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又是五年。
這一年,李明十五歲,黛玉十三歲。
五年來,他每日指點黛玉修道,黛玉的太陰煉形術已臻化境,只差一步就可成就真仙。
十三歲的年紀,出落得貌若天仙,仙氣出塵,眉眼間的清輝比之五年前更甚。
行走間宛若月下仙子踏風而來,讓京城無數王公貴族的子弟,魂牽夢縈,卻無人敢輕易攀附。
而林如海,這五年間身居詹事府詹事之位,看似閒職,實則早已將京城的權力脈絡,攥握於掌心。
幾年前,王子騰被撤職,榮正帝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京營控制權,交給了自己的心腹丁汝南擔任京營統制。
然而榮正帝萬萬沒有想到,林如海來到京城後,僅僅用了半年時間,便讓旗木卡卡西暗中控制了丁汝南以及京營中諸多將領。
十萬京營精銳,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易主,成為林家手中的利刃。
甚至那一萬禁衛軍,也未能倖免。
皇宮中的一切,都在林如海的掌握之中。
榮正帝每日見了哪些大臣,批了哪些奏摺,甚至當晚翻了哪個妃嬪的牌子,林如海都能在第一時間知曉。
若是他願意,改朝換代不過是一夜之間的事。
“甚麼時候,改朝換代竟變得如此容易了?”林府書房內,林如海望著窗外月色,喃喃自語。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深沉的面容。
這些年來,卡卡西等人的能力既讓他欣喜,又讓他感到深深的敬畏。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哪裡還不明白,這些人根本不是甚麼逃難者,而是有意來投靠他、幫助他的貴人。
他也曾私下問過卡卡西,問他為甚麼要幫自己。
卡卡西只是淡淡地說:“現在還不到時候,到時候老爺自然會明白的。”
林如海聽後只能作罷。
好在這些人確實聽話,無論他下達甚麼命令,他們都會不折不扣地執行,從未有過半分遲疑。
“老爺,夜深了。”賈敏端著一碗參湯走進書房,輕聲提醒。
林如海回過神來,接過參湯,看著妻子依舊溫婉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辛苦夫人了。”
“老爺可是在為朝中之事煩心?”賈敏輕聲問道。
林如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也不全是。只是覺得...世事難料,人心難測。”
賈敏沉默片刻,道:“無論老爺做甚麼決定,妾身都會站在老爺身邊。”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
紫禁城,養心殿。
榮正帝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位帝王今年不過四十出頭,卻已兩鬢微霜,眼中佈滿血絲。
“陛下,該歇息了。”大太監夏守忠小心翼翼地說道。
榮正帝卻沒有起身,而是盯著案上一份密報,臉色陰沉:“江南那邊,與林如海有染的可都清理乾淨了?”
夏守忠連忙躬身:“回陛下,兩江總督、巡撫、布政使、按察使...能換的都換了。
林如海在江南的勢力,應當已經清除得七七八八。”
“應當?”榮正帝冷哼一聲,“朕要的是確切!”
“是是是,老奴失言。”夏守忠頓時冷汗淋漓,連忙跪下。
“據各處密報,新任官員到任後,江南政務運轉正常,鹽稅、漕糧都按時上繳,未再出現被截留的情況。
想來林如海的勢力確實已被剪除。”
榮正帝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
這五年來,他對林如海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
一個臣子,竟能在江南經營出如此龐大的勢力,讓官員唯他馬首是瞻,這簡直就是國中之國!
作為一個刻薄寡恩、猜忌心極強的帝王,榮正帝絕不允許林如海這種超出掌控的臣子存在。
哪怕他們當年關係再好,哪怕林如海為他立下過汗馬功勞。
更何況,這幾年來太上皇似乎有意將權力逐步移交給他。
享受到了權力妙處的榮正帝,想要將一切不可控因素都清除掉。
就像那些站隊太上皇的賈家等勳貴一樣,林如海也必須被清算!
“林如海最近在做甚麼?”榮正帝又問。
夏守忠道:“回陛下,林詹事這幾年來深居簡出,除了上朝點卯,便是閉門讀書,教導子女。
其子林明每日讀書習武,其女林黛玉也鮮少出門,只是在家中學習琴棋書畫。”
“倒是老實。”榮正帝冷笑,“可惜,老實得太過了。”
他頓了頓,又問:“朕之前讓人給林家下毒,可查出來是誰洩露了訊息?”
夏守忠額頭上冒出冷汗:“老奴...老奴查了許久,也未查出端倪。
那暗子被發現時已經死了,死因是突發心疾,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跡象。”
“廢物!”榮正帝將茶盞摔在地上,“一群廢物!”
碎片四濺,夏守忠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榮正帝喘著粗氣,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這些年,他多次試探林如海,卻都如石沉大海。
他曾讓北靜郡王水溶用美色腐蝕李明,送去了數名絕色女子。
可那林明卻一副謙謙君子做派,說甚麼“男兒當以功名為重,未及弱冠不敢沉迷女色”,將人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水溶不死心,又尋了幾個相貌清俊、才華橫溢的少年送去,想看看李明是否有龍陽之好。
結果李明當場拂袖而去,留下一句“郡王若再行此齷齪之事,休怪林某不客氣”,讓水溶尷尬之餘,也多了一絲欽佩。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林如海...林明...”榮正帝喃喃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狠厲之色,“既然你們不給朕留餘地,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了。”
他突然問:“林黛玉今年多大了?”
夏守忠一愣,忙道:“回陛下,林小姐今年十三歲。”
“十三歲...也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了。”榮正帝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朕記得,老三宏時今年十六了吧?”
“是,三皇子殿下今年十六,尚未婚配。”
榮正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家嫡女是出了名的絕世美人,雖然年紀尚小,據說已是天姿國色,猶如月宮仙子。
這些年來,向林如海求親的人不少吧?”
“確實不少,王公貴族、勳貴子弟,求親的絡繹不絕。但林詹事都以‘女兒年紀尚小’為由拒絕了。”
夏守忠道,“只有其長子林明,與一個從五品小官秦業的女兒秦可卿定了親。
據說原本寧國府的賈蓉也想求娶秦氏,但寧國府沒落了,面對林詹事這個正三品大員,賈珍退縮了。”
“秦業...秦可卿...”榮正帝若有所思,“這林明倒是會挑,竟然挑中了她,正好……正好啊。”
他頓了頓,眼中算計之色更濃:“既然林明已經定親,那林黛玉...朕就把她賜給宏時做側妃。”
夏守忠一驚:“側妃?陛下,林家如今雖不如從前,但林詹事畢竟是正三品...”
“正三品又如何?”榮正帝冷笑,“朕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林如海已經失寵了。
宏時不過是寧嬪所出,並不受寵,朕只讓林黛玉做側妃,這是在釋放一個訊號。”
夏守忠恍然大悟:“陛下英明!此訊號一出,那些見風使舵的大臣必定會紛紛彈劾林如海,到時候陛下再順勢將他貶下去...”
“不錯。”榮正帝眼中閃過得意之色,“朕倒要看看,到了那時,林如海還能不能保持他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那...老奴這就去擬旨?”夏守忠試探道。
榮正帝揮了揮手:“去吧。明日早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
“是!”
夏守忠躬身退出養心殿,榮正帝獨自坐在龍椅上,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他卻不知道,就在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同時,林府之中,林如海已經收到了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