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同學！你要去哪裡？我們這組‘甦醒的貴公子’系列還沒拍完呢！快來，看這邊鏡頭！”
朱迪眼尖，立刻發現他的企圖，一把將他按回沙發。
“朱迪總監，我覺得真的沒必要……”
比企谷徒勞地掙扎。
“怎麼沒必要？請配合拍攝，這件‘晨霧中的紳士’禮服，是我親手改制，用料和手工估價接近一個小目標（聯邦幣）！”
朱迪語出驚人。
比企谷剛要抬起的屁股，瞬間又坐了回去，僵硬得像塊石頭。
一個小目標？！他身上穿了一套房？！把他賣了都賠不起啊！
“而且，” 朱迪看他不動了，滿意地點點頭。
“幫助他人完成委託，是你們侍奉部的宗旨，對吧？我只是想拍幾張照片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你看，你的‘女友們’都很支援呢。”
她朝女孩們那邊努了努嘴。
比企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幾個女孩一邊盯著手機，一邊頻頻抬頭看他，眼神更加……灼熱了。
他打了個寒顫，認命地嘆了口氣。
算了，拍就拍吧，至少他又不吃虧……大概。
“不過……朱迪總監，我真的適合做模特嗎？”
比企谷還是沒甚麼信心，指了指自己。
“我這樣……真的行？”
“把‘嗎’字去掉！”
朱迪斬釘截鐵，然後拿出自己的iPad，調出剛才拍攝的一組高畫質特寫，遞到比企谷眼前。
“自信點，寶貝！看看，這就是鏡頭裡的你！”
比企谷半信半疑地看過去。
螢幕上的照片，是他在沙發上剛剛醒來，抬手遮光的那一張。
側臉的特寫，光線從斜上方打來，在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上投下分明的陰影。
眼神因為初醒還有些迷茫，眉頭微蹙，嘴唇輕抿。
黑色的頭髮被打理得清爽，幾縷碎髮隨意垂在額前。
沒有黑眼圈的干擾，那張臉的輪廓和五官優勢被完全凸顯出來——眉毛濃黑，眼型是略顯狹長的內雙，此刻因為迷茫少了平時的死氣，反而透出一種疏離和淡淡的憂鬱感。
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優美。
這……這是我？
比企谷八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照片裡的人被妝容巧妙修飾掉的疲憊底色，要不是眼神深處一點點殘留的、屬於“比企谷八幡”的慵懶和淡漠之外，幾乎找不到那個頂著亂髮、死魚眼、總是一副“麻煩死了”表情的自己的影子。
“這眼睛……還是我的死魚眼嗎？這臉型……可怕的化妝術！”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眼角，彷彿想確認那裡是不是被畫上了奇怪的東西。
“喂喂，別亂摸！粉要掉了！”
旁邊一直候著的男化妝師不滿地開口，他年紀不大，打扮時尚，翹著蘭花指。
“不過別冤枉我～我可沒給你畫甚麼誇張的眼線。”
“只是用遮瑕膏完美蓋住了你那堪比熊貓的黑眼圈，稍微修飾了一下眉毛和臉部輪廓的陰影而已。”
化妝師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專業被質疑的不爽。
“比企谷寶貝，你的骨相和五官底子本來就很優越好嗎？”
“眼睛的形狀和睫毛條件不知道讓多少女生羨慕，死魚眼甚麼的，完全是你平時精神不振、懶得睜眼的錯覺！”
“自信點！你現在可是我的傑作之一！”
比企谷還是不信，覺得這是化妝師和朱迪聯合起來哄他，好讓他配合拍攝。
這時，雪之下雪乃幾人似乎已經“欣賞”完了照片，陸續走了過來。
川崎沙希看著比企谷，難得非常誠懇地（儘管臉頰還有點紅）點頭承認。
“是的，比企谷君。平心而論，你收拾一下之後，確實……有幾分姿色。”
“至少，比起我們剛認識那會兒，你眼睛裡的‘死魚’感，已經不太明顯了。”
她指的是開學時，那個揮斥方遒、眼神陰沉，彷彿對所有人不屑一顧的死魚眼少年。
比企谷聞言，看著雪之下她們，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點“你看吧果然我還是有點潛力”的細微嘚瑟。
雪之下雪乃立刻精準補刀。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沒有熬夜，沒有掛上那兩個沉重的黑眼圈，並且不要隨時擺出一副‘世界好麻煩讓我一個人待著’的慵懶頹廢樣。”
“沒錯！”
“同意！”
由比濱、三浦、城廻巡都深有同感地點頭。
比企谷那點剛冒頭的嘚瑟瞬間被掐滅，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再次看向iPad螢幕裡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照片裡的人，陌生又熟悉。
那是他從未想象過的、屬於“比企谷八幡”的，如此“光鮮”甚至“俊朗”的一面。
這段時間的經歷，在不知不覺間，似乎真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眼神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也不知道小町和老媽看到這樣的他，還能不能一眼認出來……
不等他陷入更多的感慨，朱迪已經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了！單人特寫部分非常完美！接下來，我們進行‘花漾仲夏’核心主題的拍攝——雙人互動！”
朱迪的話讓比企谷心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第一組，比企谷，雪之下小姐，請到主佈景這邊來！”
在燈光師和攝影師的指引下，比企谷僵硬地走到佈置成古典書房一角的主佈景中。
雪之下雪乃也走了過來，她穿著那件淡紫色蝴蝶結婚紗，巨大的裙襬在她身後鋪開。
“好，聽我指揮。”
攝影師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眼神銳利。
“男孩，你站在書架前，側對鏡頭。”
“女孩，你背對著他，站在他身前，距離近一點……對，再近一點……好，停！”
比企谷按照指示站好，能清晰地聞到身後傳來的、屬於雪之下身上淡淡的冷香。
然後，他感覺到雪之下緩緩靠近，她的後背，幾乎要貼到他的前胸。
那層潔白的緞面和薄紗，隔開了直接的肌膚接觸。
但這個距離……近到他能感受到從雪之下身上傳來的獨屬於她的體溫，以及她身體纖細柔和的曲線輪廓。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男孩，雙手，輕輕地，虛虛地環在女孩的腰側，不要真的用力抱，做出一個保護的姿態。”
“女孩，身體可以微微向後靠一點，對，仰頭，把一隻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自然垂下，或者輕輕搭在自己裙襬上……好！”
比企谷依言，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手掌懸在雪之下那被婚紗勾勒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兩側，指尖幾乎能觸碰到那光滑的緞面。
雪之下則微微向後，將身體的些許重量倚靠過來，同時抬起一隻素白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頭。
她的另一隻手，有些無處安放似的，揪住了自己裙側的一點薄紗。
這個姿勢，讓兩人靠得極近。
比企谷的下巴，幾乎要碰到雪之下盤起的發頂。
他能聞到她髮間清甜的香氣，混合著婚紗漿洗過的淡淡味道。
雪之下白皙優美的後頸和一小片背部肌膚，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距離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肌膚上細微的、可愛的絨毛。
而她仰起的臉，側對著他，那完美的側臉線條，挺翹的鼻尖，長而捲翹的睫毛，微微抿著的、泛著自然粉潤光澤的嘴唇……
每一寸細節，都在近距離下被放大，衝擊著他的視覺神經。
“笨蛋……” 雪之下雪乃細若蚊蚋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比企谷的下巴和脖頸處，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不要……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啊。”
比企谷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看呆了。
他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小聲解釋。
“抱歉……我、我有點緊張。雪之下，你今天……真的好好看。”
這句話是沒過腦子就說了出來。
雪之下雪乃的身體似乎輕輕顫了一下，搭在他肩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有回頭，但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翹起一個微小的、動人的弧度。
隨即，她風情萬種地側過頭，白了他一眼，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你甚麼時候這麼貧嘴了？少和葉山隼人那傢伙學那些討好別人的話……難道我平時就不好看嗎？”
“沒有沒有！”
比企谷連忙否認，額角冒出一滴冷汗，大腦飛速運轉。
“平時也好看，只是……今天不一樣。感覺認識了一個不一樣的，但是同樣非常有魅力的你。”
他說得真誠，眼神誠懇。
雪之下雪乃又哼了一聲，這次聽起來沒那麼“兇”了，傲嬌地轉回頭，沒再說話。
但比企谷能看到，她原本白皙的耳廓，此刻已經紅透，像是最上品的珊瑚。
而她微微垂下的眼簾下，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藏青色眼眸裡，此刻彷彿有星光落入湖面，盪開層層溫柔的、動人的漣漪。
“好！非常好！保持這個對視的角度！女孩嘴角的笑非常自然，幸福的感覺出來了！眼神很有戲！準備——”
攝影師興奮地低吼。
“噗——”
一聲清晰的、彷彿燒開水的聲音響起。是雪之下雪乃的臉，在聽到“幸福”二字的瞬間，紅暈徹底爆炸，溫度飆升。
所幸，攝影師已經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門，連拍數張。
“完美！這個動作和情緒太棒了！” 攝影師看著相機回放，讚不絕口。
朱迪也湊過來看，連連點頭。
“沒錯！就是這種青澀的、剋制的甜蜜感！好，這個姿勢保留！”
“其他女孩，依次過來，和比企谷拍一組類似的雙人互動！”
“我們要體現‘仲夏花嫁’系列的不同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