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茶香嫋嫋,午後陽光斜照進來。
雪之下夫人端起茶杯,沒立刻喝,目光落在對面丈夫臉上,眉頭微蹙。
“我說,你非要戴那副金絲眼鏡框裝樣子也就罷了,但裡面那副美瞳隱形眼鏡都戴一天了。”
“在我面前裝甚麼?眼睛不幹啊?快摘下來。”
雪之下先生正下意識想推鼻樑上那副純裝飾用的平光金絲眼鏡,聞言手一頓,有些訕訕地放下。
“還不是為了顯得沉穩點,我第一次見女兒帶回來的小子……”
他嘀咕著,順從地抬手,小心翼翼地將隱形眼鏡取下。
少了那層刻意的裝飾,他那雙沒有遺傳給女兒們的、死魚眼顯露出來。
威嚴的氣質迅速頹廢,但也放鬆不少,少了幾分刻意端著的架子。
雪之下夫人滿意的點頭。
“行啦,說正事。”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你覺得陽乃找來的這孩子怎麼樣?我瞧著倒比預想中順眼些。”
“彬彬有禮,博聞強識,情商也行,說話有分寸,茶也懂一點,不像個繡花枕頭。”
她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滿意。
“關鍵是,陽乃看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那丫頭,甚麼時候這麼‘乖’過?還會偷偷給人使眼色,遞臺階。”
雪之下先生揉了揉取下隱形後有些酸澀的眼角,悶聲道。
“……還行吧。話不多,但該接的都能接住,不像心裡沒譜的。”
頓了頓,他聲音低了些。
“就是太‘沉穩’了。挑不出毛病,反而讓人不放心。”
他都懷疑那小子是人類嗎?18歲的年紀怎麼這麼沉穩,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毛躁。
“你呀,”雪之下夫人瞥他一眼,眼底有笑意。
“就是典型的看女婿,橫豎不順眼。”
“我挺看好那小子,最重要的是,我看好陽乃的眼光。”
“她隨我,眼光絕對不會差。”
“你沒看見她看那小子的眼神嗎?跟我當初看你的時候一模一樣,咱女兒啊,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我也沒說不順眼……”
雪之下先生嘟囔一句,往後靠進沙發裡,目光有些放空。
“就是覺得太快了。感覺昨天陽乃還那麼小一點,怎麼一轉眼,就能把人領回家吃飯,還……”
他卡了一下,沒把“談婚論嫁”這幾個字說出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雪之下夫人吐槽。
“時間過得真快……雪乃那丫頭也是,姐姐都帶人回來了,她還整天沒甚麼動靜。”
“雪乃還小嘛。”雪之下先生不以為意。
“還小?”雪之下夫人挑眉。
“她那個年紀,我都已經把你的心,從電子遊戲廳抓到我手上了。”
雪之下先生被妻子這麼一打趣,臉上微微發熱,那點嫁女兒的惆悵也被沖淡了些,無奈地搖頭笑道。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拿出來說……我那是一時失手,讓你贏了幾個幣,怎麼就成被你抓得死死的了?”
“是是是,你失手,失手到後來天天在遊戲廳門口等我。”
雪之下夫人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得意。
“孩子們的事,咱們急也沒用。緣分到了,自然就有。”
“我看那孩子不錯,至少比當年某個在遊戲廳裡輸光了幣還傻笑的傢伙可靠譜多了。”
“又來了……”
雪之下先生老臉一紅,但握著妻子的手卻緊了緊,那份不捨漸漸化開,變成一種溫和的釋然。
“行吧,你說不錯,那大概就是不錯。只要他對陽乃好……別的,隨他們去吧。”
雪之下夫人笑著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