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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回京

2026-02-04 作者:雄宅

賈雨村對林如海早已不是簡單的感激,而是深入骨髓的畏懼。

他到任前,曾親眼見金陵守將在林府門前躬身行禮,那名手握兵權的武將,面對林如海時的恭謹,竟比對欽差還要甚。

賈雨村本就心思活絡、趨炎附勢,怎會看不出其中端倪?

他心知金陵上下皆是林家的人,自己這個知府不過是林如海擺在檯面上的棋子。

上任後便事事稟明林如海,不敢有半分自主,唯林如海馬首是瞻,生怕一個不慎,便落得個“意外身亡”的下場。

江南的風平浪靜,襯得京城的榮國府,亂成了一鍋粥。

這兩年,榮國府的天,徹底變了。

賈母中風偏癱在床,口不能語、身不能動。

往日裡說一不二的榮國府老封君,如今只能躺在病榻上,靠丫鬟婆子喂水餵飯,那雙曾滿是寵溺看著賈寶玉的眼睛,只剩渾濁的茫然。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賈環。

他因賈母反對賈政提議的自己過繼到王夫人名下而生了怨念,又見賈母即便在賈寶玉名聲掃地後,依舊護著那不成器的嫡孫,甚至暗中打壓自己。

賈環本就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心懷利器,殺心自起,便趁著一個深夜,潛入賈母的榮慶堂,對著熟睡的賈母施了奈落見之術。

奈落見之術引動人心底最深的恐懼,賈母一生最懼的便是賈家敗落、子孫凋零。

幻術之中,她見榮國府被抄家,男丁被流放,女眷被賣入青樓,賈寶玉被亂棍打死,自己則流落街頭,食不果腹。

極致的恐懼讓她瞬間心神俱裂,待丫鬟發現時,她已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太醫趕來診治,也只說是急火攻心、中風癱瘓,誰也未曾懷疑到看似乖巧的賈環身上。

賈母一倒,榮國府便沒了壓艙石,早已貌合神離的賈赦與賈政,立刻便為了家產和爵位撕破了臉。

賈赦本就對賈政佔著榮國府正院、掌著府中大權心懷不滿,如今沒了賈母的壓制,便直接提出分家,要將賈政一家趕出榮國府,自己獨掌榮國府的一切。

賈赦的貪婪與蠻橫,徹底觸怒了賈環。

此時的賈環,又怎會容賈赦壞了自己的計劃?

在一次家宴後,賈環趁著賈赦醉酒,讓他失足落水。

待下人發現時,賈赦早已沒了氣息,對外只說是醉酒失足,一場軒然大波,便被賈環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

賈赦一死,榮國府的爵位便成了無主之物。

賈政本就有野心,賈赦嫡子賈璉又廢物不堪,他便藉著自己在朝中的人脈,一番運作,竟真的承襲了賈赦的爵位,成了榮國府名副其實的主人。

賈寶玉在賈環兩年的不斷使壞下,越發荒唐,名聲也臭遍了京城。

賈母癱瘓後,沒了靠山,榮國府中人已不再待見他了。

也就幾個貼身丫鬟還留在他身邊,可便是這幾個丫鬟,也時常因他的荒唐行徑暗自垂淚。

賈政和王夫人,早已對賈寶玉徹底失望。

王夫人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整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連帶著對賈母的溺愛也生出了怨懟。

若不是賈母一味縱容,賈寶玉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還好大兒子賈珠勤勉好學、沉穩懂事,自小便是他們的驕傲。

如今見賈寶玉爛泥扶不上牆,便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賈珠身上。

一心盼著賈珠能科舉高中,光耀門楣,撐起榮國府的未來。

可賈環,卻容不得賈珠這個威脅。

原著中賈珠早夭,是因太過刻苦讀書,積勞成疾,最終英年早逝,留下李紈和幼子賈蘭,孤苦無依。

與其讓賈珠按原著早夭,倒不如斷了他的前程,留他一條性命,既算改了李紈的命運,又能讓他徹底失去與自己抗衡的能力。

這日,恰逢暮春,賈珠如往常一般,獨自坐在榮國府的假山旁看書。

假山旁草木蔥蘢,少有人至,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那假山上的一塊石頭本就被風雨侵蝕,根基鬆動,被賈環悄悄以查克拉震開後,便轟然墜落,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賈珠放在石桌上的右手。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假山,待下人趕來時,賈珠的右手已血肉模糊,骨頭碎裂。

太醫趕來診治,搖著頭說右手筋骨盡斷,即便治好,也再也無法握筆寫字,更別說參加科舉了。

賈政和王夫人得知訊息,如遭雷擊,趕到時見賈珠面色慘白、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哭得撕心裂肺,兩人只覺天都要塌了。

大兒子右手殘疾,斷了科舉前程,二兒子名聲掃地、荒唐成性,榮國府的未來,竟一夜之間,成了泡影。

王夫人整日以淚洗面,賈政則愁眉不展,府中上下,一片愁雲慘淡。

唯有賈環,站在一旁,面上滿是擔憂,心中卻樂開了花。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果然,沒過幾日,賈政便在書房中召了賈環前來,看著這個勤勉好學、越來越沉穩懂事的,又得到了先祖庇佑的庶子,心中滿是欣慰。

與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相比,賈環竟成了榮國府唯一的指望。

賈政沉吟許久,終於開口,說出了賈環期盼已久的話:“環兒,你大哥殘疾,你二哥不堪大用,榮國府的將來,只能靠你了。

為父決意,將你過繼到你母親王夫人名下,成為二房嫡子,承襲二房的一切。”

王夫人雖心中不願,可看著眼前的境況,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若是再反對,榮國府便真的無藥可救了,只能含淚同意。

最重要的是她的孃家也因為王子騰而落寞了,沒有孃家撐腰,她說話也不硬氣。

沒有了賈母的反對,沒有了賈珠的威脅,賈環終於得償所願,正式過繼到王夫人名下,成了榮國府二房的嫡子,一躍從任人欺凌的庶子,成了榮國府未來的繼承人。

自那以後,賈環在榮國府的地位便水漲船高,賈政對他悉心培養,請了京城最好的先生教他讀書,又讓他接觸府中事務,學著打理家業。

賈環也不負所望,讀書刻苦,理事沉穩,言談舉止間,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睿智。

府中的下人,也再也不敢小瞧他,個個恭恭敬敬,唯他馬首是瞻。

而賈寶玉,則徹底被冷落,每日裡只能在自己的怡紅院中,與幾個丫鬟廝混,看著賈環步步高昇,心中滿是嫉妒,卻又無可奈何,越發渾渾噩噩。

時光荏苒,又是兩年過去。

揚州的林家,勢力早已根深蒂固,江南之地,從軍政到民政,從漕運到鹽政,盡在林如海掌控之中。

林家的私兵已擴充至兩萬,皆是精銳,江南的官員更是唯林如海馬首是瞻,林家的命令,比榮正帝的聖旨還要管用。

這四年裡,李明依舊每日指點黛玉修道,黛玉的太陰煉形已至煉神返虛之境。

太陰法力愈發渾厚,九歲的她,出落得愈發仙氣出塵,眉眼間的清輝,竟讓揚州的湖光山色都為之失色,便是那月宮仙子,怕也不及她半分。

……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林家在江南的勢大,終究還是瞞不過榮正帝的眼睛。

榮正帝本就如雍正一般,性格敏感、刻薄寡恩。

這些年,他雖被夕日紅控制的探子送來的虛假訊息矇蔽,可江南各地的密摺,卻也從未斷過。

有官員密報,林如海在江南結黨營私、培植勢力,鹽利盡入私囊,江南的官員皆唯其馬首是瞻,林家已成了江南的“土皇帝”。

起初,榮正帝還不肯相信,可隨著密報越來越多,甚至有人親眼見江南總督對林如海行跪拜之禮,榮正帝心中的猜忌,便如野草般瘋長。

他深知,江南是天下的財源之地,若是林如海真的在江南擁兵自重,便會直接威脅到自己的江山。

可林如海手握江南大權,勢力根深蒂固,若是直接動手,怕是會逼反江南,得不償失。

榮正帝沉吟許久,終於想出了一個法子——明升暗降,將林如海調回京城,削去他的實權,再慢慢架空他,剪除他的羽翼。

一道聖旨,從京城快馬加鞭送至揚州林府,封林如海為正三品詹事府詹事,即刻起程,回京赴任。

詹事府詹事,專管太子講讀、翰林升遷,看似清望極高,是後續入閣拜相的重要履歷,可實則並無半點實權,不過是個閒職。

榮正帝原本想封林如海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這個職位手握監察大權,是實權官職?

可心中的猜忌讓他最終改變了主意,他不敢再給林如海任何實權,只能將他調回京城,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嚴加看管。

甚至,榮正帝已經做好了林如海不奉旨,就調大軍圍剿的打算了。

這道聖旨,讓揚州的官員皆為林如海捏了一把汗,可林如海接旨時,卻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他早已料到,自己在江南的勢大,遲早會引來榮正帝的猜忌,這一日,不過是早來晚來罷了。

而榮正帝的這一番猜忌與打壓,不僅沒有讓林如海心生畏懼,反而更加堅定了他的野心……

林如海接旨後,立刻開始安排江南的事務。

他將江南的事務,交予猿飛日斬暗中掌控,又將鹽政、漕運的權柄,交給自己的心腹官員,這些人皆是林家的死忠,唯林如海馬首是瞻。

他深知,只要江南的勢力還在自己手中,即便自己身在京城,做個閒職官,榮正帝也奈何不了他,反而會因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對自己下手。

安排好一切後,林如海便帶著賈敏、李明、黛玉,以及一眾隨從,啟程回京。

揚州的官員,皆自發前來送行,十里長街,人頭攢動,可見林如海在江南的威望。

林如海站在船頭,看著漸漸遠去的揚州城,看著那片被自己一手掌控的江南大地,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榮正帝,京城,我林如海,來了。

而榮正帝怎麼也不會想到,他這一手明升暗降,不僅沒有剪除林如海的羽翼,反而讓林如海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京城之中,勳貴勢力盤根錯節,榮國府、寧國府等四王八公,早已成了朝廷的蛀蟲。

榮正帝對他們也心存忌憚,林如海回京,正好可以藉著皇家與勳貴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在京城之中,埋下自己的棋子。

林如海一家抵達京城後,榮正帝雖心存猜忌,卻也礙於林如海的威望和江南的勢力,不敢怠慢,下旨賜了京城的一處大宅院,便是如今的林府。

這處林府位於京城的黃金地段,宅第恢弘,雕樑畫棟,比之榮國府,也不遑多讓。

而林如海升任詹事府詹事的訊息,也很快傳遍了京城。

京城的官員皆以為,林如海是聖眷正隆,否則怎會從江南的地方官,一躍成為詹事府詹事,踏入京城的權力中心?

要知道,詹事府詹事雖無實權,卻是太子近臣,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一時間,京城的林府門庭若市,巴結拜訪之人絡繹不絕,送禮的、求見的,踏破了林府的門檻。

連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王公貴族,也紛紛派人前來交好,想要與林家攀上關係。

更有甚者,不少王公貴族見黛玉出落得貌若天仙、仙氣出塵,又知林如海如今聖眷正隆,便動了聯姻的心思?

紛紛派人前來提親,想要讓黛玉做自家的兒媳,亦或者將自家的嫡女嫁給丰神俊朗的李明。

可這些提親之人,皆被林如海一口回絕。

林如海皆以“兒女年紀尚幼,暫無婚嫁之意”為由,將所有提親之人擋了回去,態度堅決,不留半分餘地。

那些王公貴族雖心中不滿,卻也不敢得罪林如海,只能悻悻而歸,心中卻也暗自慶幸,幸好林如海沒有一口答應,否則若是別家與林家聯姻,自己便失了一個攀附的好機會。

林府在京城的風頭,一時無兩,反觀榮國府,卻越發沒落。

因為賈寶玉之事,榮國府受到了勳貴們的排斥,尤其是沒了賈母這個超品命婦的定海神針。

榮國府的很多生意一落千丈,一些走私暴利之私活也被排斥在外,人家不帶你玩了!

賈政雖承襲了爵位,可卻不是掌家的料子,府中早已入不敷出,賈環有心弄出一些肥皂或者白酒甚麼的。

但他前世不過是個屌絲,根本記不得具體制作步驟,也沒法子賺錢,只能依靠武力做些無本買賣補貼家用。

不過他又沒有空間,每次只能偷一點出來,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他不止一次求系統爸爸給他一個空間,可惜卻沒有回應!

這個時候,賈環開始後悔敗壞賈寶玉的名聲了,懲罰他的辦法那麼多,為甚麼要選最蠢的那種呢?!

現在好了,他想要找個好老婆都有些困難了。

古代封建社會的社會規則終究跟現代社會不一樣啊。

現如今,重振榮國府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掙軍功,獲得得爵位了!

大周如今的情況與明末有點像,北方有蒙古部落,東北有後金政權。

不同的是大周的國力和軍力要比明末強得多,邊界總體來說呈僵持狀態。

要是賈環能解決蒙古或者後金之患,絕對能得到侯爵以上的封賞。

到時候重振榮國府,拯救其他金釵還不手拿把掐?!

不過可以賈環如今才7歲,就算他想去參軍也沒辦法啊。

一時間,賈環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還好,他根據前世看過的紅樓同人小說,抓住了賴大的貪汙把柄,慫恿賈政抄了賴家的家,得到了十幾萬兩銀子解了榮國府的燃眉之急。

不過這麼做的後果也很明顯,那就是榮國府的奴才丫鬟們人人自危,做事再也沒以前那麼用心了。

賈環想給榮國府的僕人大換血,卻遭到了賈政的反對,畢竟這麼做的成本太高了,而且說起來也不好聽。

……

賈敏抵達京城後,心中終究還是記掛著榮國府,記掛著自己的母親賈母。

雖然當初在榮國府,賈母一心想將黛玉留在府中,與賈寶玉培養感情,讓她心中頗有不滿。

可血濃於水,賈母終究是她的親生母親,如今賈母中風癱瘓在床,她這個做女兒的,怎能不前去探望?

這日,賈敏收拾了些補品,帶著幾個丫鬟,獨自前往榮國府。

時隔四年,再次踏入榮國府的大門,賈敏心中滿是感慨。

昔日的榮國府,門庭若市、雕樑畫棟,如今卻已是門庭冷落、就連守門的小廝,也無精打采,全無昔日的精氣神。

賈敏一路走到榮慶堂,榮慶堂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丫鬟輕輕的啜泣聲。賈敏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病榻上的賈母。

四年未見,賈母早已沒了昔日的威嚴,她躺在病榻上,身形枯槁,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一雙眼睛渾濁無神。

見有人進來,也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丫鬟正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給賈母喂粥,可賈母的嘴卻合不攏,粥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打溼了枕巾。

看著自己的母親變成這般模樣,賈敏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快步走到病榻前,握住賈母枯瘦如柴的手,哽咽道:“母親,女兒來看你了。”

賈母感受到手中的溫度,渾濁的眼睛中似乎閃過一絲光亮,她看著賈敏,口中依舊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要抬手摸摸賈敏的臉,可手臂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只能無力地垂著。

賈敏看著賈母這副模樣,心中越發酸楚。

她坐在病榻旁,親自接過丫鬟手中的勺子,一點點給賈母喂粥,一邊喂,一邊輕聲說著揚州的瑣事,說著黛玉的近況,說著林如海在京城的境況。

賈母雖不能說話,卻似是聽懂了,渾濁的眼睛中,慢慢滲出了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滴在枕巾上,暈開了一片溼痕。

一旁的襲人站在角落,看著這母女相見的場景,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走上前,對著賈敏福了一福,輕聲道:“夫人,老祖宗她,日日都在唸著您和黛玉姑娘,只是嘴不能說,心裡卻清楚得很。”

賈敏點了點頭,淚水流得更兇了。

她知道,賈母這輩子,爭強好勝,一心想讓榮國府興盛,可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榮國府也日漸沒落,這或許,就是賈母的命,也是榮國府的命。

賈敏在榮慶堂陪了賈母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離開榮國府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沒落的府邸,心中滿是唏噓。

她知道,自己與榮國府,終究是漸行漸遠了,如今的她,是林府的夫人,江南的女主人,榮國府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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