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弱的陽光穿透別墅窗戶,大美從冰冷的地板上驚醒,劇烈的頭痛讓她呻吟出聲。
昨晚恐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鏡中猙獰的鬼臉、小帥被吸乾的慘狀、小美的絕望、大壯的無力……
還有,那個神秘男人手中迸發的可怕雷電……
“啊!”她驚恐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仍在昨晚那間恐怖的客房裡。
“他們……他們都……”大美渾身發抖,巨大的恐懼和倖存者的負罪感幾乎將她淹沒。
此時,同伴的屍體已然消失,但她身下的汙漬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卻提醒她一切並非噩夢。
她連滾帶爬地衝向房門,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然而,當她拉開房門,看到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別墅走廊,而是一片灰濛濛、霧氣繚繞的怪異空間。
熟悉的客廳佈局變得扭曲變形,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
她試著向外衝,卻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上,被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大美瘋狂地拍打著無形的屏障,恐懼和絕望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意識到,自己被甚麼東西困在這裡了。
是那個年輕的房主嗎……
……
別墅二樓的主臥內,李明盤膝而坐,神念卻如同無形的蛛網,細緻地感知著客房方向的動靜。
他能感覺到,絲線另一端的存在正在積聚力量,那是一種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意志。
李明想起求叔傳過來的資料,血腥瑪麗的核心傳說源於歐洲16世紀後期,那個因美貌而偏執,以處女鮮血沐浴試圖永葆青春的女伯爵。
而其殘酷行為與鏡子的意象結合,透過數百年的口耳相傳和殖民擴張,在不同的文化土壤中紮根、變異。
隨著“血腥瑪麗”故事的廣泛傳播,在不同文化的地域,這個“概念”會自然而然地吸附當地類似的、強烈的女性怨靈,形成具有地方特色的“血腥瑪麗”。
它是負面和詛咒的集合體……被它標記的人,從未逃脫,這份‘業債’的追蹤和索命能力,也是其規則的一部分。
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血腥瑪麗,就像港島也有過一隻血腥瑪麗,由一位白人護士的靈魂轉化,不過它早已被一位法師封印了。
而在泰國的這一隻,其核心便是一個殖民時期因丈夫出軌而用鏡片割腕自殺的白人主婦的強烈怨念。
它繼承了“血腥瑪麗”透過鏡面召喚、顯現殺戮的規則,以及那標誌性的、對“褻瀆者”不死不休的追殺特性。
當然這一點李明是不知道的,不過泰國血腥瑪麗是誰並不重要。
就如同獵人不需要知道獵物的名字,只需瞭解其習性和弱點便可。
他關注的是其利用鏡面穿梭、虛實轉換的能力本質,這涉及到了空間的微妙運用,這才值得他探究。
時間在壓抑的氣氛中流逝。被困在客房及門口狹小空間的大美,精神已處於崩潰邊緣,時而哭泣,時而瘋狂拍打無形的壁壘。
太陽下山,夜色降臨。
別墅內的光線驟然暗淡,彷彿被無形之物吞噬。
刺骨的陰寒憑空湧現,牆壁、地板迅速凝結出厚厚的白霜。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濃重的鐵鏽味,那是血液乾涸後的氣息。
“來了。”李明睜開雙眼,身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客廳的陰影中。
客廳牆壁上,那面最大的裝飾鏡表面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粘稠的暗紅色血液從鏡框邊緣不斷滲出。
鏡面猛地向內凹陷,化作一個旋轉的血色旋渦!
“咕嚕……咕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一個身影緩緩從血旋渦中升起。
它穿著破敗不堪、染滿深褐色汙漬的綠色歐式古典長裙,身形高大而扭曲,露出的面板是那種溺斃者的死寂青白。
它的長髮如同被鮮血浸透,一綹綹黏連在一起,垂落下來。
它的臉龐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個白人女性的輪廓,雙眼是深不見底的黑洞,它的嘴唇上塗著血紅色的口紅,嘴角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撕裂開來,露出參差不齊的黑色尖齒。
而它那乾枯蒼白的手中,正緊緊攥著一塊邊緣鋒利且正不斷滴落著粘稠血液的鏡片碎片。
伴隨著它的出現,強大的怨念與陰冷能量如同潮汐般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別墅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這!便是泰國的“血腥瑪麗”本體,一個擁有惡魔般力量的恐怖存在!
它那空洞的黑眼無視了一切,首先死死鎖定了客房衣櫃的那個方向!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召喚了它又僥倖未死的“倖存者”就在那裡面!
在其根深蒂固的殺戮規則裡,清除標記者是它的第一優先!
“嘶——”它發出一種漏風般的精神嘶鳴,手中的滴血鏡片對準那個抖動著的鐵皮衣櫃,猛地一揮!
一道凝練無比、纏繞著無數痛苦扭曲人臉虛影的血色詛咒之光,如同離弦之箭,無視牆壁,直射向蜷縮在衣櫃中、因極度恐懼而意識模糊的大美!
這一擊蘊含了它必殺的規則之力,誓要將這個幸運的逃脫者湮滅。
“這麼果斷麼!”李明眼神一凝,幸好他早有準備。
李明瞬間發動飛雷神之術來到客廳,他識海紫府中法力流轉,雙手在袖中悄然捏動道訣。
“木椿大法,起!”
客房內,瞬間青光湧現,無數粗壯堅韌、佈滿玄奧紋路的青色靈木憑空生長、交織,瞬息間在大美身前構成一面厚實無比的木質巨盾!
“轟!!”
血色詛咒之光狠狠撞在木盾之上!至陰至邪的詛咒能量與中正陽和的甲木道力激烈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木盾表面青光狂閃,被腐蝕出大片焦黑的痕跡,木屑紛飛,但整體結構兀自巋然不動,牢牢護住了後方已然嚇暈過去的大美。
攻擊被阻,血腥瑪麗那無盡的怨毒與怒火,瞬間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全部轉移到了李明身上!
它那黑洞般的雙眼猛地轉向突然出現的李明,恐怖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吼——!”它發出無聲的精神咆哮,蘊含著被挑釁的憤怒和對生命的極致憎惡。
它將手中的鏡子碎片甩出,滴血的鏡片夾雜著血色詛咒之光,如同閃電般射向李明!
“來得好!木椿大法!”
李明不閃不避,再次雙手結印。
剎那間,他周身青光暴漲,無數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粗壯的圓木破土而出、憑空生成,如同活化的巨蟒,交織成一面厚實的木質巨盾,擋在身前!
轟!
鏡片狠狠撞在木盾之上,蘊含著死亡與詛咒的能量與充滿甲木之力的巨盾激烈碰撞——
一時間木屑紛飛,血光四濺,強烈的能量衝擊波將客廳的傢俱震得粉碎!
雖然圓木盾牌破了一個大洞,但依然堅挺地擋在前面。
血腥瑪麗見一擊無功,愈發狂怒。
它身影一晃,瞬間分化出一個個殘影,出現在別墅每一個鏡面反射之中。
下一秒,成百上千只蒼白浮腫的鬼手,握著血色的鏡片利刃,從這些虛實不定的反射面中瘋狂探出,交織成死亡之網,向李明籠罩而來!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鋪天蓋地地向李明發起了攻擊!攻勢密集,幾乎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哼!跟我玩群攻?”李明冷哼一聲,面對這虛實結合的圍攻,不退反進。
他體內法力奔湧,轉化為至陽至剛的破邪雷霆。雙拳一握,刺目欲目的白色雷光驟然爆發!
“閃電奔雷拳,雷獄!”
他雙拳猛地向身體兩側張開!
“轟咔——!!!”
無數道狂暴的白色電蛇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迸射,形成一個瞬間擴張的球形雷電領域!
這正是殭屍至尊中,石堅用來清場的那一記大招。
至陽的雷霆是天下一切陰邪穢物的絕對剋星!
那些鬼手、鏡影、血色利刃,一闖入這雷獄範圍,就如同積雪遇上烈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紛紛在刺眼的電光中氣化、消散!
整個別墅被映照得一片慘白,雷聲轟鳴不絕於耳!
“噼裡啪啦——!”
別墅內所有的鏡子、玻璃製品,在一瞬間同時爆碎!
連那面作為本體穿梭通道的裝飾鏡也佈滿了裂紋,鏡面上的血色旋渦劇烈震盪著。
“啊——”血腥瑪麗的本體被迫從鏡中完全顯現實體,它發出一聲飽含痛苦與驚怒的嘶吼。
原本它那糾纏在一起的骯髒長髮被電得根根豎起變成爆炸頭,周身濃郁的怨氣也被打散了不少,顯然元氣大傷!
“果然啊!雷電破邪的效果顯著。”李明滿意地點點頭,趁它病,要它命!
他雙手飛速結印,這一次,是來自火影世界的頂級封印術!
“仙法·明神門·封邪!”
轟隆!
一座散發著紅色光芒、銘刻著玄奧符文的小型鳥居憑空出現,鳥居帶著鎮壓一切的偉力,朝著身形不穩、怨氣潰散的血腥瑪麗當頭落下!
血腥瑪麗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瘋狂催動所有力量,試圖化實為虛,躲回鏡面空間。
但明神門蘊含的封印之力牢牢鎖定了它周圍的空間,讓它無所遁形!
“不——!”它發出絕望的精神尖嘯。
“四象封印·鏡轉!”
李明毫不停歇,第二個封印術緊隨其後。
這是他根據對血腥瑪麗穿梭鏡面能力特意挑選的根部四象封印術式。
只見四道閃爍著白光、帶著空間禁錮意味的封印符咒,如同鎖鏈般纏繞上血腥瑪麗的靈體。
最終,符文化作一個複雜的菱形印記,深深烙在它的核心——那塊染血的鏡片碎片上!
“嗡——!”
光芒斂去,明神門虛影融入四象封印。
血腥瑪麗那猙獰龐大的靈體被強行壓縮、拉扯,最終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那塊被雙重封印的鏡片碎片之中。
鏡片碎片上的血跡黯淡下去,變得如同普通的鏡子碎塊,只是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扭曲掙扎的微小身影。
李明伸手一招,將那被封印的鏡片碎片攝入手中。
他能感覺到碎片內部那強大惡靈不甘的衝擊,但在他這雙重封印下已是徒勞。
“收穫不錯。”李明滿意地將這未來的研究材料和法器胚子收好。
別墅內那令人窒息的陰冷、血腥氣息瞬間消散一空,溫度開始回升,冰霜融化,只留下滿地狼藉,證明著方才那場超越常人理解的戰鬥。
李明收起鏡片,目光掃過衣櫃。大美只是昏迷,性命無虞,那根怨念絲線也已隨著血腥瑪麗本體被封印而消散。
他用寫輪眼細緻地抹去了她腦海中的關於別墅、同伴死亡以及血腥瑪麗的所有恐怖記憶。
做完這一切,他將那輛皮卡開到數十公里外的一條僻靜公路旁,又將昏迷的大美移至駕駛位,並清除了車內所有可能與別墅關聯的痕跡。
朝陽終於毫無阻礙地升起,金黃色的陽光灑滿別墅,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李明站在窗前,把玩手中那枚微微震動的鏡片,回去後或許可以擺個法壇試試控鬼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