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山？綾小路？還有椎名同學？” 由比濱結衣驚訝地看著裡面的人。
葉山隼人靠窗站著，抱臂望著外面，臉色沉重。
綾小路清隆坐在一張課桌後，面前攤著個筆記本，正用筆快速記錄著甚麼，表情是一貫的缺乏波瀾。
椎名日和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但目光顯然沒有聚焦在書頁上。
更讓她們意外的是——
“平田同學？櫛田同學？你們也……” 三浦優美子也愣住了。
平田洋介和櫛田桔梗坐在另一邊，看到她們進來，立刻站起身。
平田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容，但眉宇間有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凝重。
櫛田桔梗也笑著打招呼，但那笑容不如往日完美，顯得有些勉強，眼底帶著血絲。
“目前我們學校裡，憑藉自身意志，或者藉助外力，從‘齊傑拉樂園’中甦醒過來的人，基本都在這裡了。”
比企谷信關好教室門，言簡意賅地總結。
雪乃快速掃視了一圈。她們五人，加上比企谷夫婦，葉山，綾小路，椎名，平田，櫛田。一共十二人。
“你們……” 由比濱結衣看向平田和櫛田，又看看綾小路和葉山，有些不解。
她們幾個能醒來，很大程度是因為火星的經歷，精神力遠超一般人。
即便如此，也要加上雪乃的幫助下才能醒來。
比企谷信作為前任奧特戰士，識破幻境並幫助良醒來不難。
綾小路和葉山本身心志堅韌，又有奧特曼力量加持，能識破不奇怪。
而椎名日和也大概是被綾小路帶出來的。
可平田洋介和櫛田桔梗呢？並非不認可他們的優秀，但以他們的經歷，似乎不足以如此迅速地掙脫那樣逼真的美夢。
平田和櫛田對視一眼，都露出苦笑。
“說來慚愧，” 櫛田桔梗捋了捋耳邊的髮絲，聲音有些低。
“我和平田同學之前都被某種能窺探內心的怪獸‘關照’過。所以，當發現周圍突然變得太‘美好’，所有人都無條件地喜歡我、迎合我，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實在太假了，假到我毛骨悚然，立刻就感覺不對了。”
她說著，下意識抱緊了手臂。那場經歷，顯然讓她對“異常的美好”有了近乎本能的警惕。
平田洋介點點頭，補充道：“我的情況類似。”
綾小路清隆合上筆記本，筆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既然人齊了，互相解釋可以稍後。現在，由我來同步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報，重點是……” 他抬眼，目光掃過眾人。
“比企谷八幡，也就是戴拿目前的處境，以及我們的處境。”
教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屏息凝神。
綾小路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核心：
“首先，外面那棵巨樹齊傑拉巨樹，而之前我們遇到的那個‘星知’，是它的操控者，或者說共生體。”
“他的手段很高明。利用了之前每次怪獸或宇宙危機過後，人類文明重建時，普遍瀰漫的創傷、疲憊、以及對‘不確定明天’的恐懼，將齊傑拉的花粉悄無聲息地混入各種援助物資、重建工程、甚至空氣和水迴圈系統。”
“經過長時間的、全球範圍的滲透和培育，最終，在昨晚某個我們感知模糊的時間點，同時引爆，將全球絕大多數人類的意識，拉入了由他主導的‘樂園’——也就是我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夢境世界。”
他頓了頓，讓大家消化這個可怕的事實。
“現在，說回比企谷八幡。他很想立刻、馬上摧毀那棵巨樹，把所有人救出來……但是不行。”
綾小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事情的棘手。
“因為星知玩了個花招。他將全球人類的‘精神體’與齊傑拉巨樹進行了深層次的繫結——將人類的意識‘上傳’到了巨樹構建的集體夢境領域。”
“這意味著，如果比企谷八幡貿然用暴力摧毀巨樹，哪怕他有逆轉時間的能力，也很可能導致全球數十億人的意識在現實世界中瞬間崩潰或永久迷失——他不敢冒這個險，用幾十億人的‘靈魂’去賭一個可能。”
“所以，目前形成了僵局。比企谷八幡的力量足以輕鬆摧毀星知和齊傑拉，讓他們無法繞過比企谷八幡做更多手腳。”
“於是，暫時的‘規則’形成了。星知承諾，只要是憑藉自身意志、明確選擇離開‘樂園’的人類，他將不予阻攔，允許其意識回歸現實。這，就是我們能出來的原因，也是比企谷八幡為人類爭取到的一線‘機會’。”
葉山隼人接過話頭，眉頭緊鎖：“但問題也在這裡。這個‘機會’，對絕大多數沉溺在美夢中的人來說，形同虛設。”
“讓人主動放棄一個無憂無慮、心想事成、沒有痛苦的完美世界，選擇回到這個充滿怪獸、危機、競爭、壓力和不確定性的現實……”
“太難了。” 雪之下雪乃平靜地介面，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客觀事實。
“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之一。趨利避害，好逸惡勞。”
“面對無需努力的極樂，和需要奮鬥的殘酷現實，絕大多數人會本能地選擇前者，哪怕知道那是虛幻的溫水。這就是星知的陽謀，他算準了人性。”
教室內再次沉默，雪乃的話很冷酷，但沒人能否認其正確性。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櫛田桔梗憂心忡忡地問，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窗外那棵彷彿支撐著整個虛幻天穹的巨樹，和樹下那個孤獨的身影。
“別急，有壞訊息，自然也有好訊息。” 葉山隼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但眼神裡燃起一股鬥志。
“好訊息是，因為之前與扎厄等獸的戰鬥中，比企谷八幡搞出了‘烈陽戴拿’、‘奇蹟戴拿’、‘強壯戴拿’好幾個分身，導致星知出現了一個誤判。”
幾人一怔，明白葉山意思的她們眼中亮起希望。
“沒錯。星知似乎將我和綾小路之前變身的德凱、阿德希爾，也誤認為是‘戴拿’的某種特殊分身或形態變化。”
“他並不知道，除了比企谷八幡這個戴拿，地球上還存在著另外兩個獨立的光之巨人。”
“也就是說，” 綾小路總結，拳頭微微握緊。
“現在是敵明我暗。星知的主要注意力，應該都被比企谷八幡吸引住了。他不清楚，我們這邊還藏著兩張可能打破僵局的‘牌’。”
這個判斷讓教室裡的氣氛振奮了一瞬。
但很快，綾小路清隆那平靜到有些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盆冷水。
“也別高興太早。還有壞訊息，或者說，現實的困境。”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即使我們擁有德凱和阿德希爾的力量，也無法直接‘救出’那些沉溺在夢境中的人。”
“暴力破除樂園，很可能導致裡面的人意識受損。”
“我們最多隻能憑藉奧特曼的力量，嘗試撕裂他精神領域的屏障，將我們自己的人‘偷渡’進去，或者少數意志特別堅定‘偷渡’出來。”
他環視眾人，丟擲最核心的問題：
“但即便我們能進去，然後呢？”
“只靠我們這十幾個人，面對全球數十億沉溺在美夢中、根本不想醒來的人，我們該如何說服他們？如何喚醒他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雪乃、葉山，以及其他每一個從“樂園”中掙脫出來的人臉上。
“這，才是我們真正要面對的，比擊敗星知和齊傑拉更艱難的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