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天角逐,現在——是最終決賽的現場舞臺!”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炸開,帶著難以掩飾的亢奮。
夜空下,露天舞臺的座位上,黑壓壓坐滿了人。
高度育成的師生、員工,還有從各地湧來的遊客,擠滿了每一個角落。
網路直播介面,觀看人次在雪之下家族和TPC全球宣傳的助推下,早已突破天際,數字跳動得讓人眼暈。
當比企谷八幡的名字被喊出時,那數字猛地又向上躥了一截,已經突破十億。
“比企谷——!!!”
“八幡!看這裡!”
聲浪幾乎要掀翻夜空,熒光棒的海洋瘋狂湧動。
比企谷八幡走上臺,還是那身暗酒紅色的西裝,在無數道追光燈下,像一顆燃燒的紅星。他接過話筒,指尖觸及冰涼的金屬。
臺下,小町、彩羽、留美坐在最前排,小町的臉激動得通紅,跳著腳揮手。
此時,他的耳麥裡傳來平冢靜壓低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的小巨星,座無虛席啊,效果比預想還炸。”
“多虧你們的幫助。”
比企谷八幡簡單回了一句,他抬眼,掃過臺下那片光的海洋和無數張仰望的臉。
歡呼聲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奇異地漸漸平息,變成一種充滿期待的寂靜。
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在他一人身上……這感覺很一般啊。
他清了清嗓子。
“那麼,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已經等不及了!”
一個嘶啞、癲狂、截然不同的聲音,驟然從舞臺後方炸響!
所有燈光條件反射般“唰”地打過去!
只見一個裹著破爛黑袍、戴著慘白無臉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時矗立在舞臺後方的高架上。
夜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像一面不祥的旗幟。
“醜陋愚昧!自欺欺人!裝聾作啞的螻蟻們——!!”
聲音透過他身上的擴音器,扭曲放大,狠狠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網路直播的音訊瞬間爆出刺耳噪音。
“這三天!你們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吧?!那股甜膩美好下面的虛幻!”
“但你們不在乎!你們甘之如飴!抱著那點可憐的虛幻溫暖,像蛆蟲一樣在美好的糞坑裡打滾!!”
“噁心!人類這種東西,真是讓我噁心得想吐啊!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大笑混合著電流噪音,衝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短暫的死寂後,憤怒的聲浪轟然反撲!
“這他媽誰啊?!”
“滾下來!”
“保安!抓他!”
“這瘋子哪來的?!”
網路彈幕也瞬間爆炸,充斥著問號和怒罵。
“我是誰?”黑袍人停下大笑,面具的孔洞後彷彿有紅光閃爍。
“聽好了,蟲子們。”
“我是黑暗的信徒,深淵的引路人,為你們終將到來的末日,譜寫序曲的——奏者!”
他猛地張開雙臂!
“一切為了,加坦傑厄——!!!”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從舞臺四周、觀眾席下方、甚至直播訊號的每一幀畫面裡——粘稠如瀝青、冰冷如深海的“黑暗”,具現化地洶湧而出!
它們如同有生命的浪潮,翻滾、蔓延、吞噬光線、侵蝕一切!
“啊啊啊!甚麼鬼東西?!”
“燈!燈滅了!”
“跑!快跑啊!”
“戴拿奧特曼!防衛軍!救救我們!”
源自未知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
黑袍人在高架上俯瞰這片混亂,發出滿足的喟嘆。
他縱身一躍,在半空中,身形被膨脹的黑暗包裹、扭曲、拉伸——
化作一尊體表覆蓋猙獰骨甲、雙眼猩紅的黑暗巨人,轟然落在舞臺之外,大地震顫!
“逃吧!蟲子們!這才是你們應有的姿態!哈哈哈!”
猙獰的狂笑透過巨人胸腔,震得人心臟發麻。
舞臺中央,追光燈下,比企谷八幡靜靜看著這一切,耳麥裡傳來平冢靜憋著笑的氣音。
“演技浮誇,臺詞中二,但效果拔群。綾小路不去演特攝劇可惜了。”
比企谷八幡幾不可察地揚了下嘴角。他閉上眼,奧特念力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整個“無暇樂園”。
他“看”到了。在綾小路這兩天提前佈設的、偽裝成“黑暗降臨”的陣法激發下,積蓄的黑暗如潮而湧,催化著更大的混亂。
人們拼命奔跑,躲避黑暗,得益於樂園的規則,他們可以一直躲著,但無法真正逃離,只能在越來越濃的“黑暗”和越發真切的“絕望”中打轉。
該計劃的第二步了。
比企谷八幡握緊話筒,體內,光的力量溫和地流轉,與他的聲音共鳴。
然後,他唱出了第一個音節。
沒有伴奏,清唱。
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直接回蕩在心間:
“因為一點小事就開始得意洋洋……”
奔跑的人群腳步一頓。
“害怕黑暗該如何是好?害怕那傢伙該如何是好?”
有人下意識地抱緊自己,眼中恐懼依舊,卻多了一絲茫然——這歌聲哪來的?
“不踏出這一步就永遠無法前進……”
歌聲繼續,平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鼓勵力量。
“真英雄就該為別人變得堅強!咬緊牙關,堅守到底!”
“英雄?”一個跌倒在地的少年,喃喃重複。
“被打倒也沒關係,再站起來就好!只要能做到這點,就是英雄啊!”
歌聲陡然拔高,激發每一個平凡者內心未曾熄滅之勇氣!
“這小子……”平冢靜抱著手臂。
“唱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TPC遠東總部,喜比剛助站在巨大的指揮螢幕前,聽到歌聲的他,堅毅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他拿起通訊器:
“老鍾,聽見了嗎?這歌,他唱的真好。”
通訊器那頭,傳來鍾離沉穩帶笑的聲音。
“曲傳心聲,自然貼切。那麼,該我們回應這份‘勇氣’了。”
“當然!”喜比剛助眼神一厲,轉身,對著早已待命的地球防衛軍,聲音洪亮。
“地球防衛軍——全軍,出擊!”
“向天地宣告,我們的勇氣,從未消失!它就在這裡!!!”
嗚——嗡——!!!
剎那之間,遍佈全球的TPC基地閘門轟然洞開!
無數勝利飛燕系列戰機如同離巢的鷹群,刺破夜幕!
地面,裝甲部隊轟鳴駛出!海洋,戰艦破浪前行!
全球直播的畫面,瞬間被這人類最強武力的盛大出擊所佔據!
而比企谷八幡的歌聲,成為了這鋼鐵洪流最熱血的背景音!
光之力將這份來自八方的、磅礴的“人類集體的勇氣”,與他的歌聲融合,加倍地注入每一個恐懼的心靈。
“現在就試著改變自己!互相較勁,傾盡全力大幹一場!!”
“幹……幹他孃的!!”
逃跑的人群中,一個嚇得腿軟的男人,猛地一擦眼淚,臉漲得通紅,嘶聲吼道!
“怕個錘子!跟它拼了!!”
“我們不能就這麼跑!!”
“站起來!大家站起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恐懼的堅冰被勇氣與憤怒的熾熱融化。
逃跑的人群停下,他們彼此對視,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淚光,同樣的顫抖,以及同樣熊熊燃燒起來的、不肯再退縮的火焰!
“只要能做到這點,就是英雄啊——!!!”
最後一句歌詞,比企谷八幡用盡氣力,與天際傳來的戰機呼嘯、與腳下大地的震顫、與身後萬千人重新匯聚的怒吼,共鳴成一道衝破黑暗的洪流!轟碎樂園的無暇!
一曲終了,比企谷微微喘息,放下話筒。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空間,如同水面般漾開漣漪。
星知的身影,如同從畫中走出,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深灰西裝,銀髮一絲不苟。
“真是精彩絕倫的演出,比企谷閣下。”
星知輕輕鼓掌,掌聲在漸息的聲浪中清晰可聞。
他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略帶複雜的笑容,紫色眼眸深不見底。
“閣下好演技啊,我辛苦經營的‘無瑕樂園’,看來真的要提前謝幕了。”
比企谷八幡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回答。
“對啊,比起我們,星知先生的演技還需要多練啊。”
“你的真身可真是出乎預料的大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沒想到居然有堪比獵戶座的宇宙人。”
星知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凝滯了一瞬。
那雙紫色的瞳孔深處,之前的溫文爾雅、算計衡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種非人的、亙古的平靜與深邃。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啊。”
星知,或者說,這個以“星知”形象出現的外殼,發出一聲極輕的、意味難明的嘆息。
“不愧是戴拿奧特曼。”
他微微仰頭,目光穿透了大氣層,投向了無限深遠的宇宙。
“獵戶座光年範圍內,已被我探知的、有智慧生命誕生的行星,共計一百零三顆。”
“在這其中不乏強大的文明與守護者,但你是唯一一個,看破我這具‘人間體’的個體。”
他的視線落回比企谷八幡身上,那目光不再帶有任何情緒。
“你的力量雖然強大,但此刻畢竟依託地球人類之身存在。”
“而地球文明的觀測科技,也遠未達到能夠直接觀測獵戶座的程度。”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著純粹的好奇。
“比企谷閣下,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得知我的真身?”
比企谷八幡看向星知,透過這具身體,他看到一尊由星雲與暗物質凝聚的、面容模糊的巨像。
巨像以整個獵戶座旋臂為基座垂目而坐,俯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