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媛媛被馬秋菊丟給了顧家,從此之後,蕭媛媛就是顧家人。
夜幕逐漸降臨,
今天一天的鬧劇和一千塊錢的損失,讓趙二花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她看著縮在牆角,彷彿不存在就能減少自己存在感的蕭媛媛,叉著腰聲音尖酸刻薄,“你還處在那兒裝甚麼死,沒看到天都黑透了嗎?等著老孃伺候你吃飯呀,趕緊滾去做飯。”
蕭媛媛被她尖利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抬起頭,目光哀求的看向一旁沉默坐在那裡的顧北川。
她希望他能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著她還懷著他孩子的份上,為她說一句話。
然而顧北川只是垂著眼皮,對母親的呵斥和蕭媛媛投來的目光完全無動於衷。
蕭媛媛的心涼了半截,她不得不鼓起勇氣,捂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聲音微弱又可憐的想要爭取一絲憐憫,“北川,我,我還懷著孩子,能不能?”
話沒說完,趙二花一巴掌打了上來,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懷著身子怎麼了?老孃當初懷北川8個月的時候還在地裡刨食,回家還得伺候公公婆婆。”
“你這才哪兒到哪兒,還沒有顯懷就嬌氣的不能動了,我告訴你,你欠我們顧家的,你就得當牛做馬的來還。”
“進了我顧家的門,就得守我顧家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伺候好婆婆和男人,還想偷奸耍滑,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趕緊給我滾去燒火做飯。”
旁邊的顧瑩瑩早就看她不順眼,此刻也跳出來幫腔,“就是,在這裡裝甚麼千金大小姐呢,真當以為自己是甚麼值錢貨了。”
“我們把你買回來,可不是為了把你當祖宗供著的,趕緊的,我都要餓死了。”
蕭媛媛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看著面前如同仇人一般的婆婆和小姑子。
看著那個始終沉默的顧北川,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絕望和孤立無援,如同冷水一般將她淹沒。
她再一次將希望放在顧北川的身上,聲音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北川,求求你,能不能說句話?”
顧北川這一次終於抬起了眼皮,但是他看著蕭媛媛的眼神裡,沒有半分心疼和憐惜。
那一千塊錢像一根毒刺一樣深深紮在他的心裡,讓他看面前的蕭媛媛怎麼都不順眼。
“你看我幹甚麼?我媽她說的對,媳婦伺候婆婆天經地義,你先去做飯,大家都等著吃飯呢。”
蕭媛媛絕望了,她所有的哀求,委屈,絕望都卡在喉嚨裡面,化作無聲的哽咽和淚水。
趙二花和顧瑩瑩看到顧北川這個態度,更加的得意和有恃無恐,趙二花在旁邊催促著,“聽見沒有?還不快去。”
蕭媛媛踉蹌著轉過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冰冷的灶房挪去,一邊哭泣一邊做飯。
趙二花就在旁邊監督,一雙刻薄的眼睛像照燈一樣照在她的身上,一點兒做不好就會換來一陣打罵。
“動作快一點兒,你磨磨蹭蹭的是屬烏龜的呀,火都快滅了,沒看見嗎?”
“洗個東西都洗不乾淨,上面還有泥,你眼睛長在褲襠裡了嗎?重新洗。”
“你放這麼多東西幹嘛?敗家玩意兒,這東西不要錢呀。”
“看你那個喪氣樣,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們是咋滴你了,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真是晦氣。”
不僅僅是這些刻薄的話語,但凡有她看不順眼的地方,一個巴掌或者一記擰掐,就會立刻落在蕭媛媛的胳膊後背上,蕭媛媛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故意將自己的哭聲哭的大一些,悽慘一些,希望這哭聲能夠穿過灶房,傳到顧北川的耳中。
希望能夠喚醒他哪怕一絲一毫往日的憐惜,喚醒往日的一絲愛意。
只可惜,一直陰沉著臉坐在那裡的顧北川,聽著灶房傳來持續不斷的哭聲和趙二花的罵聲,只覺得一股煩躁直衝頭頂。
這哭聲非但沒有讓他心生憐惜,反而像魔音灌耳,讓他想起白日裡自己所受到的所有憋屈,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踢開凳子,然後摔門而去。
看到顧北川離開,趙二花和顧瑩瑩更加肆無忌憚起來,趙二花走到蕭媛媛的面前,用手指狠狠的戳著她的額頭,罵的更加惡毒,“哭,讓你還哭,把你男人都哭跑了吧。”
“小賤貨,連北川都嫌你吵,嫌你晦氣,你還有甚麼臉哭,你以為你是甚麼東西,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告訴你,你就是我們老顧家花錢買回來的牲口,連牲口都不如,牲口乾活還比你利索。”
“看看你這個死樣子,瘦的跟麻桿兒似的,屁股那麼小,一看就不是好生養的料,要是生不出兒子,你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斷。”
“還妄想攀高枝當軍官太太,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你用那下作手段爬了我兒子的床,就你這樣的破爛貨,給我們北川提鞋都不配。”
顧瑩瑩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分外刻薄,“就是,我哥哥肯定是嫌你噁心才走的,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蓬頭垢面,哭哭啼啼,簡直像個瘋婆子,我哥真是當初瞎了眼才會看上你,呸!”
“你就是個賠錢貨,喪門星,克的你弟殘廢,你爹重傷,現在又來克我們家,趕緊好好的幹活,贖罪,不然飯你都沒得吃。”
“從今天起家裡的活兒都是你的,洗衣,做飯,打掃院子一樣,幹不好你就別想吃飯,敢偷懶,你給我等著。”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甚麼哭,把眼淚給我憋回去,看著你哭就煩,再哭一聲,今晚你也別想睡了。”
蕭媛媛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侮辱,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徹底死了,麻木又機械的幹著手裡的活。
此刻的她從沒有覺得日子這麼難過,原本她以為能夠帶來幸福和依靠的人,此刻眼裡對她都是厭煩。
而將她推入這地獄的,不僅僅是她那貪婪的孃家,還有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還有她自己曾經的愚蠢和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