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吸收練功
夜色,濃得像是潑翻的墨。
飛馬牧場往西三十里,有一片當地人稱為“鬼哭坳”的荒山。據說前朝末年有支潰軍在此被圍剿殆盡,自此山坳裡便時常傳來隱約的哭嚎聲,加上地勢崎嶇,瘴氣時隱時現,平日裡連最老練的獵戶和採藥人都不願靠近。
而此刻,坳內的一片相對平坦的坡地上,卻亮著幾簇跳動的篝火。
火光映照出幾十張猙獰而麻木的臉。他們衣衫襤褸,卻手持利刃,身上帶著洗不掉的血腥氣和亡命徒特有的狠戾。這是盤踞在竟陵與周邊交界地帶的一股悍匪,頭領自稱“黑風煞”,據說早年曾在邊軍待過,一手刀法狠辣,有後天中期的修為,等閒商隊護衛根本不是其對手。
他們剛劫掠了一個路過的小商隊,收穫不多,正圍著火堆,分食著搶來的乾糧和劣酒,罵罵咧咧,抱怨著世道艱難,肥羊難尋。
“媽的,盡是些窮鬼!連點油水都刮不出來!”一個獨眼匪徒狠狠咬了一口硬邦邦的肉乾,啐了一口。
“聽說飛馬牧場最近肥得很,弄出了甚麼新式馬車、壓水器,賺得流油……”另一個瘦猴似的匪徒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坐在上首的黑風煞灌了一口酒,抹了把絡腮鬍上的酒漬,冷哼一聲:“飛馬牧場?商秀珣那娘們可不是好惹的,何況還有魯妙子那老怪物坐鎮。去招惹他們,嫌命長嗎?”
他雖貪婪,卻不傻。飛馬牧場能在這亂世屹立不倒,絕非僥倖。
就在這時,坳口放哨的一個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驚疑不定:“大……大哥!坳外……坳外來人了!”
“慌甚麼!”黑風煞眉頭一擰,“多少人?甚麼來路?”
“就……就一個!”小嘍囉嚥了口唾沫,“是個穿青衣服的年輕人,騎著匹馬,看著……不像有惡意的樣子,說要見頭領,談筆生意。”
一個人?
談生意?
眾匪徒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一個人敢來這鬼哭坳?還談生意?怕不是個失心瘋的傻子!”
“宰了算了,那匹馬看著倒是不錯!”
黑風煞眼中卻閃過一絲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提起放在手邊的鬼頭刀:“帶他過來!都機靈點!”
不多時,在幾名持刀匪徒的“護送”下,那個青衣年輕人緩步走進了火光籠罩的範圍。
正是李凱。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面孔,最後落在為首的黑風煞身上,微微頷首:“閣下便是黑風頭領?”
黑風煞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凱。年輕人氣質沉靜,不像尋常百姓,但身上也感覺不到甚麼凌厲的氣勢或內力波動。騎來的那匹馬神駿非凡,絕非普通人家所有。
“你是誰?找老子談甚麼生意?”黑風煞聲音沙啞,帶著審問的意味。
李凱彷彿沒看到周圍那些明晃晃的刀鋒,自顧自地說道:“聽聞黑風頭領麾下的兄弟,都是刀頭舔血的好手。在下最近缺些人手,想請諸位幫個小忙。”
“幫忙?”黑風煞嗤笑一聲,“你能出得起甚麼價錢?”他打定主意,若是對方拿不出讓他心動的東西,就直接動手搶了那匹馬。
李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隨手拋了過去。
黑風煞接過,入手沉甸甸的。他開啟袋口,藉著火光一看,裡面是十幾片黃澄澄的金葉子!雖然薄,但成色極好!
匪徒們頓時騷動起來,看向李凱的目光更加熾熱,如同盯著肥美的羔羊。
黑風煞心跳也加速了幾分,但他強壓下貪念,將金葉子揣入懷中,冷笑道:“就這點?怕是還不夠買你那條命吧?小子,看你細皮嫩肉的,家裡想必有些底蘊。說吧,到底想讓我們幹甚麼?若是想讓我們去招惹飛馬牧場或者官兵,趁早滾蛋!”
李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抬手指了指黑風煞,又指了指他身後那些躍躍欲試的匪徒:
“我的要求很簡單。”
“請諸位,用你們最厲害的手段,盡全力——”
“攻擊我。”
話音落下,整個鬼哭坳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匪徒們臉上的貪婪和兇狠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和茫然。連篝火噼啪的爆燃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攻擊他?
這人……真是瘋子不成?
黑風煞愣了好一會兒,才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怒極反笑:“他孃的!耍老子是吧?弟兄們,給我剁了他!”
管他是不是瘋子,既然送上門來找死,還有金子拿,哪有放過的道理!
早已按捺不住的匪徒們頓時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刀劍,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四面八方撲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李凱!
衝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獨眼匪徒,他獰笑著,一把厚背鬼頭刀帶著淒厲的風聲,朝著李凱的脖頸狠狠劈落!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將牛頭斬下!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及李凱面板的前一瞬——
異變發生了。
沒有金鐵交鳴,沒有血肉撕裂。
那勢在必得的一刀,彷彿砍中了一片虛無的幻影,又像是投入了深不見底的幽潭。刀鋒,連同匪徒灌注其中的所有力氣,就在李凱頸側寸許之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湮滅。
獨眼匪徒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他感覺不到任何反震之力,也感覺不到刀刃入肉的阻滯,就好像他拼盡全力,只是對著空氣揮了一刀!可他的刀,明明已經落下!
緊接著,其他匪徒的攻擊也到了。
長矛疾刺,鐵棍橫掃,短刀捅扎……從各個角度,覆蓋了李凱周身所有要害。
但結果,毫無二致。
所有的攻擊,在接觸到李凱身體外圍那層無形屏障的剎那,無論是物理的衝擊,還是匪徒們那微弱的內力加持,都如同冰雪遇烈陽,瞬間分解、消散,被吞噬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連李凱的衣角,都沒有被勁風帶動一下。
“鬼啊!!”
“妖怪!他是妖怪!”
匪徒們驚恐地尖叫起來,攻勢驟停,如同見了世間最恐怖的事物,連連後退,不少人手腳發軟,兵器都拿捏不住,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黑風煞也駭得面無人色,他剛才看得分明,絕對沒有任何護體罡氣能如此詭異!這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
李凱站在原地,感受著掌心世界珠傳來的、遠比上次測試魯妙子真氣時更“飽腹”、更“愉悅”的波動。這些匪徒的惡意和攻擊,雖然質量不高,但數量夠多,情緒夠激烈,轉化的“養料”也頗為可觀。
他抬眼,看向嚇破了膽的黑風煞,嘴角那絲古怪的笑意再次浮現:
“看來,諸位沒吃飽飯?這點力氣,可不夠。”
“再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在這死寂的山坳中迴盪。
匪徒們哪裡還敢上前,不知是誰發一聲喊,丟下兵器,扭頭就往坳外跑去。有人帶頭,崩潰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幾十個悍匪頃刻間作鳥獸散,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黑風煞也想跑,但他剛轉身,就感覺膝蓋窩一麻,整個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驚恐地回頭,只見李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正低頭俯視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黑風煞聲音顫抖,褲襠裡傳來一陣騷臭。
李凱沒有回答,只是並指如刀,點在他的昏睡穴上。
處理完黑風煞,李凱沒有去追那些逃散的匪徒。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意識沉入世界珠。
珠內空間,似乎因為吸收了剛才那波“養料”,天地間的元氣都活躍了幾分。他沒有耽擱,立刻開始運轉《青帝長生功》。
在世界珠時間加速和純淨元氣的環境下,加上剛剛吸收轉化的能量作為助推,他體內的淡青色長生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壯大!
原本只是涓涓細流,此刻卻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在經脈中洶湧澎湃!後天後期的瓶頸,在那磅礴的能量衝擊下,如同紙糊的窗戶,一捅即破!
真氣總量和質量再度飆升,正式踏入後天巔峰!
距離先天之境,僅剩一步之遙!
李凱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和更加敏銳的感知,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黑風煞,以及那些匪徒丟棄的、沾染著血汙的兵器,眼神淡漠。
“養料……還不錯。”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該回去了。天樞衛的雛鷹們,該進行下一步的……磨礪了。
至於這鬼哭坳,還有那個嚇破了膽的黑風煞,自然會有人來處理後續。
夜色,依舊濃重。只是那隱約的鬼哭之聲,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寂靜,徹底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