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瑜把照片往桌上一推，直視著沈廷燁的眼睛。
“沈先生，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是蕭家的女兒，親生女兒。”
“我媽生我的時候，疼了一天一夜，我爸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夜。”
“我三個哥哥從小看著我長大，我小時候生病，是他們揹著我跑醫院，這些，你拿幾張照片就能推翻嗎？”
沈廷燁急了：“可是這些照片不會說謊！你跟我外婆年輕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又怎樣？”蕭婉瑜冷笑，“天下長得像的人多了，難道個個都是你妹妹？”
梁景珩坐在旁邊，一言不發，但手一直握著蕭婉瑜的手，給她支撐。
沈廷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婉瑜，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我真的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找回我失散多年的妹妹，讓我家人能見你一面，也讓我媽解開心結。”
蕭婉瑜毫不客氣，“和我有甚麼關係？我有自己的媽，她身體好得很沒甚麼心結。”
“沈先生，我最後說一次，請你不要再糾纏了，你再這樣，我只能報警了。”
說完，她拉著梁景珩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廷燁看著她的背影，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沈總，還追嗎？”
沈廷燁擺擺手：“先回酒樓。”
回到酒樓，沈廷燁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還是越想越不對勁。
蕭婉瑜的態度太堅決了，堅決得不像是在掩飾甚麼。
她看那些照片時的眼神，有驚訝，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排斥和不耐煩。
難道，他真的認錯了？
可是那張臉，那顆眉心痣，那種眉眼之間的神韻，和他母親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沈廷燁利用酒樓的電話，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管家：“大少爺，您找誰？”
“找我爸。”沈廷燁說。
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沈繼堯的聲音：“廷燁，怎麼樣了？找到人了嗎？”
沈廷燁沉默了一下：“爸，遇到點麻煩，我想問你一件事。”
“甚麼事？”
沈廷燁想了想，“媽是不是有個表姐？早年嫁到鵬城這邊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繼堯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你怎麼知道的？”
“我找到一個老街坊，她說的。”沈廷燁皺著眉頭。
“她說那個表姐跟媽長得挺像，後來跟家裡鬧了矛盾，就斷了聯絡，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繼堯嘆了口氣：“這說來話長，你媽那個表姐，叫沈英，是你外婆家那邊的親戚。”
“早年確實來過港城，住了大半年，後來她回去了，跟你外婆家鬧翻了。”
“具體甚麼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你媽從來不提這事，我問過幾次，她都不願意說。”
沈廷燁敏銳地捕捉到父親話裡的猶豫：“爸，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沈繼堯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廷燁，這件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但現在你既然查到了，我就跟你說實話。”
“但你得答應我，別讓你媽知道是我說的，當年你媽那個表姐來港城，是因為在家裡待不下去了。”
“她父母當時剛剛生了一個小妹，比較偏疼一些。”
“你媽媽的表姐覺得家裡沒人愛她，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全是那個小妹妹。”
“結果那表姐心裡不平衡，她看著妹妹被全家捧在手心裡，自己卻像個下人一樣伺候著。”
“心裡越來越扭曲，後來有一次，她趁著家裡人不注意，抱著那個小妹出門，然後那個小妹就不見了。”
沈繼堯嘆了口氣，“後面你媽表姐家裡發現了，瘋了一樣到處找。”
“但是也沒找到，等到回去想問人的時候，你媽那表姐也已經不見了。”
沈廷燁手都在發抖：“她，她把自己的妹妹扔了？”
“應該是。”沈繼堯說，“後來你外婆家跟她斷絕了關係，再也沒聯絡過。”
“這事你媽從來沒提過，但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有個疙瘩，畢竟你妹妹也不見了。”
“那個表姐，聽說後來嫁到鵬城那邊去了，具體在哪，沒人知道。”
沈廷燁深吸一口氣：“那她後來有沒有孩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沈繼堯說，“廷燁，你問這個幹甚麼？”
沈廷燁把蕭婉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沈繼堯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你是說，那個女孩長得像你外婆？”
“非常像。”沈廷燁說，“眉心還有一顆痣，位置都一模一樣。”
沈繼堯的聲音也有些不確定了，“這麼像，你覺得她是你的妹妹？”
沈廷燁腦子飛速轉動：“如果不是妹妹，怎麼會這麼像？而且也很像我媽。”
“確實說不通。”沈繼堯說，“可是，她長得像也未必是你妹妹。”
沈廷燁一愣：“甚麼意思？”
沈繼堯沉默了一會兒：“廷燁，你不是已經查到了嘛？”
“她長得像你外婆，也許是那個表姐的孩子也說不定。”
“畢竟，你那個表姐和你媽長得也很像，這件事暫時說不準。”
“而且你現在不是也沒有說服那個婉瑜？還是再仔細查一下，省的出甚麼差錯了。”
沈廷燁有些懷疑，但是現在他確實沒實質性的證據。
掛了電話，沈廷燁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
如果父親的猜測是真的，那當初他媽的那個表姐當年到底做了甚麼？
他想起那個老太太說的話，那表姐跟你母親長得有幾分像，但比你母親壯實。
這個詞讓他想起一個人，就是蕭婉瑜的母親，沈秀蘭。
沈秀蘭不就是那種壯實的身材嗎？
沈廷燁猛地站起來：“來人！”
助理立刻跑進來：“沈總，甚麼事？”
“去查！”沈廷燁說，“查當年沈英到底把孩子扔哪裡了，肯定有人知道。”
“而且當年孩子在附近沒有找到，說不定就是被人販子弄走了。”
“去查當年那附近還有周圍那幾年所有被抓起來的人販子的事！”
“我記得你說過，這邊有一個老警察，手裡有不少人販子的檔案？”
助理點頭：“有，我這就去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