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廬居士看著遞到眼前的杏仁糕,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認錯人了——
眼前女子神態溫婉善良,與施施姑娘的柔弱楚楚確有不同。但那張臉……實在太像了。
腹中傳來的飢餓感將他拉回現實。
自天地玄門穿越以來,他與兩個徒弟失散,法力又消耗甚巨,早已是飢腸轆轆。
此刻聞到杏仁糕散發的甜香,喉頭不自覺動了動。
“多謝姑娘美意。”他不再推辭,接過糕點,三兩口便吃了下去。
溫熱的糕點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兩塊杏仁糕下肚,草廬居士頓覺腹中暖意升騰,原本因法力消耗而略顯萎靡的精神都為之一振。他這才有些尷尬地稽首道:“貧道失態了。多謝姑娘施以援手。”
“道長客氣了。我叫王港生,不知道長如何稱呼?可是與家人走散了?”
港生溫聲問道,語氣中帶著真誠的關切。
她如今雖未修煉,但日日受靈物滋養,精神力遠超常人,能隱隱感覺到眼前這位老道士身上那股厚重、正大堂皇卻又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場”。
那不是普通人的氣息,反倒像……像廟裡那些被供奉了數百年的神像,沉澱著時光的重量。
“貧道草廬居士,杭州人士。”草廬居士神色複雜地答道,目光掃過四周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景象?
“確與兩位徒兒失散。敢問姑娘,此地是何處?離大明杭州府……有多遠路程?”
“大明?”港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定了定神,輕聲道:“道長,這裡是港島,你說的杭州我知道,不過大明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朝代了,現在是新華國。”
“三百年前?”草廬居士臉色驟變,身形晃了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道袍,又抬頭望向周圍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景象,那些鋼鐵巨獸飛馳而過,發出的轟鳴聲讓他心神不寧。
他喃喃自語道:“莫非老道我開啟了天地玄門,竟來到了三百年後?”
港生看著草廬居士的反應,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她精神力遠超常人,能清晰感受到草廬居士話語間的古韻,以及對“大明”的執念,都不似作偽。
“道長,你先彆著急。”港生連忙安撫道,“我家先生或許能幫你。我先給我家先生打個電話。”她說著,從包裡拿出手機,手指熟練地撥通了李明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通,傳來李明沉穩的聲音:“港生,怎麼了?”
“阿光,我在外面遇到一位道長,他說自己是從大明來的,叫草廬居士,好像是穿越了時空……”港生儘量簡潔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李明聽到“草廬居士”四個字時,心中便了然。
看來港生是遇到了《天地玄門》的劇情了。
李明腦中瞬間閃過《天地玄門》的劇情——
從電影中的表現看,草廬居士的修行體系頗為特殊——
不似此界天師以修煉陽神、溝通天地為主,反倒是有些像傳說中的“地仙”一脈。
地仙者,擇福地而居,以地脈養己身,於福地之內幾近領域主宰,可敕封山水神靈,調動一方風水之力。
然其缺陷也明顯:離福地則威能大減,遇相剋之物(如水)則法術易潰。
當然,這都是小問題,關鍵是地仙修士只要福地不破,他們就能永遠存在下去!
他的始球空間、神威空間、重力空間、黃沙空間、熔漿空間被他移植了大量靈脈進去,裡面靈氣充盈自成一體如同小世界,不正是一方洞天福地嗎?
如果他的女人們能修煉地仙一脈的功法,各自執掌一方空間,那豈不是也能達成長生不老的終極目標了嗎?
如今草廬居士主動送上門來,倒是個絕佳的機會。
“我知道了,你先帶他回來。”李明的聲音依舊平靜,“路上注意安全,他沒有惡意,只是剛到這個時代,有些混亂。”
“好,我知道了。”港生掛了電話,對草廬居士說道:“道長,我家先生讓我帶你回去,他或許能幫你理清頭緒。”
草廬居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堅定下來。
他如今法力耗損,無處可去,而且眼前的王港生長得與施施姑娘太過相似,他總覺得其中必有聯絡。
更重要的是,扶桑鬼王與他一同穿越玄門,若是鬼王也來到這個時代,以王港生這張與施施相似的臉,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雖疲憊,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那就有勞王姑娘了。”草廬居士拱手道。
港生點點頭,帶著草廬居士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車。草廬居士看著這銀灰色的“鋼鐵盒子”,眼中滿是好奇,卻也沒有多問,只是謹慎地跟著港生坐進了副駕駛。
一路上,草廬居士都在默默觀察著窗外的景象。
高樓大廈如同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道路上車水馬龍,行人穿著各式各樣的奇異服飾,手中拿著能發聲的小盒子。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讓他越發確信自己真的來到了三百年後。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了深水灣的豪宅區。
當港生將車停在一棟氣派的別墅前時,草廬居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棟別墅依山傍水,風水極佳,隱約間竟有一絲絲靈氣匯聚,雖不如他的草廬濃郁,卻也遠超他在三百年前見過的任何府邸。
港生帶著草廬居士走進別墅,剛一進門,草廬居士便猛地停下腳步,渾身緊繃,目光警惕地望向客廳中央的身影。
李明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本書,見港生帶著草廬居士進來,便合上書,抬眸看來。
當看到草廬居士的面容時,李明心中暗笑,果然與風警官、老丈人林正有七八分相似,不愧是同一位演員飾演的角色。
“在下李光,草廬道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李明站起身,笑著拱手道。
草廬居士卻沒有立即回禮,反而臉色凝重,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本以為自己來到三百年後,天地靈氣枯竭,修士絕跡,卻沒想到一進門就遇到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眼前的李光看似平平無奇,穿著簡單的休閒裝,周身氣息卻圓融無瑕,彷彿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深不可測。
更讓他道心顫抖的是,對方那雙平靜望來的眼眸深處,彷彿蘊藏著寰宇生滅、星河輪轉的可怖景象,其生命層次之高,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這難道是天仙級別的老祖?”草廬居士心中駭然。
他師門典籍中記載過,天仙乃是凌駕於地仙之上的存在,壽與天齊,法力無邊,早已脫離了凡俗的束縛。
想不到在這三百年後的世界竟然能遇到如此大能!
可笑他先前還擔心王姑娘的安危,有這等大佬在,扶桑鬼王那等跳樑小醜隻手可滅。
他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拱手道:“草廬見過李前輩!”
他不敢稱“道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前輩”二字已是他能想到的最恰當的稱呼。
李明見狀,不禁莞爾:“哈哈,草廬道友不用拘謹,你是三百年前的修士,論資歷,我還得稱你一聲前輩。不用叫我前輩,叫我道友即可。”
草廬居士聞言心中一陣驚訝。天仙老祖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他見李明說得認真,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草廬僭越了,見過李道友。”
罷了,對方是大佬,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嘍,自己只需恭敬行事便好。
“罷了,隨你吧。”
李光見他還是一臉拘謹,也不勉強,示意他重新落座,“我聽港生說,道友是透過‘天地玄門’來到此世?不知詳情如何?”
草廬居士這才稍稍定神,將明朝年間扶桑鬼王作亂、他攜徒與鬼王激戰、意外開啟天地玄門穿越至此的經過簡述一遍。
談及失散的徒弟和可能同樣穿越而來的鬼王,他眉宇間滿是憂色。
“道友且寬心,既然來了,便是有緣。”李光寬慰道,隨即吩咐港生準備些吃食。
港生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草廬居士坐在沙發上,依舊有些坐立不安。他偷偷打量著李明,越看越覺得心驚。
對方周身的氣息看似平淡,卻如同深海般深不可測,讓他連一絲窺探的念頭都不敢有。
很快,港生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幾顆色澤鮮豔的靈果和一瓶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靈酒。
靈果剛一上桌,草廬居士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靈氣,腹中的飢餓感再次襲來。
“道友,嚐嚐這些東西,都是些能補充靈氣的食物,對你恢復法力有好處。”李明笑著說道。
草廬居士也不推辭,拿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
靈果入口,一股精純的靈氣瞬間在口中炸開,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滋養著他耗損的經脈。
他心中大喜,連忙大口吃了起來。靈酒更是醇厚綿長,入口辛辣,入腹卻化作一股暖流,流轉全身,讓他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了下來。
一頓飯下來,他面色紅潤,精神明顯振奮起來。法力雖未全復,但也恢復了三四成。他放下酒杯,對李明拱手道:“多謝李道友款待,這些靈物對貧道的幫助極大。”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裁剪整齊的黃紙,手指翻飛,轉眼間便折出一隻栩栩如生的紙鴿。
他凝神靜氣,指尖泛起淡淡清光,輕輕點在紙鴿頭部,低聲誦唸:
“一點靈光,借地通玄。造化生靈,尋蹤覓跡——去!”
清光沒入紙鴿,那紙鴿竟撲稜稜動了起來,雙翅一振,周身泛起柔和白光,羽毛漸豐,眼珠轉動,眨眼間便化作一隻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灰鴿!
它歪頭看了看草廬居士,咕咕叫了兩聲,似在等候指令。
“去尋我那兩個徒兒,將他們帶來此處。”草廬居士吩咐道。
灰鴿點頭,振翅而起,穿窗而出,很快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