分收入世界珠，只留少量衣物、乾糧和銀錢在背囊中以作掩飾。
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丹陽城的萬家燈火，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一絲面對未知旅程的緊張。
三天之約已滿，通往飛馬牧場，通往這個波瀾壯闊世界更深處的道路，就在腳下。
明日，他將與魯妙子一同，踏上新的征程。
而他的異界之旅，也將翻開全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