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宿舍客廳的百葉窗,在橡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像某種抽象的時間刻度。
空調送出輕柔的涼風,將廚房飄來的食物香氣帶到客廳每個角落。
醬汁的醇厚、茶葉的清香、燉煮的濃郁,交織成令人安心的味道。
比企谷八幡繫著深藍色的圍裙,在開放式廚房的灶臺間有條不紊地忙碌。
他微微弓著背,手腕靈活地翻動鍋鏟,鍋包肉在平底鍋裡滋滋作響,泛起誘人的金黃焦邊。
旁邊的砂鍋中,西紅柿燉牛腩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紅色的湯汁濃郁誘人,隨著熱量微微盪漾。
灶臺另一側,蔥燒海參的醬香與龍井蝦仁的茶香微妙地交織在一起,卻不彼此干擾。
他動作熟練得近乎本能——用筷子夾起裹著琥珀色醬汁的鍋包肉。
在空中輕輕一抖,多餘的醬汁滴落回鍋,然後整齊碼進白瓷盤中,撒上切得極細的翠綠蔥絲。
左手拿起長筷,輕巧地將浸過茶湯的碧綠茶葉從粉嫩的蝦仁間撥開,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甚麼易碎的珍寶。
最後從砂鍋裡舀出燉得酥爛的牛腩,盛入碗中,再澆上一勺紅亮濃稠的湯汁,幾滴濺在碗沿,像冬日窗上的霜花。
“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比企谷解下圍裙掛回掛鉤,將五道菜一一端上餐桌。
圍裙的繫帶在他腰間留下淺淺的勒痕,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各位,可以吃飯了。”
雪之下雪乃第一個在餐桌旁坐下,她將長髮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蔥燒海參——海參切得厚薄均勻,蔥段煎得邊緣微焦泛著誘人的油光,醬汁濃稠得恰到好處,是她偏愛的鹹鮮口味,
藏青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暖意。
她拿起筷子,手指纖長白皙,指節微微用力夾起一塊,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比平時柔軟些許,像春雪初融時溪水流過鵝卵石。
由比濱結衣幾乎是撲到餐桌邊的,粉色的糰子頭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哇!小企最棒了!”
她夾起一塊鍋包肉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咀嚼,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月牙。
“還是小企做的鍋包肉最好吃!外面酥脆裡面嫩滑,醬汁也甜得剛剛好,一點都不膩!”
三浦優美子在她旁邊坐下,動作帶著一貫的隨意卻並不粗魯。
她目光落在那份龍井蝦仁上——蝦仁粉嫩飽滿微微蜷曲,茶葉翠綠舒展散發著清香,是她喜歡的清淡雅緻風格。
她看了比企谷一眼,淺金色的眸子閃爍了一下。
“還挺用心的嘛。”
“甚麼?”
八幡疑惑道。
但是優美子並不回應,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低頭開始吃,耳根卻染上淡淡的幸福的粉色。
川崎沙希和城廻巡坐在餐桌另一側。
沙希看著自己面前那碗西紅柿燉牛腩——牛肉燉得酥爛,用筷子輕輕一夾就散開,番茄的酸甜已經完全滲入肌理。
她沉默地吃了一口,細長的睫毛微微垂下,然後很輕地說了一句。
“……好吃。”
城廻巡則是對著鯽魚豆腐湯微笑。
湯色奶白如脂,豆腐嫩滑得幾乎要在勺子裡碎開,魚湯的鮮香隨著熱氣撲鼻而來。
她拿起白瓷湯匙,輕輕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入口中,然後滿足地眯起眼睛。
“小八的手藝,總是這麼細緻呢。火候把握得恰到好處。”
五個人安靜地吃著午餐,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偶爾的低語。
窗外的陽光慢慢偏移,從餐桌的一側移動到另一側,客廳裡的光線變得更加柔和,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