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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餘波暗湧

2025-12-07 作者:中原一陣風

第77章:餘波暗湧

隻手擎天,一言退萬軍。

當李凱那青衫身影在城頭虛空中淡去,彷彿從未真實存在過,唯有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殘餘,以及下方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了鋒芒、狼狽退卻的宇文閥大軍,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顛覆認知的一幕。

城頭上的歡呼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經久不息。許多守軍丟下兵器,相擁而泣,那是絕境逢生後的狂喜,更是對那道神魔般身影的無上崇敬。柳元度強撐著發軟的雙腿,靠在城垛上,望著遠方煙塵中撤退的敵軍,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眼中卻已泛起淚光。

贏了?不,不是贏了,是活下來了。因為主上出手了。

他知道,從今日起,吳郡柳家,乃至整個江南的格局,都將因主上這驚世一擊而徹底改變。

“快!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加固城門!斥候前出十里,監視敵軍動向!”柳元度迅速壓下翻騰的心緒,嘶啞著嗓子開始發號施令。大戰雖暫歇,餘波卻遠未平息。

秘境歸來的柳巖、柳川等人,傷勢輕重不一,此刻卻顧不上自己,正帶領還能行動的隊員,在城頭各處協助救治、重整防務。他們臉上同樣帶著激動,但眼神深處,更多了一層深沉的思索與敬畏。主上展現的力量,與他們在秘境中所學、所練,似乎同源,卻又高渺得如同雲泥之別。那是一種對規則本源的掌控,而非簡單的真氣運用。

“這就是……主上真正的力量嗎?”柳巖看著自己仍有些麻木、殘留著冰晶的手臂,低聲自語。

“或許,我們連門都還沒摸到。”柳川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李凱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但至少,我們知道路在何方。”

宇文閥大營。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宇文成都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盤坐於榻上,正竭力運功驅散體內那殘留的、令他真氣執行都感到滯澀的奇異力量。龍鑲劍橫於膝前,劍身上的冰藍光華黯淡了許多。

帳下,赤陽老道、黑煞手吳昆等江湖高手,以及幾名天罡衛將領,皆垂首肅立,無人敢出聲。白日那遮天蔽日般的威壓與戰陣瞬間瓦解的恐怖,至今仍讓他們心有餘悸。

許久,宇文成都緩緩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卻已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銳利,只是深處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將軍……”一名將領欲言又止。

“不必多說。”宇文成都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此非戰之罪。那李凱……已非人力所能敵。至少,非我等現今之力可敵。”

他承認得乾脆,反而讓帳內眾人鬆了口氣。若主將一味逞強,才是取死之道。

“那……我們是否暫退,稟明化及公(宇文化及),再作計較?”赤陽老道試探道。見識了李凱的手段,他早已萌生退意,紫陽觀可不想把道統折在這裡。

宇文成都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算計:“退?自然要退。我已傳令,大軍後撤三十里紮營。”他話鋒一轉,“但此非敗退,而是暫避鋒芒,重整旗鼓。”

他看向眾人,冷聲道:“今日之事,諸位都看到了。那李凱手段詭異莫測,已近乎神魔。然,人力有窮時,如此逆天之力,他絕不可能隨意施展,必有限制,亦必有代價!否則,他何須等到城門將破方才出手?何不一舉將我等盡數誅滅?”

眾人聞言,精神微振,細細想來,確有些道理。

“將軍的意思是……”

“第一,將今日所見,事無鉅細,飛鴿傳書稟報二叔(宇文化及)。此等人物,已非我軍獨力能制,需從長計議,或請閥中更強者出山,或借朝廷大義,聯絡更多隱世宗門。”宇文成都沉聲道,“第二,我軍雖退,但對吳郡之圍不能解。派出所有‘影字營’與‘暗梟’,化整為零,潛入吳郡周邊甚至城內,執行第二套方案——不惜一切代價,破壞其水源、糧草、工坊,刺殺其骨幹,散播恐慌謠言! 我要讓吳郡即便守住了城牆,也變成一座內裡糜爛的孤城!”

他眼中寒光閃爍:“他李凱能隻手退萬軍,難道還能時時刻刻盯著每一口井、每一袋糧、每一個人心?”

“第三,”他看向赤陽老道等人,“還請諸位傳訊各自宗門與交好勢力,將今日吳郡所見所聞,尤其是那李凱疑似身懷上古邪術、或已入魔道之事,廣為傳播。務必讓天下正道皆知,吳郡有魔頭盤踞,柳家為虎作倀!必要時,我宇文閥願提供一切佐證與資助!”

他要將李凱徹底塑造成“公敵”,從輿論與道義上孤立柳家,為後續可能的大規模圍剿鋪路。

赤陽老道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若只是搖旗吶喊、傳播訊息,風險不大,卻能賣給宇文閥一個人情,甚至可能在未來瓜分江南利益時佔得先機。

“謹遵將軍之命!”眾人齊聲應諾。

凝香閣,雅閣。

婠婠(綰綰)斜倚在軟榻上,纖纖玉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琴絃,卻未成曲調。她面前的水晶盤中,幾顆冰鎮葡萄已然融化,她卻無心品嚐。

白日城頭那一幕,透過特殊渠道傳來的影像(以精神力烙印的模糊片段),讓她絕美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慵懶與媚意,只剩下深深的凝重與……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隻手遮天,言出法隨……規則層面的壓制……”她低聲自語,眼中異彩連連,“這絕非《長生訣》所能賦予的力量!那青銅匣中的秘密,或許比師尊(祝玉妍)想象的還要驚人!甚至可能涉及到……世界本源?”

這個猜想讓她心頭狂跳。若真如此,那李凱的價值,將遠超一本《長生訣》!

“癸七他們失手被擒,柳家內部剛被清理,宇文成都又遭此重挫……”婠婠心思電轉,“此時吳郡看似穩固,實則外鬆內緊,柳家經此一役,必然信心膨脹,卻也容易鬆懈。而宇文成都那條瘋狗,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無所不用其極……”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只是這笑意中,帶著冰冷的算計。

“亂吧,越亂越好。只有最混亂的漩渦中心,才最容易攫取最大的利益。”她坐起身,對侍立一旁的黑衣女子吩咐道,“傳訊給宗主,將今日所見及我的推測一併稟報。另外,啟動‘暗香’計劃。我要親自,去會一會那位……李公子。”

“小姐,此時接觸,是否太過冒險?”黑衣女子有些擔憂。

“冒險?”婠婠輕笑,“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藏著最大的機遇。何況……你覺得,以他展現出的力量,若真想對我不利,我需要冒險嗎?”

她看向柳府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我只是去遞一張拜帖,表達一下陰癸派‘恰到好處’的‘敬意’與‘好奇’罷了。順便,看看能不能在那堅不可摧的壁壘上,找到一絲……可以被魅惑的縫隙。”

聽竹軒內。

李凱盤膝而坐,面色如常,彷彿白日那驚世一擊並未消耗他多少力氣。唯有識海中,世界珠空間的邊緣混沌氣流略顯活躍,元初的光暈也比平時明亮些許,正在緩緩吸收、消化著白日裡那場“規則投影”帶來的外界能量反饋與眾生心念震盪。

他心念微動,與柳元度、柳巖、柳川等人的聯絡悄然建立。

“主上!”幾人激動的聲音幾乎同時在他心神中響起。

“做的不錯。”李凱語氣平淡,“陣亡者厚恤,傷者盡力救治。加強城防與內部警戒,宇文成都不會就此罷休,必有後手,尤需防範暗殺、破壞與謠言。”

“是!”眾人凜然應命。

“那些俘虜,審訊得如何?”李凱問的是陰癸派的癸七等人。

柳元度回道:“回主上,那三人嘴極硬,且體內似有禁制,一旦觸及關鍵記憶或試圖搜魂,便有自毀跡象。目前只撬開些邊角,確認來自陰癸派‘癸部’,奉命潛入製造混亂並伺機接觸柳家內部人員。其具體任務與上線,尚未查明。”

“無妨,看好即可,不必強求。他們活著,比死了更有用。”李凱道。活著的陰癸派精銳,本身就是一種籌碼和誘餌。

他又詢問了一下五行元力弩的損失與戰陣演練的情況,略作指點,便切斷了聯絡。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屋頂,望向廣袤的夜空。

隻手退敵,只是治標。江南這盤棋,遠未到終局。宇文閥的報復、陰癸派的覬覦、其他勢力的觀望、乃至可能被驚動的更古老存在……紛至沓來。

但,這也正是他想要的。

壓力、變數、衝突……這些都是世界珠與他自身成長的絕佳養料。

“元初,”他心神沉入空間,看著那團愈發靈動的光暈,“準備好,迎接更多的‘客人’了嗎?”

光暈歡快地跳動,傳遞出期待與一絲初生的“戰意”。

餘波暗湧,風雲再聚。

而執棋者,已悄然佈下新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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