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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校園祭

2026-03-27 作者:雄關難

“嘟——嘟——”

幾聲忙音後,接通了。

“喂?比企谷君?真難得,主動打電話給姐姐我呀?”

雪之下陽乃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鼻音的慵懶。

“陽乃姐,” 比企谷八幡沒寒暄,直奔主題,聲音裡是一絲“你乾的好事你給我解決”的控訴。

“我找你是為了關於南雲雅副會長……他剛才,在餐廳,當著差不多半個餐廳的人,對我發表了正式的‘魔王討伐宣言’。”

“誓要擊敗我這個‘邪惡的後宮收集者’。而我妹妹小町,還有彩羽,留美全程坐在我對面,聽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啊啦~”

陽乃的語調微微揚起,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尾音還帶著上揚的俏皮。

“你說那個金毛小學弟啊?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像只時刻準備發情的小泰迪?還以為是個愛吹牛的草包……嗯,行動力倒是出乎意料的強呢?”

她輕輕“嘖”了一聲。

“哎呀~姐姐這也沒有辦法嗎,他有點煩人啦,總想用‘學生會合作’的藉口約我‘單獨詳談’。”

“唉,魅力太大有時候也是一種負擔呢,你說是吧,比企谷君?”

比企谷八幡聽著她這毫無反省的得意語氣,已經模仿雪乃對他的稱呼,感覺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陽乃姐……你不要這麼稱呼我。” 他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我這邊真的被你坑慘了。我在我妹心裡,那個人品端正、作風優良的好哥哥形象,現在眼瞅著就要碎成一地渣了。你告訴我怎麼辦?”

“哎呀,有這麼嚴重嗎?” 陽乃的聲音裡笑意更濃了。

“小孩子嘛,最好哄了。尤其是小町這麼懂事又貼心的妹妹。姐姐教你一招,百試百靈——”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分享秘密般的親暱和促狹。

“你現在甚麼都別說,就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用你自認為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哥哥心裡小町永遠是第一位的。’ 然後再蹭蹭她的頭髮……”

“我保證,她甚麼脾氣都沒了,立馬雨過天晴,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心疼你呢。這招對雪乃……咳,我是說,對心思單純的妹妹特攻,效果拔群哦?”

“……” 比企谷八幡被她這番“屢敗屢戰的實戰教學”噎得一時無語。

“陽乃姐,重點不在這裡。而且我是她哥,不是她男朋友。”

“重點是,南雲副會長這個大麻煩,是你招惹來的。你不能就這麼順手把他‘引導’到我這兒啊,這純粹是無妄之災。”

“怎麼能說是‘引導’呢?” 陽乃的聲音充滿了無辜。

“姐姐我這是在給你送‘經驗包’呀,比企谷君。你想想,南雲學弟在學生會和二年級裡,也算是個有頭有臉、實力不俗的‘精英怪’了吧?”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點冷靜的分析意味。

“話題,關注,流量。”

“一個充滿戲劇張力的‘學生會副會長為紅顏怒戰神秘大魔王’的戲碼,在今晚全平臺直播的校園祭巔峰晚會上演。”

“你覺得能吸引多少眼球?能帶來多少討論度和實時投票?這對你那個計劃不是大有幫助嗎?姐姐我可是在幕後幫你推波助瀾,創造熱點哦。”

她輕輕笑出聲,語調又變得輕快而略帶捉弄。

“所以,不用太感謝姐姐啦。真要謝的話……等這事兒塵埃落定,好好陪姐姐我單獨、正式地吃頓飯,就當是報酬啦。”

“地點嘛,當然是我來定~”

“等等,陽乃,這完全是兩碼事,而且我——”

“啊呀,這邊訊號好像突然不太好了呢,先掛啦!晚會要加油哦,比企谷君!姐姐我看好你!拜拜~”

“嘟嘟嘟——”

比企谷八幡:“……”

他舉著已經結束通話的終端,在嘈雜背景音中石化了兩秒。

窗外的流光溢彩和歡聲笑語,此刻彷彿都變成了對他此刻處境的無聲嘲諷。

雪之下陽乃你不止算計我,你還掛我電話!掛得這麼理直氣壯!

他緩緩放下手臂,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下去一點。

然後,他迎上了三雙眼睛。

比企谷小町坐在原位,雙手抱在胸前,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牢牢鎖定他,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透明的窟窿。

一色彩羽坐在小町旁邊,表情管理依舊線上,但眼神裡的好奇、擔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類似“前輩的修羅場真可怕”的緊張,交織在一起。

鶴見留美則安靜地看看氣場低沉的小町,又看看比企谷八幡,大眼睛裡是純然的好奇。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隔壁桌吸管吸空杯底的聲音格外清晰。

比企谷小町率先打破了沉默。

“比企谷八幡,” 她連名帶姓,省去了“哥哥”這個稱呼,聲音平穩無波。

但比企谷八幡明白,小町是真生氣了。

“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好好解釋一下,剛才那個金毛副會長說的,‘邪惡魔王后宮’……”

“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每說一個詞,身體就微微前傾一點,無形的壓力隨之遞增。

比企谷八幡心裡警鈴瘋狂作響,糊弄不過去了。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介於“投降”和“我坦白”之間的姿勢,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試圖在“誠實”和“不被妹妹打死”之間找到一條求生的窄縫。

“那個……小町,你聽哥哥解釋,那都是謠言!是以訛傳訛!是外界對我的嚴重誤解!”

他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的誠懇。

“我和雪之下同學她們是真愛啊。”

然而,他話音落下,就看到小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色彩羽也掩住了嘴,栗色的眼眸裡閃過詫異。

留美眨了眨眼,似乎努力理解著“真愛”和“她們”是怎麼組合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 小町慢慢地、一字一頓地重複,聲音開始微微發顫。

“是真的?!好啊!比企谷八幡!你居然真的揹著我,在外面有女朋友了?!還不止一個?!”

“而且你居然一直瞞著不告訴我?!我還是不是你最親最愛的妹妹了?!我在你心裡到底排第幾位啊?!”

她猛地站起來,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晶瑩的淚花迅速積聚,在眼眶裡打轉。

“難道等哥哥有了嫂子們,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甜甜蜜蜜,眼裡就只有彼此的時候,小町就變成多餘的了?就要被哥哥丟在一邊,變成沒人要的孤家寡人了嗎?嗚嗚嗚……”

她說著,真的抽泣起來,肩膀一聳一聳,雖然眼淚還沒掉下來,但那副傷心欲絕、彷彿天塌下來的模樣,對比企谷八幡極具殺傷力。

“小町,別這樣,別難過……” 一色彩羽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憐惜與同情,伸手輕輕攬住小町的肩膀,柔聲細語地安慰。

“我們先冷靜一下,聽聽他完整的解釋好不好?”

她的餘光飛快地瞥了比企谷八幡一眼,眼神裡寫著清晰的“前輩,你這次麻煩真的大了”。

鶴見留美也默默挪到小町另一邊,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說。

“小町姐姐,不哭。我們暫時不理八幡哥哥這個大壞蛋了。”

完了!是無町徒刑!這是要提前宣判我死罪的徵兆!

不行!絕對不能讓事態發展到那一步!

生死存亡之際,比企谷八幡的求生欲瞬間飆升至極限。大腦以前所未有的算力瘋狂推演,排除掉一個個不靠譜的選項。

最終……對不起了,老爸。

他在心裡默默對的父親道了個歉。為了你兒子岌岌可危的兄妹關係,為了這個家不至於立刻分崩離析,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殘餘的慌亂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混合了凝重、嚴肅、以及一絲“我本不想在此刻提起”的沉重表情。

只見他上前一步,不顧一色彩羽和留美瞬間警惕起來的目光半蹲下身,雙手輕輕扶住小町因為抽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迫使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自己的眼睛。

“小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和承諾。

“是哥哥錯了。哥哥不該瞞你任何事情。我發誓,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再對你有任何隱瞞。”

小町的抽泣頓了頓,紅腫的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比企谷八幡抓住這瞬間的鬆動,丟擲了那顆足以改變一切的重磅炸彈。

“我現在就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我本來打算慢慢告訴你的,天大的秘密。”

“爸爸他回來了。”

“……”

小町臉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間凝固,變成了純粹的空白和茫然。

“什……甚麼?” 她像是沒聽清,或者無法理解,聲音飄忽得像夢囈。

“爸爸?他……還活著?”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她CPU過載,表情呆滯。但下一秒,她猛地反手抓住比企谷八幡扶著她肩膀的手臂,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的西裝外套裡。

“等一下!慢慢告訴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深深隱瞞的憤怒。

“這件事……我該不會是全家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比企谷八幡看著她瞬間被轉移的注意力,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臉上維持著沉重的表情,點了點頭。

“嗯。媽媽已經知道了。他們已經見過面了。”

“好——啊——!!!” 小町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這個臭老頭!!!一聲不響玩失蹤!讓媽媽和我流了那麼多眼淚!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居然不第一時間聯絡他最可愛的女兒小町大人!他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女兒了?!”

“他完蛋了!他這次真的徹底完蛋了!等我見到他,看我不把他那頭亂毛揪光!”

她氣得臉頰鼓成了包子,胸口劇烈起伏。

失蹤多年,生死未卜,讓家人承受那麼多痛苦和思念,好不容易回來了居然還搞“秘密接頭”?

罪加一等!不可饒恕!

比企谷八幡看著妹妹成功被帶偏,火力全開對準了老爹,心裡懸著的大石頭“咚”地落下一半。

他知道,趁熱打鐵的機會來了。

“對啊,所以你看,爸爸他——” 他試圖順著這個話題,繼續鞏固“戰果”,把妹妹的注意力牢牢鎖死在老爹的“累累罪行”上,最好能讓她徹底忘記“嫂子”這回事。

然而,他低估了妹妹的敏銳和執著,也高估了“老爹”這個終極靶子的吸引力持續時間。

比企谷小町對著空氣(假想中的老爹)輸出了一通怒火之後,忽然停了下來。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雖然還紅著,但裡面的水光已經被一種更加清亮、銳利的光芒取代。

她轉過頭,用這雙眼睛,死死地盯住比企谷八幡。

那眼神,讓比企谷八幡心裡再次“咯噔”一沉。

“哥哥,” 小町的聲音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她輕輕掙開比企谷八幡還扶著她肩膀的手。

“你不要以為,丟擲老爸這個‘重磅炸彈’,就能糊弄過去,扯開話題。”

“……”

“現在,是你,比企谷八幡,關於‘女朋友’、關於‘她們’的問題,更、嚴、重、更、緊、急。”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哥哥,我再說一次,我不是生氣你可能交了女朋友不告訴我。”

她搖了搖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失落,有遺憾,有擔憂,但最深處的,是一種被排除在外的難過。

“我只是覺得如果哥哥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開始了新的、非常重要的人生階段和關係……我作為你唯一的妹妹,卻完全被矇在鼓裡,錯過了從一開始的知情,錯過了為你高興、為你緊張、甚至可能錯過了最初的祝福和參與……我會覺得,非常、非常難過,也非常遺憾。”

“就好像……哥哥突然有了一個我完全不知道、也進不去的、新的世界,而我被留在了原地,還被關在了門外。”

她說著,聲音又有些哽咽,但這次她強忍著,沒讓眼淚再掉下來,只是用力咬著下唇。

這番話,比剛才的假哭和質問,更加直接、更加深刻地擊中了比企谷八幡。

他愣住了,看著妹妹強忍淚水的倔強樣子,心裡那點因為成功轉移話題而升起的小小慶幸瞬間煙消雲散。

他忽然明白了。小町在意的,或許從來不僅僅是“有幾個嫂子”,或者“哥哥是不是花花公子”。

她在意的,

是“哥哥的世界是否還對她完全敞開”,

是“哥哥是否還像以前一樣需要她、信任她、願意和她分享人生的所有重要變化”。

父母的“缺席”,讓她對“失去”和“變化”格外敏感和恐懼。

他怎麼能忘了呢?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他甚麼解釋和辯解的話都沒說,只是再次伸出手臂,輕輕地將小町整個摟進了懷裡。

這個擁抱,不像兄妹間平常的打鬧,也不帶任何曖昧,只是溫柔的、堅實的、帶著無盡歉意和安撫。

小町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似乎還想維持一點生氣的姿態,但很快就在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中軟化下來。

她把臉埋在他酒紅色西裝的肩窩處,深吸了一口氣,那裡有哥哥的氣息。

“嗯,” 比企谷八幡低聲說,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拍著,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哥哥知道了。放心吧,哥哥永遠是你哥哥。”

懷裡的溫暖和哥哥沉穩的心跳聲,漸漸熨平了小町心裡那些褶皺的不安和委屈。

過了好一會兒,她在他懷裡悶悶地開口。

“那哥哥,我甚麼時候,可以見見‘嫂子們’啊?”

那個“們”字,她故意咬得又重又清晰,帶著點不肯輕易放過他的小狡猾和促狹。

比企谷八幡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零點一秒,隨即無奈地、寵溺地笑了,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妹妹的頭髮。

“嘛……她們幾個現在,有點特別的事情要忙,暫時不太方便露面。”

他含糊地帶過,心裡想著雪之下、由比濱她們此刻正在“潛入”樂園內,尋找核心,探索真相——確實沒法出來“見家長”。

“等她們忙完這陣,一定介紹你們認識。我保證。”

他鬆開小町,看著她雖然眼睛鼻子還紅著,但已經重新亮起光彩的臉,趕緊趁熱打鐵,提出新的提議。

“好了,那些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哥哥帶你們繼續逛校園祭,把沒吃的好吃的、沒玩的好玩的都補上!然後晚上,記得來給哥哥的比賽加油投票,嗯?”

先把這丫頭的注意力用美食、遊樂和哥哥的比賽牢牢吸引住再說。

小町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權衡“繼續逼問嫂子情報”和“享受和哥哥一起逛校園祭”的利弊。

“嗯!說好了!哥哥要帶我們吃遍所有推薦美食!玩遍所有有趣的專案!然後晚上一定要拿第一名!我要看到那個金毛副會長哭鼻子的樣子!”

“好好好,都聽你的,小町大人。”

比企谷八幡長長地、在心裡舒了一口氣,總算把這關驚險地暫時混過去了。

他站起身,對一旁表情從擔憂緊張轉為微妙的一色彩羽,以及鶴見留美笑了笑。

“走吧,繼續我們的校園祭探險。下一個目標,是甚麼?”

“鬼屋!”異口同聲。

鬼屋裡,小町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死死抱著哥哥的手臂不放。

彩羽也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往比企谷八幡另一邊靠。

只有留美抱著兔子,在最嚇人的機關突然彈出時,默默翻個不屑的白眼。

比企谷八幡一臉生無可戀地拖著兩個“掛件”,領著一個小“尾巴”,面無表情地走完全程,出門時收穫了工作人員敬佩的目光。

接著是橫掃小吃攤。章魚燒、蘋果糖、炒麵、可麗餅……

姑娘們眼睛發亮,每樣都要嘗一口,吃不下就自然遞給比企谷八幡。

突然,她們的目光不經意飄向身邊的射擊攤。留美對會發光的戴拿公仔產生了興趣,盯著看了好久。

然後……路邊射擊遊戲的攤主大概會記住這個晚上。

一個眼神懶散的少年,用看起來最隨意的姿勢,清空了他攤位上所有難度最高的獎品,包括那個最大的戴拿公仔。

小町抱著幾乎和她一樣高的熊貓玩偶歡呼,彩羽得到一隻精緻的胸針,留美則選了早就看上的戴拿公仔。

夜風漸涼,燈火流轉。他們享受著祭典最平常的快樂。

直到比企谷八幡的終端,在喧囂中再次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是綾小路發來的資訊。

【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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