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豁然開朗。
與虛空中的寂寥荒蕪不同,天界無邊無際,一片繁華景象。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浮空仙島、瓊樓玉宇。
祥雲繚繞,仙鶴翩躚,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遍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先天靈氣,吸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
因為金牛星君皮的原因,他直接來到了中央天宮附近,也省卻了找天宮的時間了。
畢竟天界廣袤無根,就算一座仙島都不比一個小千世界小多少,隨便條河流都不遜於銀河星系,哪怕是前世的光速都不知要走多少萬年。
天界是唯一的,但凡界卻不是唯一!
凡界是由億萬個凡界位面組成,而牛郎所在的位面只是其一罷了。
凡界位面不全在天庭的控制下,有些凡界由邪神、偽神控制著,當然天庭也會派天兵天將去清剿就是了。
……
話歸正題,此刻來到天界中心,倒讓李明方便了許多!
以他的目力,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宮殿群矗立在中央,金碧輝煌,氣勢磅礴。那便是天庭所在。
“哇——”
兩個孩子也睜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裡就是天界。”李明說道,“我們找你孃親去。”
牛皮鞋調轉方向,朝著天庭方向飛去。
天界中心果然與其他地方不同,處處都有禁制。
好在牛皮鞋是金牛星君的本命之物,本身就有通行天庭的許可權,再加上李明暗中以造化玉碟碎片矇蔽天機,倒讓他們沒有被巡邏的天兵發現。
偶有察覺到的,也以為他是某個星君的屬下,竟沒有一人上前盤問!
又飛了數十日,前方出現了一片由無數星辰組成的浩瀚星湖。
那湖泊中的星辰浩瀚如海,泛著淡淡的星光。
李明能感受得到,織女的本命星——織女星也在其中。
那星湖之下對應的四億八千萬方凡界位面中應該就有他的那方世界了。
湖畔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宮殿,殿門上書兩個大字:瑤池。
“瑤池……”李明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織女,應該就在這裡了。
……
瑤池,內殿。
王母娘娘端坐尊位,面色沉靜,不怒自威。
她是天地間為數不多的一品神靈,神尊之階,準聖修為。
雖然平日裡多以雍容華貴的形象示人,但此刻面無表情,卻讓殿中侍立的仙娥天官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殿下跪著六位仙女,正是織女的六個姐姐,紅衣仙女為首。
“娘娘,織女妹妹已經被關了兩天,天獄清苦……她如何受得住。”紅衣仙女叩首道,“求娘娘開恩,放她出來吧!”
其他五位仙女也紛紛叩首:“求娘娘開恩!”
王母娘娘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織女太讓朕失望了。仙凡乃大防,若人人都像她那樣,天庭豈不亂套?”
“娘娘,織女妹妹她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王母娘娘終於抬眼,目光如電,“一時糊塗就能下凡六年,與凡人成親生子?一時糊塗就能將天規視若無物?”
她聲音並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彷彿重錘敲在眾仙女心上。
“朕沒有剝奪她星君之位,已是法外開恩。若她還是不知悔改,那就一直關著!”
“娘娘……”
“好了!”王母娘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去做你們的事吧!”
六位仙女面面相覷,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用,只得叩首告退。
待她們離去後,王母娘娘獨自坐在尊位上,神情陰晴不定。
作為女神之首,她確實喜歡織女這個孫女——雖然她們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血緣祖孫。
織女是應運而生的星君,與王母有祖孫名分,但實則是由織女星本源孕育,與王母並無血緣關係。
可喜歡歸喜歡,天規終究是天規。
織女違反天規,與凡人成親,若不懲戒,如何服眾?如何維持天庭秩序?
“唉……”王母娘娘輕嘆一聲。
不過,織女這次下凡,倒是因禍得福,連破兩個大境界,從原本的天仙初期,一路提升到金仙層次。這份資質,在天孫中也屬頂尖了。
只是……那個黃大力,竟敢算計天孫,真是找死!
王母娘娘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要不是她早已推算出黃大力已神形俱滅,否則定要將其擒拿,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還有那個牛郎……
一想到這個放牛小子竟敢拱了她家的小白菜,王母娘娘就一陣咬牙切齒!
一個凡人放牛郎,也配得上她家織女?
要不是織女以死相逼,說若敢傷害牛郎,她就自毀神格、魂飛魄散,王母早就派天兵天將下界,將那牛郎斬殺,以解心頭之恨了!
不過,等那牛郎陽壽盡了,一定要讓他投胎成畜生。
他既然是放牛郎,那就投胎成牛吧!讓他生生世世為人奴役,永不得超脫!
王母娘娘惡狠狠地想著。
她修為雖高,已達準聖之境,但李明有造化玉碟碎片和鴻蒙量天尺遮掩天機,她又豈能算出牛郎的真實身份?更別說算出元和衡的異常了。
在她眼中,牛郎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凡人,僥倖得到了金牛星君的遺澤,誘騙了單純的織女。
“啟稟娘娘,司文真君求見!”
這時,一個宮娥來報。
“宣!”
“宣,司文真君進殿!”
“張志拜見王母娘娘!”
不一會兒,一位身穿青袍、頭戴玉冠的年輕仙人緩步走入殿中,向王母娘娘恭敬地行禮。
這仙人生得眉清目秀,氣質儒雅,行走間自有書香氣息縈繞。
他手中捧著一卷畫軸,臉上帶著謙和的笑容。
“文真君來了。”王母娘娘神色稍緩,“不必多禮,起來吧。”
來人正是文昌帝君的小兒子,四品司文真君,張志。
“聽聞織女仙子觸犯天規,被娘娘責罰,小神特來求情。”張志開門見山,語氣誠懇。
“織女仙子純善天真,或許只是一時糊塗,還請娘娘念在她初犯,從輕發落。”
王母娘娘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動。
這張志倒是痴情,織女都被關進天獄了,他還敢來求情。
不過,王母對張志的印象確實不錯。
作為文昌帝君的兒子,心性純良,謙謙君子,雖然目前只是玄仙境界,但有了四品神階加持,實力達到金仙層次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文昌帝君是東極青華大帝的嫡系。
東極青華大帝乃一品神尊,實力也達到了準聖境界,聽調不聽宣,是天界的一方大諸侯。
若能與文昌帝君聯姻,對天帝主脈確實有利。
當然,王母也不會拿孫女的幸福去聯姻。一切還要看織女自己的意願。
“司文真君有心了。”王母娘娘淡淡道,“織女之事,朕自有分寸。不過……”
她話鋒一轉:“司文真君對織女的心意,朕都看在眼裡。只是感情之事,強求不得。織女若對你無意,你也不必執著。”
張志臉色微紅,低頭道:“小神明白。只是……情之所鍾,難以自抑。小神願等,等織女仙子回心轉意。”
王母娘娘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這張志哪裡都好,就是太過溫吞。織女喜歡的是那種能讓她心動的人,而不是這種謙謙君子。
若他早些大膽追求,或許織女也不會被那個凡人拐跑。
“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就放織女出來。”王母娘娘道,“不過她需在瑤池靜思己過,不得擅自離開。”
“多謝娘娘!”張志大喜,連忙起身行禮。
王母娘娘擺了擺手,示意身旁的女天官去天獄帶人。
不多時,織女在兩名女天官的陪同下,走進了殿中。
她神色憔悴,眼眶微紅,顯然這兩天在天獄中並不好過。
但看到王母娘娘和張志,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行禮道:“織女拜見娘娘。”
“起來吧。”王母娘娘看著她,心中既是心疼又是生氣,“知錯了嗎?”
“織女知錯。”織女低著頭,聲音很輕,“但織女不悔。”
“你!”王母娘娘氣結。
“娘娘息怒。”張志連忙打圓場,“織女仙子只是一時被凡情所惑,待靜思幾日,定能明悟。”
織女看了張志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知道張志對自己有意,也曾感激他的照顧。但感情之事,無法勉強。她的心,早已給了那個在凡間等她的人。
“好了,你下去吧。”王母娘娘不願再多說,“在瑤池好生靜思,沒有朕的允許,不得離開。”
“是。”織女低聲應道,轉身退下。
兩名女天官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織女回到自己的宮殿,心中焦慮不安。
她如今被軟禁在瑤池,無法下凡。相公和孩子們還在等她,她該怎麼辦?
“織女仙子。”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織女抬頭,看到張志站在門外,手中捧著一卷畫軸。
“司文真君,有事嗎?”織女有些詫異。
張志走進殿中,將手裡的畫軸放在桌上,
“這是小神近日求得的一幅畫,乃畫聖吳道子真跡,畫的是仙子在織雲時的風采,特來贈予仙子。”
他展開畫軸,畫中一位仙女坐在織機前,纖手翻飛,雲霞自織機上流淌而出。那仙女容貌與織女有七分相似,神態專注,栩栩如生。
若是平時,織女或許會欣賞一番。但此刻她心繫凡間,哪有心情看畫?
“多謝司文真君美意。”織女勉強笑道,“只是我現在心緒不寧,恐怕辜負了這畫中意境。”
張志神色一黯,但很快又恢復溫和:“仙子不必煩憂。凡間之事……終究是過眼雲煙。仙子是天孫,壽元無盡,何必為短短數十年的凡情所困?”
織女搖了搖頭:“司文真君,你不懂。感情之事,不在時間長短,而在真心與否。
我與相公雖只相伴六年,但此生此世,我的心只屬於他一人。”
她說得斬釘截鐵,眼中滿是堅定。
張志沉默良久,終於輕嘆一聲:“既然如此,小神也不再多言。只是……仙子可知,那凡間之人,壽元不過百年。百年之後,仙子又當如何?”
織女愣住了。
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卻總是刻意迴避。
相公是凡人,壽元有限。而她是不朽的星君,與天地同壽。百年之後,相公老去、離世,她又該如何?
“我……”織女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張志見狀,知道說中了她的心事,便柔聲道:“仙子,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百年後承受生離死別之苦,不如現在就斬斷情絲,回歸正道。
小神願等,等仙子回心轉意的那一天。”
他說得誠懇,眼中滿是深情。
但織女卻搖了搖頭。
“不,我不會離開相公。”她輕聲道,“就算只有百年,我也要陪他走完這一生。百年之後……百年之後的事,到時候再說。”
張志無言以對。
他知道,織女是鐵了心了。
“既然如此,小神告辭。”張志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回頭道:“仙子若改變主意,隨時可來找小神。小神……會一直等。”
說完,他走出了宮門。
織女獨自坐在房中,看著桌上的畫軸,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相公溫柔的笑容,想起孩子們天真爛漫的臉龐,想起在牛府的點點滴滴。
“相公,孩子們……你們還好嗎?”
她輕聲呢喃,眼中又泛起了淚光。
……
與此同時,李明抱著兩個孩子,已經來到了瑤池外圍。
牛皮鞋在瑤池的禁制前停了下來,無法再前進半步。
瑤池乃是王母娘娘的道場,禁制重重,除非有通行令牌,否則外人不得擅入。
現在,擺在李明面前的問題是如何進入瑤池,見到織女。
直接硬闖?不行,那樣會暴露實力,引起天道注意。
按照原劇情,牛郎是等七月初七鵲橋相會時,才能見到織女。
但現在離七月初七還有一個多月,他等不了那麼久。
正思索間,前方禁制忽然波動了一下。
一位紅衣仙女從禁制中走出,正是織女的大姐。
她顯然是出來辦事的,臉上帶著些許煩躁。但當她看到禁制外的李明和兩個孩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紅衣仙女瞪大了眼睛。
“大姐好,我是牛郎。”李明微笑著說道,“織女的相公。”
“你、你怎麼上來的?!”紅衣仙女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