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還沉浸在剛才和雪之下近距離接觸的餘韻中,聽到朱迪的話,猛地回過神來。
他這才注意到,佈景外圍,平冢靜、由比濱、三浦、城廻巡、川崎沙希幾人的臉色……似乎都有些微妙的變化。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無形的、帶著酸味的低氣壓。
三浦優美子第一個行動。
她直接走上前,不由分說地站到了剛才雪之下站的位置,然後強而有力地將比企谷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穿著薄荷綠短紗裙的腰肢上。
她的腰肢觸感更加緊實有力,帶著運動少女的活力。
只需要微微踮起腳尖,就能湊近比企谷的耳朵。
那溫熱的、帶著點鬱金香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甜美的“威脅”。
“八幡,” 優美子呼喚著他的名字,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你剛才和雪乃拍得很‘投入’嘛。不過你和我也能配合的很好……你不會偏心的,對吧?”
比企谷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的視線被迫落在三浦近在咫尺的臉上,優美子蜜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刷了淡淡的睫毛膏,顯得更加捲翹。
目光稍稍地下移一點,就看到了她那線條優美的鎖骨。
再往下是短紗裙抹胸設計勾勒出的、屬於青春少女的、飽滿而誘人的弧度,白皙的肌膚在薄荷綠的紗料映襯下,晃得他眼暈。
八幡猛地剎住視線,不敢再往下看。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佈景外,其他幾位女孩的目光,此刻正“悠悠地”、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期待、以及一絲絲涼意。
接下來的拍攝,對比企谷八幡而言,成了一場甜蜜又煎熬的極限挑戰。
優美子彷彿來了興致,主動向朱迪要求更加大膽的動作。
跟隨攝影師的指揮,優美子的手指順著八幡的下頜線向上,略微施加了一點力道,穩穩地托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固定在一個微微仰起的角度。
微微踮起腳,縮短了最後一點身高差。
兩人的距離瞬間突破了一個安全的閾值,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面板散發出的熱量。
優美子飽滿的、塗著裸色唇釉的嘴唇,停在了離八幡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
呼吸,在這一刻真正地交織在了一起。
周圍的女孩們似乎響起了一兩聲壓抑的抽氣聲。
尤其是平冢靜的眼神,閃過一絲火熱的戰意,但似乎很快又歸於寂靜。
只留下攝影燈發出的細微嗡鳴,和快門瘋狂響起的“咔嚓”聲,記錄著這充滿張力的一幕。
八幡可以看見,優美子的嘴角,在極近的距離下,勾起了一個微小而滿意的弧度。
輪到由比濱結衣時,氣氛又陡然一變。
她穿著那身淡黃色的巨大蓬蓬裙,像只容易受驚又容易興奮的小兔子。
被八幡虛環著腰時,整個人都緊張得微微發抖。
結衣做了個小小的深呼吸,身體微微向後,靠進那個夢寐以求的懷裡。
粉色的捲髮會刻意的輕輕蹭到八幡的下巴,給他帶來癢癢的觸感。
八幡失笑,笑容輕鬆而寵溺,但當結衣仰起臉看他時,那雙總是溼漉漉的、帶著點崇拜的大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毫無保留的依賴和羞澀——
這讓八幡幾乎不敢與她對視太久,生怕心臟負荷過載。
和川崎沙希拍攝時,這位“專業人士”試圖拿出平時的冷靜,但通紅的耳朵和微微發顫的指尖出賣了她。
因為那雙玉白修長的美腿,她會比其他人更出挑一些,與高大的八幡站在一起時會顯得像是勢均力敵的對抗路情侶。
但這“氣質”,在她被要求背對八幡,然後被他從後方虛環住腰肢時,瞬間土崩瓦解。
沙希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但在攝影師的要求下,又要努力向後靠,將後背貼上八幡的胸膛。
八幡可以看出,沙希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專業素養告訴她應該聽從指揮,但身體的自然反應卻在拼命抗拒。
她嘗試著,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後移動重心。
那過程緩慢得像慢鏡頭,八幡能清楚看到她後背的線條從筆直到微微弓起,再到極其勉強地、用最小面積的接觸,貼上了他的胸膛。
就在後背貼上來的剎那,八幡清晰地感覺到,一陣快而紊亂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狂奔的震動,透過沙希單薄的衣裙和自己的身體,傳遞過來。
是她的心跳……真可愛啊。
和平冢靜拍攝時,氣氛又不一樣。
平冢靜直接反客為主。
她穿著薄荷綠漸變長裙,微微側身倚靠在他身側,一隻手自然地搭在他的手臂上,臉上帶著一種成熟而略帶調侃的笑容,看向他。
習慣了婚紗服飾的靜,終於展現出她那大方瀟灑的性格。
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八幡,彷彿火焰,亮得驚人。
這火焰是那樣的吸引比企谷八幡,驅散了他心中的緊張,讓他化身最忠實的信徒。
八幡能隱約感受到靜身體的溫度和曲線。
沒有挑逗,沒有刻意的曖昧,一切都發生得那麼自然,彷彿理應如此。
荷爾蒙的氣息在暖光與靜謐中無聲發酵、拉滿,形成一種成年人之間才懂的、心照不宣的張力。
那不再是少年少女青澀而大膽的碰撞,而是一種更醇厚、更遊刃有餘的、介於引導與依靠之間的親密感。
八幡跟隨靜身體的指引,拍出來了有史以來距離最近、也最順利的完美照片。
那荷爾蒙拉麵的曖昧場景,讓朱迪都為之喝彩,前面拍過的姑娘們瞪大雙眼,就連最大膽的三浦都長了見識。
“靜可愛老師……真不愧是大人啊……”
好厲害啊!八幡原來可以這麼用的嗎?
每一組拍攝,姿勢看似相近,但細微的調整和女孩們截然不同的氣質、反應,都帶來完全不同的感受。
姑娘們沉醉於浪漫的激情中,但對於比企谷八幡來說,有點過於刺激了。
這尺度或許在專業攝影師眼裡很正常,但對於一個15歲、正值青春期、對異性接觸既敏感又缺乏經驗的少年來說。
每一次近距離的肢體接觸,每一次呼吸交纏,每一個帶著不同香氣的靠近,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
比企谷的臉從開始拍攝就沒退燒過,一直維持著高溫狀態,只是強裝體面,直到城廻巡的時候終於憋不住了。
朱迪看著監視器,不滿地喊。
“比企谷!嘴角不要翹!眼神不要太飄!要那種看似平靜,實則壓抑著波瀾的感覺!”
“你看,城廻小姐都沒害羞,你害羞個甚麼勁?”
此刻的畫面裡,是比企谷和城廻巡的雙人照。
比企谷靠在古典沙發扶手上,城廻巡則側坐在沙發邊緣,微微傾身向他。
比企谷的一隻手,按照指導,輕輕搭在城廻巡裸露的、白皙光滑的後背上,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膚微涼的細膩觸感。
而城廻巡的一隻手,則看似隨意地、輕輕地搭在了比企谷因為禮服馬甲和襯衣而微微敞開的領口附近,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到了他鎖骨下方的肌膚。
兩人靠得很近,額頭幾乎相抵。
城廻巡臉上依舊帶著那溫柔似水的微笑,眼神清澈,彷彿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而比企谷則渾身僵硬,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死死盯著城廻巡身後沙發上的一個花紋。
“我、我受不了了……”
比企谷在心裡哀嚎。
不帶這樣的!剛勉強適應一個人的氣息和接觸,立刻又換下一個人,擺出另一種更“要命”的姿勢。
這誰頂得住啊?他還是個孩子啊!
朱迪似乎理解了他的“痛苦”,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對助理吩咐了一句。
很快,助理拿來一小段黑色的、質地光滑的綢緞。
“來,試試這個。”
朱迪把黑綢遞給比企谷。
“綁在眼睛上。看不見,會不會好一點?更能投入那種‘依靠感覺和本能互動’的氛圍。”
比企谷猶豫了一下,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看不見她們的臉和眼神,或許真的能緩解一點尷尬。
他接過黑綢,摸索著在腦後繫上,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瞬間被放大。
他能更清晰地聽到身邊女孩輕輕的呼吸聲,感受到她們身上不同的香氣更加分明地縈繞過來。
指尖觸碰到的肌膚溫度,衣料的摩擦聲,甚至她們細微的、因為緊張或害羞而吞嚥的聲音,都變得異常清晰。
“不行……更不行了!”
比企谷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真的要熟了,他伸手想去扯掉眼上的黑綢。
一隻微涼柔軟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是城廻巡。
“比企谷君,” 城廻巡的聲音就在他面前極近的地方響起,比平時更加輕柔,帶著一絲平時沒有的微顫。
“請、請不要摘掉,好嗎?”
“為、為甚麼?”
比企谷不解,他現在感覺更糟糕了。
“因為……不行就是不行……”
城廻巡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慌亂和堅持,她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但是近距離感受著比企谷被黑綢矇眼後,那種驟然增強的、混合了禁慾、神秘、脆弱和因為未知而略帶不安的氣質。
再配合他因為緊張而變得比平時更加低沉溫柔的嗓音,以及即使看不見也小心翼翼呵護著她的動作……
這股巨大的反差,和直擊心靈的、屬於“比企谷八幡”獨有的溫柔,已經讓她腦子有點暈乎乎的了。
“大家……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城廻巡自知有點失態,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場外的其他女孩。
“當然!” “不能摘!” “這個感覺更好!”
女孩們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異口同聲。
雪之下雪乃看著被黑綢矇眼、顯得輪廓更加分明立體、下頜線緊繃的比企谷,臉頰微紅,但語氣盡量平靜地“分析”道。
“比企谷君,班長為了拍攝付出了很多,她都不在意這些接觸,你這麼扭捏幹甚麼?”
“而且……我覺得剛才和班長拍的那幾張,因為你看不見,表情反而更……自然。”
“我覺得我和你那組……其實也可以再補拍幾張,嗯……三組不同的角度或許更好。”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三浦優美子皺眉,立刻表示。
“雪乃,你這就有點狡猾了吧?憑甚麼你就能多拍?那我也要補!”
川崎沙希/由比濱結衣:!
不要拋下我們啊。
朱迪看著監視器裡矇眼的比企谷和靠在他身前的城廻巡,興奮地搓手。
“沒錯!就是這種!眼神被遮蔽後,其他感官的注意力提升,那種全身心依賴和感知對方的感覺,女孩可以……嗚嗚!”
她的話沒說完,嘴巴就被不知何時溜過來的平冢靜一把捂住。
平冢靜湊到朱迪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低語。
“別說了!拍!你只管幫我們好好拍!條件等會私下談!保證讓你滿意!”
朱迪眼睛瞬間更亮了,瘋狂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拍攝,就在這種比企谷半被迫、女孩們半推半就、朱迪靈感爆棚、平冢靜暗中斡旋的詭異又和諧的氣氛中,繼續了下去。
時間在閃光燈、快門聲、攝影師的指導和比企谷越來越熟練的配合中飛速流逝。
等朱迪終於心滿意足地喊出“收工”時,窗外早已夜幕低垂,繁星點點。
莊園裡的燈光次第亮起,在夜色中顯得寧靜而溫馨。
比企谷八幡幾乎是從佈景中“飄”出來的,感覺身體被掏空,精神極度疲憊。
他的工作量是其他任何人的六倍,而且連軸轉,幾乎沒有喘息。
“朱迪總監,今天真是……辛苦了。”
平冢靜滿意的拿著照片,對還在興奮地的朱迪說。
“不辛苦不辛苦!是我要感謝你們!”
朱迪抬起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工作圓滿完成後的亢奮和滿足。
“今天拍攝的效果遠遠超出預期!‘花漾仲夏’系列絕對會成為爆款!特別是雙人互動部分,每一張都充滿了故事感!哦,對了,”
她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又看了看一臉疲憊的眾人,抱歉地說。
“真是不好意思,拍得太投入,都這麼晚了。從這裡回市區還得兩個多小時車程。”
“這樣吧,我在莊園裡預留了幾間客房,本來是為我們自己團隊準備的,現在勻出來給你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派車送你們回去。”
雪之下雪乃幾人雖然也有些疲憊,但臉上都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的榮光。
她們手裡都拿著朱迪助理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香味的幾張“樣片”,正愛不釋手地看著,低聲交流著。
聽到朱迪的安排,她們都表示沒問題。
“太好了,我這就讓助理去安排房間……” 朱迪的話還沒說完,她的助理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為難和尷尬。
“總、總監……不好了!” 助理小聲報告。
“莊園的客房經理說,因為臨時接待了一個大型商務考察團,預留的客房大部分被佔用了。”
“現在……只剩下……一間空房了。”
“甚麼?!” 朱迪和比企谷等人同時愣住。
休息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一間房?
比企谷八幡眼前一黑,感覺今天這漫長的一天,似乎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