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整合與擴張
紫金山巔一戰,塵埃落定。
梵清惠攜劍退走,色空劍哀鳴的餘音彷彿還在江南上空迴盪,但那股籠罩在新生華國頭頂、名為“正道誅魔”的沉重陰雲,卻已然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繼而徹底消散。
訊息如颶風般席捲天下,引發的震動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梵清惠敗了!慈航靜齋齋主親自出手,竟被那李凱擊傷,連鎮派寶劍都受損了!”
“了空大師負傷,銅人陣被破!淨念禪宗已黯然退回洛陽!”
“寧道奇散人壓根就沒動手,據說與李凱論道之後便飄然遠引了!”
“三大宗師,一退一傷一敗走……這華國公李凱,到底是何方神聖?!”
“江南……真的要變天了!那‘華國’,怕是立穩了!”
驚歎、駭然、恐懼、重新審視、乃至暗中的蠢蠢欲動……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各方勢力心中翻騰。原先許多對華國新政持嘲笑、敵視態度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強,此刻不得不閉上嘴巴,開始認真地、帶著畏懼地研究那份曾經被視為“異端邪說”的《華律》。一些搖擺不定、甚至暗中與正道聯軍眉來眼去的周邊勢力,也迅速收斂了小心思,派出了更加“恭敬”的使者前往吳郡。
來自外部最直接、最強大的壓力驟然減輕,華國上下,從廟堂到鄉野,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即爆發出更加熾烈的熱情與幹勁。
擊退強敵,證明了自己選擇的道路能夠生存下去,這種信念帶來的凝聚力和爆發力是驚人的。
吳郡,華國公府(原府衙已擴建)。
議事大殿內,氣氛與前些日的凝重截然不同。雖然人人臉上仍帶著戰後重建的疲憊,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昂揚的鬥志與對未來的憧憬。
李凱高踞主位,下方是經過初步整合、搭建起基本框架的華國核心班底。
以柳元度為“相”的內閣,下轄吏、戶、禮、兵、刑、工六部雛形。柳元度兼領吏部、戶部(初期事務相對合並),柳青負責禮部與部分教化(對接天工院、醫學院及新式學堂),柳巖主掌兵部,柳川輔助兵部併兼管刑部初期事務,原天工院幾位大匠出身的官員共掌工部。架構雖顯粗糙,人員也多是一人身兼數職,但運轉效率卻出奇地高,因為每個人都充滿了開創基業的激情,且被《華律》初步規範了權責。
“諸位,”李凱的聲音沉穩有力,迴盪在大殿中,“外患暫平,此乃將士用命、萬民齊心之功。然則,此非終點,而是新的起點。華國新立,根基尚淺,百廢待興。當此之時,正應內修政理,外拓疆土,將擊退強敵之勢,化為強國富民之實!”
“謹遵國公令!”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華國如同一架剛剛檢修完畢、添足了燃料的精密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內部整合,首重人心與實力。
柳元度主持的《華律》修訂與推行進入快車道。以原先《江南新約》為基礎,吸收了守城與大戰期間暴露出的問題,以及各方反饋,條文更加詳實、公正,覆蓋了田畝、商貿、工坊、婚姻、繼承、訴訟等方方面面。大量經過速成培訓、粗通文墨的基層官吏被派遣到各縣、各鄉,宣講《華律》,調解糾紛,建立初步的戶籍與田畝檔案。雖然依然粗糙,但一個不同於以往“皇權不下縣”、依靠宗族鄉紳治理的、更加直接有力的基層管理體系,正在艱難卻堅定地構建。
洞天之力,成為李凱加速發展的最大底牌。
識海中,千畝洞天,日月輪轉,靈氣氤氳。
中央湖泊旁,一片特意規劃出的“速成區”內,時間流速被李凱與元初聯手調整至外界五倍。這裡沒有種植高價值的靈草(靈氣與時間催化可能導致藥性不穩),而是大規模種植著高產且對靈氣要求不高的改良稻種、高產薯類以及一些常見但實用的藥材,如用於止血化瘀的“三七草”、提神醒腦的“薄荷”等。洞天內五倍的時間差,意味著這裡三個月,外界才過去不到二十天。一批批糧食和基礎藥材被源源不斷地“收割”,雖然總量對於整個江南而言仍是杯水車薪,但作為戰略儲備和獎勵有功人員的稀缺物資,價值巨大。
更關鍵的是人才的“加速”培養。
在洞天另一處相對獨立、被嚴格精神屏障隔絕的區域,李凱進行了一次大膽的嘗試。他挑選了五十名忠誠度極高、且有一定文化或技術基礎的年輕官吏、工匠學徒、醫士學徒以及軍中表現優異的基層軍官,分批次、短時間(每次不超過三個外界日)送入洞天。
洞天內濃郁(相對於外界)的靈氣環境,首先極大地緩解了他們的疲勞,加速了身體暗傷的恢復。其次,李凱利用洞天“規則微調”的能力,在特定的小範圍內,營造出更有利於思考、記憶、精神專注的環境(類似微弱的精神增益)。雖然無法直接灌輸知識,但在這裡學習《華律》條文、工匠圖紙、醫理藥性、兵法陣圖,效率是外界的兩到三倍!
更重要的是“見識”與“信念”的潛移默化。當這些未來的中層骨幹,親眼“看到”那日月星辰虛影,感受到微風細雨,腳踏在明顯不屬於外界的、生機勃勃的靈土上時,一種近乎“神蹟”的震撼與對主公李凱的敬畏、崇拜,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這種信念的凝聚,比任何說教都更加有力。
出去之後,這批人將成為華國新政最堅定、最高效的執行者與宣傳者。
工部與天工院的結合,爆發出驚人的生產力。
有了相對安穩的環境和主公明確的支援,天工院的大匠們終於可以放開手腳。新式的高爐被建造起來,雖然還遠達不到工業化水平,但冶煉出的鐵質已比之前更加精良。水力驅動的鼓風機、鍛錘開始應用,打造出的農具更加堅固耐用,兵甲更加精良。
根據李凱提供的模糊思路和基礎化學知識(主要是硝石、硫磺、木炭的提純與配比),天工院火藥坊在付出了幾次小型爆炸的代價後,終於成功製備出了穩定性尚可的“黑火藥”。雖然威力遠不能和後世相比,且受潮問題嚴重,但用於製作炸藥包、埋設地雷、或者作為弩炮的“爆裂箭”箭頭,在特定場合下,已能發揮出令人膽寒的威力。李凱嚴格限制了火藥配方和產量的知情範圍,將其列為最高機密之一。
符籙的研究也有了突破。基於對世界珠解析的五行規則與部分邪帝舍利中的精神異力碎片,天工院的“符研所”成功刻畫出幾種簡易的、一次性的基礎符籙。比如“輕身符”(短時間內小幅提升移動速度和跳躍能力)、“銳金符”(附著於兵器上,短時間內增加鋒銳度)、“厚土符”(小範圍加固牆體或地面)。這些符籙製作成功率低,消耗材料不菲,且效果持續時間很短,遠不能和真正的修道者法術相比,但用於精銳小隊的特種作戰或關鍵防禦節點,已是難得的利器。
新政推行,深入人心。
“天道酬勤,人道自強”的國策,透過學堂、告示、說書人、戲曲等多種形式,在江南各地傳播。與以往空泛的仁義道德說教不同,華國的宣傳緊密結合實際:開墾新田減免賦稅,改良農具提高產量,工匠技藝評級獲得更高報酬,士兵立功獲得土地或貢獻點獎勵,孩子入學不僅免費還提供一頓午餐……一項項看得見、摸得著的實惠,讓最底層的百姓真切感受到了“自強”帶來的好處,對新政的擁護從被動接受變成了主動維護。
以吳郡為中心,新政的影響如同水波般向外擴散。原先被宇文閥或地方豪強控制的周邊州縣,在軍事壓力(柳巖派出小股精銳掃蕩殘餘)、經濟誘惑(華國商人攜帶優質廉價的鹽鐵布匹進入)、以及新政宣傳的多重作用下,開始陸續歸附或表示臣服。華國的實際控制範圍,悄然從吳郡一隅,向著整個太湖流域,乃至西面的宣州、南面的湖州緩慢而堅定地擴張。
軍力也在整合中擴充、強化。以原先的五千核心精銳為骨架,吸納部分投降改編的宇文閥降卒(經過嚴格甄別與思想教育),招募流民青壯,華國常備軍力擴充至三萬。全部推行五行築基法(簡化版),裝備新式兵甲,以五行戰陣為基礎進行操練。雖然整體戰鬥力比起那五千核心還有差距,但紀律性、服從性和士氣卻遠超這個時代的普通軍隊。
兩個月的時間,在高效運轉與洞天輔助下,華國彷彿走過了正常情況下需要數年才能完成的整合初期。內部初步穩定,人心凝聚,實力穩步提升。
這一日,李凱正在洞天內,與元初觀察著新一批“速成學員”的學習狀態,忽然心有所感。
退出洞天,柳元度已候在靜室之外,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主公,陰癸派傳來密報,還有我們派往北方的探子也送回訊息。”柳元度將兩份情報呈上。
李凱展開一看。
陰癸派的情報言簡意賅:“突厥始畢可汗病重,其弟頡利可汗權勢日盛,正積極聯絡草原各部,似有大規模南侵之意。突厥國師,魔相宗高手趙德言,已前往漠北王庭。另,李閥與劉武周於雀鼠谷激戰,勝負未分,但關中兵力被牽制。”
華國探子的情報則更加詳細,描述了河北、河東邊境地區,已開始出現小股突厥遊騎燒殺搶掠,邊民死傷逃散者眾,而各地諸侯忙於內鬥,防備空虛。
“突厥……”李凱合上情報,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目光悠遠。
他知道,整合與擴張的短暫平靜期,恐怕要結束了。
內部剛穩,外部大患已露猙獰。
江南的富庶,華國的新立,擊退正道聯軍的威名,恐怕不僅引起了中原諸侯的忌憚,也落入了北方那頭貪婪餓狼的眼中。
亂世之中,從無真正的安寧。
剛剛完成初步整合的華國,即將迎來一場關乎生死存亡、乃至天下氣運的——北地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