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的槍尖,如同凝固的寒星,指向塔爾塔洛斯。比企谷八幡的聲音透過過奧特念力傳來。
“理由。”
塔爾塔洛斯抱著雙臂,他白色的眼眸掃過槍尖,又落回戴拿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真是位殘忍的光之戰士。”
“但我現在就要帶他走,你待如何?”
回答他的是行動!那柄長槍化為一道流光,直刺塔爾塔洛斯面門!
速度之快,幾乎是塔爾塔洛斯話音升起的同一刻,槍尖已至!
然而塔爾塔洛斯只是提前向左側輕輕一晃。
槍尖,貼著他胸甲前不到一厘米的空氣,無聲地刺了過去。
“哎呀呀……”塔爾塔洛斯甚至還有餘裕發出了一聲略帶浮誇的驚歎,白金的眼眸微微眯起。
“真是危險啊,差一點就被擊中了。不愧是能擊敗邪神的戴拿奧特曼,這份果決與力量,令人讚賞。”
比企谷八幡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勁,敵人不是反應過來的,似乎是預判?或者是某種預知?
他握緊長槍,就要發動更迅猛的連續攻擊。
但塔爾塔洛斯並沒有給比企谷八幡,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幾乎在比企谷八幡氣息變化的同一剎那,塔爾塔洛斯身後,一個邊緣流轉著金色能量的時空蟲洞已然無聲展開。
他沒有再看比企谷,轉身一步踏入蟲洞之中,昏迷的星知被能量流牽引著,隨之沒入。
蟲洞急速收縮。只留下他渾厚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臨別贈禮,希望你喜歡,戴拿奧特曼。”
話音落下的瞬間,蟲洞徹底消失。
然而,另一處空間卻劇烈地扭曲!一個邊緣迸射著紫色閃電與虛無波紋的次元蟲洞猛然炸開!
“嗡——嗚嗚嗚嗚——!!!”
詭異、空洞、彷彿億萬亡魂哀嚎,又彷彿絕對死寂的嗡鳴聲,從裂縫中瘋狂湧出!
緊接著,一個無法用常規生物形態描述的“東西”,從裂縫中“流淌”了出來。
它有著一個近似球體、發出昏黃光芒的“頭部”,像一枚詭異的燈泡。
下方連線著的“身體”,是不斷扭曲、拉伸、摺疊的暗紫色人形虛空。
它的輪廓時刻變化,沒有固定的骨骼與肌肉結構,只有不斷崩壞又重組的能量流與扭曲的空間本身。
“肢體”以完全違揹物理定律的方式舞動,周身纏繞著崩壞一切的暗紫色光暈。
虛空怪獸——格利扎。
而且是遵循吞噬與破壞本能的格利扎。
比企谷八幡的奧特感應瘋狂報警!這東西給他的感覺,比之前面對的任何敵人都要“異常”!
格利扎那燈泡般的頭部“轉向”戴拿,下一刻,它胸口那扭曲的虛空核心驟然亮起!
沒有任何蓄力前兆,數十道毫無規律、軌跡刁鑽、顏色暗紫的能量光束如同爆炸的刺蝟,朝著戴拿及其周圍的空間無差別覆蓋射擊!
比企谷八幡反應極快,雙掌一合,榮光守護之盾再次展開,將自身護得嚴嚴實實。
光束轟擊在盾牌上,炸開團團紫黑色的能量雲霧,但盾牌穩穩接下,沒有破損。
然而,格利扎的攻擊毫無規律地轟擊在四周。
海面被炸起沖天水柱,遠處城市的邊緣建築被零星擊中,爆開火光!
它在進行無差別的、混亂的破壞!
比企谷八幡眼神一厲,盾牌收攏化為貼身屏障,身形化作一道白金流光,直衝格利扎!
手中長槍再度舞動,一槍刺向對方的胸口核心!
然後,星芒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彷彿刺中的只是一道逼真的全息投影。槍尖沒有激起半點波瀾,直接從格利扎“背後”穿出。
物理攻擊無效?
比企谷八幡心中一震,瞬間想抽槍變招。
但格利扎的反應更快——
一隻由暗紫色虛空能量凝聚的、扭曲的“手臂”,毫無徵兆地拍在了戴拿的胸膛上!
“砰!”
悶響聲中,白金光芒劇烈閃爍!
好在比企谷八幡一直維持著榮光守護之盾的貼身形態,這一擊結結實實打在了屏障上。
屏障劇烈盪漾,但並未破碎。
格利扎似乎“意識到”常規攻擊難以快速見效。
它那燈泡頭部的光芒急速閃爍了幾下,胸口的虛空核心驟然向內塌縮!
一個散發著令人心悸吸力的奇點瞬間形成!
恐怖的空間塌陷力傳來,比企谷八幡感覺身體不由自主地被向前拉扯!
“喝!”
比企谷八幡低喝一聲,周身白金光芒爆閃,一個瞬移出現在格利扎側後方。
“索爾捷特之烈陽!”
遠比閃亮形態下強大數十倍的白金色高熱光線洪流,轟向格利扎!
然後,如同之前的長槍一樣,光線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格利扎扭曲的身體。
不,不是穿過——格利扎胸口的奇點,彷彿一個無底深淵,將洶湧而來的白金光流全部吞了進去!
下一秒,格利扎胸口奇點光芒一閃,一道威力、性質幾乎一模一樣的白金色光流,以更快的速度,反射了回來!
比企谷八幡早有防備,星辰長槍瞬間遞出,槍尖精準點在那反射光流的尖端!
“轟——!!!”
劇烈的爆炸在空中綻放,能量亂流四散。
一輪交鋒結束,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
但格利扎似乎“厭倦”了這種無意義的對峙。
它那燈泡頭部“看”了一眼下方燈火闌珊、尚在混亂中的城市,身形一陣模糊的扭曲,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城市中心上空!
緊接著,它那扭曲的身軀如同盛開的花朵般舒展開,一股針對生命能量的恐怖吸力,以它為中心爆發開來!
人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體力、精神,甚至周圍植物的生機、電器的能量,都在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抽離,化作暗淡的光點,飛向空中那恐怖的魔影!
“住手!” 比企谷八幡瞬間出現在城市上空,結界展開,試圖隔絕這股吸力。
但效果有限,而且格利扎還在不斷移動,吸力範圍極廣。
“不能這樣下去……”
常規手段無效,那就用非常規的。
比企谷八幡雙臂緩緩抬起,胸口的菱形計時器與額頭水晶同時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擬態出日月輪轉、星河生滅的幻象。
“日月輪轉——時空溯行!”
以他為中心,世間萬物如同倒放的錄影帶,急速回溯!
被吸收的生命光點倒流而回,崩塌的建築塵埃重新凝聚……時間的指標,被一股莫大的偉力,強行向回撥動!
景象飛速倒退。格利扎從城市中心退回高空,退回到剛剛降臨的位置,退回到那次元裂縫之中,裂縫彌合。
時間,倒流回了塔爾塔洛斯開啟時空蟲洞離開、留下那句話的前一瞬。
空中,蟲洞尚未完全閉合。
塔爾塔洛斯半個身子已在蟲洞內,卻彷彿感應到了甚麼,眼眸中,有無數未來的光影碎片一閃而逝。
他停下動作,完全轉過身,看向下方氣息不變、但眼神更加冷冽的比企谷八幡。
“哦?” 塔爾塔洛斯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訝異。
“干涉時間……而且是以如此規模與精度進行回溯。戴拿奧特曼,你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一些。”
“看來,你不是很喜歡我留下的‘小禮物’。”
“喜歡?” 比企谷八幡的聲音透過念力傳來,冰冷刺骨。
“看來,我也得好好‘回禮’才行。”
他雙臂再次抬起,星芒槍尖鎖定塔爾塔洛斯,毀滅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
那是蘊含了時間權能的、避無可避的“混沌開闢”!
塔爾塔洛斯赤金的眼眸眯了起來。未來視的碎片在眼中瘋狂閃爍、推演。
他看到了數種接下來的發展,其中幾種,即使是他,也無法硬接。
於是,在比企谷攻擊發出的前一剎那,塔爾塔洛斯忽然攤了攤手。
“等等,戴拿奧特曼。打打殺殺,並非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沉穩的語調,帶著一種談判的口吻。
“不如,我們就此別過。我帶走這個失敗者(星知),你處理你的地球事務。我們互不干涉。如何?”
互不干涉?
比企谷八幡差點被氣笑了。莫名其妙跳出來救走敵人,丟下一個無法處理的詭異怪獸,然後說“互不干涉”?
我信你個鬼!
回答塔爾塔洛斯的,是比企谷八幡將狀態提升至頂點的傾力一擊!
長槍脫手,化為一道鎖定了“塔爾塔洛斯存在於此時空”這一概念本身的攻擊,無視了空間距離,出現即命中!
“混沌開闢·時空裁定!”
然而,就在這必中的一擊即將觸及塔爾塔洛斯的瞬間——
塔爾塔洛斯的身影,連同他腳下昏迷的星知,如同被擦去的粉筆畫,瞬間變透明。
那不是瞬間移動,而是直接從“當前時間錨點”上被抹去了存在資訊!
星辰長槍貫穿了一片虛無,轟擊在後方的海面上,引發沖天海嘯,卻失去了目標。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在塔爾塔洛斯“消失”的位置旁邊,一個極不穩定的次元裂縫再次被強行撕開!
昏黃的光芒與詭異的嗡鳴傳出——格利扎,再次被“拋”了出來,遵循本能,降臨此世。
“混蛋!” 比企谷八幡心中怒火升騰,但卻不得不再次面對已經開始無意識散發吸力、活動筋骨的格利扎。
沒有選擇了。
“日月輪轉——!”
他只能再次發動時間回溯,將時間撥回到更早,撥回到塔爾塔洛斯出現之前,撥回到星知出現的那一刻。
然而比企谷八幡愣住了,眼前沒有星知的化身,沒有潛伏的齊傑拉樹。
彷彿那場波及全球的“樂園危機”、獵戶座神像的覆滅、以及與塔爾塔洛斯的交鋒、格利扎的肆虐全都是一場逼真的幻夢。
比企谷八幡進入時間長河,嘗試繼續向前回溯,但時間的“上游”一片“平滑”,找不到任何被強行修改的突兀接縫,也找不到塔爾塔洛斯來去的痕跡。
對方對時間的理解與操控,顯然在他之上,至少在處理時空痕跡方面,更加老辣和隱蔽。
“可惡!”
比企谷八幡(煌耀形態)胸口的計時器,終於閃爍起了紅燈。
連續高強度的釋放技能,尤其是兩次大規模時間回溯,消耗巨大。
他深深看了一眼平靜得過分的夜空,不再猶豫,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天際。
高度育成島嶼,無人注意的巷子角落,比企谷八幡的身影出現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微微喘息。
酒紅色的西裝有些褶皺,額髮被汗水粘在面板上。
比企谷八幡抬頭,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
塔爾塔洛斯……究極生命體……
他對此人的目的、來歷、能力,幾乎一無所知。
對方卻顯然對他有一定了解,並且展現出了麻煩的時空穿梭能力和預知未來能力。
更麻煩的是……
比企谷八幡抬起手腕,個人終端自動亮起,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即便時空長河的上游被修改,“無暇樂園”從未發生。
但在時空長河的下游,以他對時空的觀察,出現了一個改變的既定事實——
三天後,那個被塔爾塔洛斯從其他時空引來的虛空怪獸格利扎,依舊會降臨地球。
“麻煩大了。”
比企谷八幡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晚微涼的風中。
巷子外,校園祭籌備的歡聲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