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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4章 突厥南下

2025-12-07 作者:中原一陣風

第114章:突厥南下

九月,朔風漸起,草黃馬肥。

當江南之地剛剛從戰火與整合的忙碌中稍稍喘息,沉浸在新政帶來的希望與幹勁中時,一股來自塞外、裹挾著血腥與寒意的鐵蹄狂潮,正以無可阻擋之勢,衝破本已脆弱不堪的北部邊關,狠狠撞入這烽煙四起的中原大地。

突厥,這個自北魏時期便崛起於草原、一度成為中原王朝北面大患的龐大汗國,在經歷了短暫的分裂與內耗後,於隋末再度統一於雄才大略的始畢可汗麾下。然而,天不假年,這位頗有手腕的草原雄主,於今夏驟然病重,汗庭暗流洶湧。其弟頡利可汗,素來野心勃勃,崇尚武力,在國師趙德言(魔相宗高手)及部分主戰貴族的支援下,迅速攫取了大部分權力。

對內,他需要一場輝煌的勝利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壓服所有反對聲音;對外,中原板蕩,諸侯混戰,邊防形同虛設,正是千載難逢的南下掠奪良機。

於是,在秋高馬肥的九月,頡利可汗盡起漠北諸部精騎,號稱三十萬(實則約二十萬),分東、中、西三路,如同三柄淬毒的彎刀,狠狠劈向長城沿線!

東路,以契丹、奚族等附庸部落為先鋒,主攻幽州、漁陽,目標是富庶的河北平原。

中路,由頡利可汗親自率領本部精銳,聯合回紇等部,直撲馬邑、雁門,意圖突破山西屏障,威脅河東、關中。

西路,則由突厥別部及党項等族組成,牽制朔方、靈武,威脅隴右、河西。

鐵蹄所至,烽火連天!

雁門郡,長城隘口。

往日還算堅固的關牆,在經歷了隋軍潰散、守將或逃或降的混亂後,早已防禦空虛。當黑壓壓的突厥騎兵如同潮水般湧現在關外原野上時,城頭僅剩的數百名老弱殘兵,嚇得面無人色。

沒有勸降,沒有對峙。

震天的牛角號聲中,數萬突厥騎兵如同蝗群般呼嘯而來。他們並不急於攻城,而是以嫻熟的騎射技藝,繞著關城拋射箭雨。箭矢上綁著浸透油脂的麻布,點燃後化作漫天火箭,落入關內,點燃營房、草料,濃煙滾滾。

更有百餘名身披黑袍、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的薩滿,在陣前跳起狂野的舞蹈,敲擊著人皮鼓,吟唱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語。一股股陰冷、嗜血、帶著狼嚎般精神衝擊的邪異力量,伴隨著他們的動作擴散開來,不僅進一步摧垮了守軍本就脆弱的意志,甚至讓一些靠近城牆的突厥戰士雙眼發紅,陷入狂暴,悍不畏死地直接以肉身衝擊城門!

關城守將是一名年過半百的隋軍老校尉,他拔出戰刀,嘶聲力竭地呼喊,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但回應者寥寥。士兵們要麼蜷縮在垛口後瑟瑟發抖,要麼已經崩潰,哭喊著向城內逃去。

僅僅半日,這座曾經讓胡騎望而生畏的雄關,便在內外交攻下轟然告破!

城門洞開,突厥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彎刀揮舞,帶起一蓬蓬血雨;馬蹄踐踏,將倉皇奔逃的軍民踩成肉泥。哭喊聲、哀求聲、狂笑聲、兵刃碰撞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交織成一曲人間地獄的慘烈樂章。

財物被劫掠一空,糧食被搶奪殆盡,年輕女子被擄上馬背,男子與老弱則大多慘死在屠刀之下。濃煙與血腥味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這不是孤例。

馬邑、雲中、定襄、幽州外圍……數十個邊關城鎮、數百個村落,在短短半月之內,相繼陷落,慘遭蹂躪。突厥人似乎並不急於深入,他們就像一群貪婪而殘忍的狼,沿著邊境線反覆撕咬、掃蕩,將數十年積累的財富、人口、牲畜掠奪一空,留下一片片焦土與屍骸。

告急文書如同雪片般飛向四面八方。

然而,此刻的中原,諸侯們正忙於互相征伐,爭奪地盤。

太原,李閥中樞。

李世民一身戎裝,風塵僕僕地從雀鼠谷前線趕回。他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帥府內,李淵面色凝重,李建成、裴寂、劉文靜等核心人物皆在。

“父親,劉武周雖暫退,但其得突厥支援,元氣未損,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宋金剛也在側翼虎視眈眈。我軍主力被牽制在河東,實難分兵北上御胡。”李世民指著地圖,語氣沉重,“突厥此番來勢洶洶,劫掠邊郡只是開始。若任其深入,河東、關中皆危矣!”

李建成皺眉道:“二弟所言甚是。然則,我軍兵力有限,若調兵北上,劉武周趁機反撲,關中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為今之計,只能嚴令邊郡殘兵死守關隘,同時……或許可遣使與突厥虛與委蛇,許以財帛,暫緩其兵鋒。”

裴寂捻鬚道:“世子之計,老成謀國。突厥所求,無非財貨女子。我大唐(此時尚未正式稱帝,但內部已開始用此稱呼)可先以重金賄賂其貴族,分化其內部,拖延時間。待平定劉武周,穩固河東,再徐圖北伐。”

李淵沉吟不語,眼中掙扎。他豈不知突厥危害?但逐鹿中原已到關鍵時刻,一步錯,滿盤皆輸。最終,他疲憊地揮了揮手:“就依建成所言。文靜,你負責挑選能言善辯之士,攜帶金珠玉帛,秘密北上,面見頡利,陳說利害,務求緩兵。世民,你即刻返回前線,務必儘快擊潰劉武周!”

洛陽,鄭國(王世充)皇宮。

王世充看著邊境急報,冷笑連連:“李淵老兒自顧不暇,竇建德遠在河北,杜伏威偏安江淮。這突厥人倒是會挑時候!傳令下去,加強洛陽四面防禦,多備滾木礌石。至於邊郡……讓他們自求多福吧。守得住,是他們的本事;守不住,哼,正好消耗突厥兵力。”他打的算盤是坐山觀虎鬥,甚至希望突厥和李閥、竇建德等拼個兩敗俱傷。

河北,樂壽,夏國(竇建德)王宮。

竇建德接到邊報,拍案而起,怒髮衝冠:“胡虜安敢如此!邊民何辜!”他出身底層,對百姓疾苦感同身受。“點兵!本王要親率大軍,北上抗胡!”

謀士凌敬急忙勸阻:“大王息怒!突厥勢大,騎兵來去如風。我軍以步卒為主,北上草原,地利全失,勝算渺茫。且李淵在側,王世充在後,若我軍主力北上,後方空虛,恐為他人所乘!當務之急,是鞏固河北,連通幽州殘部,依城固守,方為上策。”

竇建德胸口起伏,最終無力地坐下。他知道凌敬說得對,但看著急報中描述的一樁樁慘劇,心如刀絞。

江淮,歷陽。

杜伏威與輔公祏對坐飲酒,面前也擺著北方戰報。

“突厥人又來了。”杜伏威灌了一口酒,語氣淡漠,“中原這群貴人老爺們打來打去,把邊關打成篩子,倒是便宜了這些胡虜。”

輔公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大哥,這對我們,未必是壞事。北方越亂,李淵、王世充他們就越無力南顧。我們正好趁機鞏固江淮,向西、向南發展。至於胡人……他們搶夠了,自然就回去了。草原上的狼,待不慣中原的屋子。”

天下諸侯,或無力,或無心,或無奈。

泱泱中原,竟似無人能擎起抗胡大旗,任由胡騎在邊境肆意燒殺,烽煙照徹北地長空。

無數邊民在血火中哀嚎、逃亡,向南,再向南,將恐慌與絕望的情緒,一路蔓延。

吳郡,華國公府。

最新的情報被快速彙總到李凱的案頭。不僅有陰癸派透過特殊渠道傳來的密報,更有華國自己派出的、為數不多但極其精幹的北方探子,冒死送回的血淋淋的第一手資料。

地圖上,代表突厥兵鋒的黑色箭頭,已經深深刺入長城以內。代表難民潮的灰色虛線,正從中原北部,向著江淮、乃至江南方向蔓延。而各方諸侯的應對,也被清晰地標註在一旁。

柳元度、柳巖、柳青等人齊聚,面色都異常沉重。

“主公,”柳元度聲音乾澀,“突厥此番南下,規模空前,殘暴更甚往昔。雁門、馬邑等重鎮旬日即陷,軍民死傷無算。而李淵、王世充等輩,或無力分兵,或坐視不理,或首鼠兩端……長此以往,恐非數十萬邊民遭殃,若讓突厥鐵蹄徹底蹂躪河東、河北,其兵鋒糧足之後,難保不會覬覦河南、江淮,乃至……江南!”

誰都知道,一旦讓突厥在北方站穩腳跟,獲得了充足的補給和人口,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更為富庶溫暖的中原腹地與江南魚米之鄉。五胡亂華的慘劇,史書斑斑,猶在眼前!

柳巖拳頭捏得咯咯響:“這群諸侯!平日裡爭天下一個比一個厲害,到了胡人打進來,卻都做了縮頭烏龜!主公,我們不能坐視!唇亡齒寒啊!”

柳青也道:“主公,如今華國新立,民心軍心可用。且我軍新式軍械、戰陣初成,正可一戰!若能在北地抗擊胡虜,不僅能救民於水火,更能大漲我華國聲威,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真正心繫華夏、敢戰能戰之輩!”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一名新晉的戶部官員擔憂道:“國公,柳相,諸位將軍,下官以為,此事還需慎重。華國立國未久,新政初行,內部尚未完全穩固。且連番大戰,府庫消耗巨大。此時若貿然北上,與突厥精銳騎兵野戰,勝負難料。一旦有失,江南基業恐有傾覆之危。不若……不若加強江防,安撫湧入的北地流民,靜觀其變。諸侯們總不會真的眼睜睜看著突厥坐大,屆時……”

“屆時如何?”李凱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黑色箭頭和灰色虛線。

“靜觀其變?”他緩緩搖頭,“等到諸侯們‘不得不’聯手時,恐怕北地早已盡成焦土,胡虜根基已深。屆時再戰,代價何止十倍?百姓何辜?要成為他們爭權奪利、勾心鬥角的犧牲品和籌碼?”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眼中混沌色流轉,彷彿映照著北地的烽火與鮮血:“我們推行《華律》,倡‘人道自強’,為的是甚麼?是讓華國子民在這亂世中,能有一條活路,有一個希望。若坐視胡虜屠戮同族,踐踏華夏,那我們與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諸侯,又有何分別?我們的‘道’,又有何意義?”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更何況,柳巖說得對,唇亡齒寒。江南的富庶,華國的新氣象,擊退正道聯軍的威名,或許暫時讓胡虜有所忌憚,但絕不會讓他們永遠無視。一旦他們在北方吃飽了,養壯了,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們!”

“此戰,不得不赴。此胡,不得不抗!”

他走回主位,沉聲道:“柳元度,立即以華國公府名義,起草《告天下抗胡檄文》,歷數突厥暴行,號召天下有志之士、仁義之師,共赴國難,抵禦外辱!同時,傳檄李淵、竇建德、王世充、杜伏威等,提議各方暫時罷兵,共抗突厥,至少,不得互相掣肘!”

“柳巖,柳川!立刻整頓軍馬,清點糧草軍械。以原五千核心為鋒銳,再抽調一萬五千精銳,組成北伐軍!攜帶所有新式弩車、火藥、符籙!十日內,必須完成集結,做好開拔準備!”

“柳青,安撫境內流民,登記造冊,妥善安置。同時,動員後方工匠民夫,全力保障前線軍需供應!”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斷地發出,顯示出李凱早已深思熟慮。

眾人精神大振,齊聲應諾:“遵命!”

待眾人領命而去,大殿內只剩下李凱一人。

他再次望向地圖,目光落在雁門、馬邑的位置,又彷彿穿透地圖,看到了那滾滾而來的胡騎,聽到了邊民絕望的哭喊。

識海中,元初的聲音響起:“主上,北方殺伐血氣、怨憤之氣、抗爭之氣沖天,已隱隱對洞天氣運產生微弱牽引。若主上親赴北地,或許……有機會吸收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與規則碎片,尤其是涉及‘戰爭’‘殺伐’‘民族意志’等,對洞天完善或有大益。但其中也混雜著胡虜的野蠻殘暴意念與薩滿邪力,需謹慎淨化。”

李凱眼中光芒一閃。

抗擊外辱,救民水火,固是心中大義所在。

而洞天的進化需求,也在此刻與這天下大勢,產生了奇妙的交匯。

“傳訊陰癸派,”李凱對侍立門外的親衛道,“告訴祝宗主,合作的機會來了。若想在未來魔門一統中佔據先機,此時派高手隨軍北上,抗擊突厥,積累‘衛護華夏’之名望,正是時候。當然,若有魔相宗情報,亦可交易。”

親衛領命而去。

李凱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日的風帶著江南特有的溼潤,卻也彷彿夾雜著一絲來自北方的、若有若無的血腥與寒意。

北援,已定。

這不僅是一場軍事行動,更是一次理念的遠征,一次“世界之道”與天下興亡的深刻碰撞。

華國的旗幟,將第一次飄揚在抵禦外侮的戰場上。

而他李凱,也將以“華國公”之名,正式踏入這決定天下氣運歸屬的——北地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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