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大廈內,時間彷彿凝固。
況天佑守在臥室門口,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時刻警惕著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
王珍珍抱著襁褓中的小天涯坐在床邊,儘管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那份屬於“母親”的堅定柔光,讓她周身隱隱流轉的聖女氣息顯得更加沉靜祥和。
小天涯倒是睡得香甜,純淨的紫色眼睫偶爾顫動一下,粉嫩的小嘴無意識地咂摸著,彷彿在做甚麼美夢。
只有她體內那如星空般深邃、偶爾不經意間洩露的一絲氣息,提醒著旁人她絕非普通嬰孩。
“天佑……”王珍珍輕聲喚道,語氣裡藏著難以完全掩飾的憂慮,“阿光他……不會有事吧?”
況天佑轉過頭,想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卻發現自己的嘴角僵硬得厲害。
三天了。
夜空那些詭異恐怖的光芒閃爍了整整三天,此刻雖然已經平息,但那種毀天滅地的餘悸仍縈繞在心頭。
將臣的威壓,李明的劍光,即便相隔萬里星空,也足以讓所有感知敏銳的存在心膽俱寒。
“放心,阿光他不會……”況天佑的話音未落,客廳的空間便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李明一步踏出,身上的衣物整潔如新,只是臉色比平日略顯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但周身氣息圓融深沉,顯然並無大礙。
“阿光,你沒事吧!”
王珍珍驚喜地低撥出聲,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開。
況天佑更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忙迎上前:
“阿光,你回來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急切地上下打量著李明,生怕他隱藏了嚴重的傷勢。
“一點小傷,不礙事。”李明擺擺手,目光隨即落向王珍珍懷中的小天涯,冷峻的眉宇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原本熟睡的小天涯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純淨的紫眸眨了眨,看清是李明後,竟咧開沒牙的小嘴,發出了“咯咯”的輕笑聲。
兩隻小手也從襁褓裡努力伸出來,朝著他的方向虛空抓握著,流露出明顯的親近之意。
“呀,阿光,小天涯好像特別喜歡你。”王珍珍見狀,又是驚奇又是欣喜。
看著小天涯那毫無保留的依賴模樣,再看看李明眼中罕見的溫和,王珍珍心中一動,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她與況天佑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期許與忐忑。
“阿光,”王珍珍鼓起勇氣,聲音溫柔而堅定,“這次多虧了你,天涯才能平安。她跟你這麼有緣,又這麼親近你……不如,你來做天涯的教父,好嗎?以後也多一個人疼她、教導她。”
“教父?”李明聞言,挑了挑眉,隨即輕笑搖頭,“我又不信那些洋教。按我們中國人的老傳統,既然有緣,我便收她做乾女兒吧。以後,況天涯就是我李光的乾女兒。”
這話一出,況天佑和王珍珍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們原本只奢求一個名義上的庇護與關懷,沒想到李明竟直接許下了“乾親”這般鄭重的承諾!
有這位能與將臣正面對抗、神通廣大的“乾爹”在,小天涯未來的安危,無疑多了一重如山嶽般的保障!
“太好了!謝謝你,阿光!”況天佑和王珍珍激動得語無倫次。
“都是自家人。”李明溫和一笑。
‘畢竟你們替馬小玲擋了災,頂替她被命運算計!’
他心念微動,手中人皇鐮浮現,朝著身旁的空地輕輕一劃。
鐮刃過處,空間裂開兩道縫隙,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悄然浮現,單膝跪地。
男子穿著深色忍者服,目光如鷹,額上繫著木葉護額;女子同樣忍者打扮,氣質沉穩,眼神銳利。
正是猿飛日斬與轉寢小春兩名鬼忍者。經過人皇鐮的蘊養與五色使們的貢獻,猿飛日斬已穩居超影級,轉寢小春亦有影級實力。
“猿飛日斬,轉寢小春。”李明聲音平淡地下令道,“從今日起,你們的唯一使命,便是貼身保護我的乾女兒況天涯。她若有事,我唯你們是問。”
“是!主上!屬下等必以性命守護小姐!”兩人齊聲應道,聲音斬釘截鐵。
話音剛落,他們的身形便融入陰影般緩緩淡去,氣息也徹底隱匿彷彿從未出現。
潛伏正是忍者的拿手好戲,更別說猿飛日斬他們這種的精英忍者。
但李明和況天佑都能清晰感知到,兩道強大而忠誠的意念已牢牢鎖定了這個房間,如同最沉默的守護之影。
安排妥當,李明這才走上前,從珍珍懷中輕輕接過小天涯。
小傢伙到了他懷裡不僅不哭鬧,反而笑得更加開心,紫晶晶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小手努力去抓他垂落的一縷髮絲。
抱著這柔軟而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小生命,即便是李明,心中也泛起一絲奇異的溫暖。
他低頭,用指尖極輕地點了點小天涯的鼻尖,換來她更響亮的“咿呀”聲。
“好好長大。”他低語一句,隨即將孩子遞還給珍珍,又對滿眼感激的況天佑點了點頭。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天涯有他們守護,尋常威脅已不足慮。你們自己也多加小心,千萬……別讓她接觸到人血。”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在淡淡的時空漣漪中消失不見。
……
別墅二樓的靜室。
李明獨立於臺前,臺上兩支試管內的液體,在光芒映照下流轉著驚心動魄的色澤。
左側淡金,如熔化的神性星辰,沉靜中蘊藏著開天闢地般的古老力量。
右側鮮紅,看似尋常,深處卻有點點紫芒旋生旋滅,散發出一種鮮活、躍動、充滿無限變數與成長渴望的生命韻律。
他的手指懸在試管上方,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兩種血液本源散發出的無形力場——
一種是“絕對的強”,一種是“無限的變”。
“盤古神體……”李明眸光深邃。與將臣一戰,他切身體會到了這種體質的恐怖。
不僅僅是硬抗青帝伏魔劍和共殺灰骨,更在於那近乎本能的、對各類包括規則傷害的恐怖抗性與適應性。
要知道將臣可是赤手空拳與他這個武裝到了牙齒的人打成那樣,甚至他還有可能沒盡全力!
這是近乎完美的“超神模板”!
融合它,等於直接為自己的生命形態鑲上一層最強悍的“底甲”,獲得近乎無限的壽命與穩如泰山的根基。
“紫眸魔星……”視線轉向那管紅色血液。況天涯的潛力,連他都無法準確估量。
這是集合了殭屍變異、聖女血脈、未知影響於一體的“奇蹟產物”。魔星的能力列表看起來或許不如盤古神體那麼全面。
但紫眼魔星擁有超級速度,超級力量,瞬間移動,念力,超級大腦,能量掌控等等能力,而且潛力無限,能透過吸血不斷增強實力,也有戰紋變身。
光是“超級大腦”與“無限成長”這兩項在李明看來價值無可估量。這意味著更強的學習、推演、創造能力,以及未來無盡的可能方向。
面對兩種強大的神魔血脈,哪怕李明也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更重要的是技術壁壘——“神禁一號”。由完美之血最佳化提純而來,理論上能調和萬物,但面對這兩種堪稱本世界“頂格”的血脈本源,它能否將其完美融合擇優進化還要打個問號。
而且萬一融合需要長久的時間,甚至沉睡來完成那不就完犢子了,要知道命運還在暗搓搓的等著算計他呢!
思索持續了約一刻鐘。
最終,李明眼中閃過一抹清明。
“時機未至啊。”他低聲自語,揮手間,兩支試管被無形的力量托起,緩緩飛入始球空間最深處。
起碼不能現在用,或者說不能在這個世界用。
……
接下來的幾日,李明的生活節奏似乎陡然慢了下來。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陪伴林小婷、港生和小猶太。
沒有修煉,也沒有謀劃,只是尋常的相處,吃飯,聊天,偶爾指點一下林小婷的陰神修煉。
但這種“尋常”裡,浸潤著修真世界也罕見的寶物。朱果榨取的靈液,溫養經脈的丹藥,固本培元的靈膳……李明毫不吝嗇地用在三女身上。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林小婷本就是陰神法師境,在這般“奢侈”的滋養下,陰神以驚人的速度凝實、壯大,很快突破瓶頸,臻至陰神大成之境。
她周身法力不僅總量暴漲一倍,其精純與靈動更遠非從前可比,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清冷出塵的氣韻,眼眸開闔時偶有神光湛然,已然踏入當世頂尖法師的行列。
港生和小猶太雖未修煉,但日日食用靈果,飲用靈泉,體質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肌膚越發瑩潤光潔,精力充沛遠勝常人,體內雜質盡去,五感敏銳,幾乎達到了凡人理論上能達到的完美健康狀態,尋常疾病已無法近身。
更重要的是,在李明有意的引導下,她們的心境也愈發開闊平和,靈臺清明。
這一日週末,港生沒開店,午後陽光正好。港生惦記著李明愛吃她做的杏仁糕,便去了離家不遠、一家用料極為考究的老字號鋪子,親自挑選上好的杏仁和材料。
她如今氣質溫婉中透著靈秀,走在街上雖衣著簡單,也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就在她提著杏仁材料和一盒成品杏仁糕走出店門時,路邊一個身影猛地一顫,如遭雷擊。
那是一個老道士,穿著一身漿洗髮白的舊道袍,頭上挽著道髻,插著一根木簪,面容清癯,頗有些仙風道骨,只是眼神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與恍惚,死死盯著港生,嘴唇哆嗦著,喃喃道:
“施……施施姑娘?是……是你嗎?你竟然沒死,太好了!”
港生被這突然竄出來的老道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對方。
但見這道士雖然激動,眼神卻清明正派,並無邪色,而且一口略帶古韻的官話,讓她想起了自己偷渡來港島時的情景,心下一軟。
“這位……道長,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甚麼施施姑娘。”港生用普通話溫和地回答,猜想這老道士可能是從內陸來港,與家人走散,又有些神志不清,
“你是不是餓了?我這裡有些剛買的糕點,你若是不嫌棄,先拿些去吃吧。”說著,她從紙袋裡拿出兩個還溫熱的杏仁糕,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