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心裡打著歹毒的主意，現在是深夜，這高門大院的，就算他把牛郎教訓一頓，再關進柴房，也不會有人知道。
等他們把牛郎控制住，這金子和宅子，可就都是他的了！
看出了牛大打算的王氏也尖叫著撲上來，張牙舞爪地朝著李明抓去，嘴裡還罵罵咧咧：
“你這白眼狼！打死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李明看著撲過來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在他的感知中，牛大內心的貪婪已經膨脹到了極點，人性的醜惡，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果然，人性都是經不起考驗的。
“呵，真可悲啊！”
李明輕輕嗤笑一聲，腳下步伐微動，身體靈活地向旁邊一側，堪堪避開了牛大的撲擊。
同時，他伸出一隻腳，精準地絆在了牛大的腳跟處。
牛大正卯足了勁往前衝，根本沒料到李明會突然反擊。
一個重心不穩，只聽“噗通”一聲悶響，他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臉狠狠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鼻子頓時血流如注，疼得他齜牙咧嘴。
嘴裡更是一陣腥甜，兩顆門牙竟被磕掉了，說話都漏風：“哎喲！我的頭！我的牙！”
“當家的！你怎麼樣了！”
王氏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打李明瞭，連忙撲過去攙扶牛大。
看著牛大滿臉是血的模樣，她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沒事……”
牛大疼得渾身抽搐，卻依舊不肯罷休，他捂著流血的額頭，抬起頭，怨毒地瞪著李明。
“小兔崽子……你敢絆我！我饒不了你！”
說著，他掙扎著就要爬起來，再次朝著李明撲去。
王氏也像是被刺激到了，尖叫著再次張牙舞爪地衝了上來。
李明眼中寒意更甚，冷哼一聲，不再留情。
他身形一晃，快如閃電，一把抓住衝在最前面的牛大的胳膊，反手一擰，又一腳踹在王氏的膝蓋上。
王氏吃痛，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緊接著，李明乾脆利落地將兩人按在地上，掄起拳頭，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拳頭落在兩人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伴隨著兩人淒厲的哀嚎。
“讓你們欺負我！”
“讓你們把我當長工使喚！”
“讓你們分家不公，霸佔爹孃的金銀和房子！”
“讓你們覬覦我的金子！”
“讓你們還敢對我動手！”
李明一邊打，一邊低吼著，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替這世那個受盡委屈的牛郎討還公道。
不過他也留了分寸，只是用著牛郎原本的力道，卻暗中放大了兩人的痛覺，讓他們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疼痛，卻又不會傷及性命。
不僅如此，他還暗中運轉從先天柿子中感悟到的那一絲幸運規則。
指尖微動，無聲無息地斬去了兩人四年的運道。
這四年，他們會黴運纏身，事事不順，以此來報他們虐待他我四年的之仇。
“別……別打了！好痛啊！”牛大被打得蜷縮在地上，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跋扈，只剩下求饒的份。
“老二……我錯了……金子我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王氏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連連磕頭：
“老二，饒了嫂嫂吧！我再也不敢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打你的主意了！”
兩人的哀嚎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聽得李明心中那股鬱氣漸漸消散。
他停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兩人，冷冷吐出四個字：
“滾！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們不要再登我的家門！”
牛大與王氏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牛府，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讓他們對李明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這輩子都不敢再招惹他了。
李明看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淡漠。
要不是念著一絲兄弟血脈之情，他們今天絕不會這麼輕易脫身。
不過，沒了運道的他們，未來四年的日子，想必會過得無比酸爽。
到時候，他們看著自己過得風生水起，那種巨大的落差感，恐怕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轉身回了廳堂，吩咐下人收拾乾淨地上的狼藉，自己則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清茶，一飲而盡。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暈。
果然，正如李明所料，牛大與王氏在回去的路上，狀況頻發。
先是牛大不小心踩空了石階，摔了個四腳朝天，王氏去扶他，結果兩人一起滾到了路邊的泥坑裡，渾身沾滿了汙泥。
好不容易爬起來，又一腳踩到了路邊的狗屎，臭氣熏天。
回到家後，王氏推門的時候，被門框上翹起來的木籤子狠狠扎到了手，鮮血直流。
晚上，牛大想要打水洗澡，緩解身上的疼痛，結果腳下一滑，竟直接掉進了井裡。
秋天的井水冰冷刺骨，他好不容易掙扎著爬上來，當晚就發起了高燒，染上了風寒，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王氏沒辦法，只能咬牙花錢去請郎中，抓了好幾副中藥，一連吃了五六天才勉強好轉。
可經此一事，牛大的身體也垮了，再也沒有以前那麼硬朗了，這都是後話。
而李明，則完全沒有將牛大夫婦放在心上。
他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鎮上的牙行，挑了五個手腳麻利的僕人，還有三個伶俐懂事的丫鬟，帶回了牛府。
管家周伯原是縣城大戶的二管家，辦事老練；廚娘張嬸擅長烹魚；三個長工負責打掃庭院和採買東西。
三個丫鬟春梅、夏荷、秋菊，都是窮苦人家的女兒，手腳勤快，對李明感恩戴德。
一時間，牛府裡裡外外都有人打理，灑掃庭院的灑掃庭院，燒火做飯的燒火做飯。
李明徹底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地主老財生活，讓全村人都羨慕嫉妒恨。
當然，樹大招風，總有些不長眼的人，覬覦李明的財富。
附近的無賴和亡命之徒，趁著夜色潛入牛府，想要謀財害命。
可他們剛翻進院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來過。
接連幾次都是如此，那些潛入牛府的人，全都杳無音信。
久而久之，整個牛府在旁人眼中，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吞噬著所有心懷不軌的人。
附近的強人盜匪損失多人後，再也不敢打牛府的主意。
連那些強人背後撐腰的官面人物，聽說了這件事，也暗暗打消了吃牛郎絕戶的念頭。
畢竟，誰也不想為了一筆金子，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而那些等著看李明笑話的牛大夫婦，看到李明的日子越過越滋潤，心裡嫉妒得發狂。
反觀他們自己，自從被李明斬了運道之後，就一直黴運纏身。
今天家裡養的豬突然死了，明天牛大去鎮上做生意，錢袋被人偷了，後天糧倉又莫名其妙地漏雨，打溼了大半糧食……
一樁樁一件件的倒黴事，讓他們焦頭爛額，損失慘重。
他們甚至以為，這是老天在懲罰他們虐待牛郎，嚇得連忙去爹孃的墳前燒紙磕頭，又請了一尊菩薩像回家供奉。
可奇怪的是，那尊菩薩像剛擺上供桌，就莫名其妙地碎成了兩半。
他們不信邪，又請了一尊佛像，結果依舊如此。
接連幾次，嚇得他們魂不守舍，一連好幾天都惴惴不安。
最後，他們索性在天帝廟裡請了一尊天帝像回家，這才沒有再出事。
有了天帝像後，他們雖然沒有那麼倒黴了，但日子卻依舊越過越差，家裡每況愈下。
不過經此一事，他們徹底怕了，再也不敢去找李明的麻煩，生怕再遭報應。
李明也發現了這點，倒是對這個世界的天帝有了興趣。
這個世界的神道系統不簡單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不知不覺間，一年的時間就過去了。
這一年裡，李明的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他平日裡看看書，釣釣魚，偶爾研究一下術法，修為也隱隱有所精進。
村裡的人對他敬畏有加，再也沒有人敢提起他以前的那些不堪往事。
唯一讓人不解的是，李明雖然成了家財萬貫的地主老爺，卻始終堅持親自放牛。
每天吃過午飯之後，他都會牽著那頭老黃牛，去村西的窪田附近放牧，傍晚時分再牽著它回來。
有人說，他是跟老黃牛感情深厚，畢竟這頭牛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也有人說，他就是傻，放著好好的老爺不做，非要去做放牛這種粗活。
對此，李明只是一笑置之。
他們哪裡知道他放的不是牛，而是他的媒婆啊……
這天下午，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李明像往常一樣，牽著老黃牛，慢悠悠地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準備回家。
晚風習習，帶著青草的清香，吹得人心情舒暢。
李明哼著小曲，腳步輕快。
就在他快要走到村口，準備牽著黃牛拐上通往牛府的路時。
原本一直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的老黃牛，忽然停下了腳步。
李明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拉了拉韁繩：“老黃？怎麼不走了？”
老黃牛沒有動，它緩緩抬起頭，脖頸微微轉動，那雙一直渾濁無神的牛眼，此刻緩緩睜開，泛起一層溫潤的金光。
緊接著，一道蒼老而厚重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屬於凡間牲畜的威嚴，清晰地響了起來，傳入李明的耳中：
“牛郎，你可知我為何陪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