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班，比企谷八幡，OUT。”
“D班，伊吹澪，OUT。”
“E班，堀北鈴音，OUT。”
廣播聲接連響起，冰冷宣告三人同時退場。
堀北鈴音怔在原地，手裡死死攥著那片屬於比企谷的名牌，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滾燙的淚水終於滑落，她卻只感到一片空白的茫然。
贏了？我……撕掉了比企谷八幡？
巨大的、不真實的衝擊過後。
堀北鈴音OUT的聲音闖入耳畔。
一個冰冷的事實猛地撞入腦海：各班級均有“優待者”。
因比企谷帶來的壓迫感太強，強到讓他們幾乎忘了這條關鍵規則。
而最終，她也因疏漏這個規則，遺憾出局。
“啊……”一聲短促的、彷彿所有力氣被抽乾的嘆息，從她喉間溢位。
輸了，徹徹底底。
她與伊吹澪拼盡一切、賭上所有、甚至短暫“心意相通”所擊倒的，不過是對方主動遞到手中的“誘餌”。
她們自以為的熱血、羈絆、逆轉，在對方精密的算計前，只是一幕排演好的戲。
堀北鈴音與同樣被工作人員示意離場的伊吹澪對望一眼。
伊吹臉上早前的狠厲倔強已蕩然無存，只餘一片灰敗的空洞，眼底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兩人如失去所有夢想與力氣的鹹魚，呆呆立於原地，任由工作人員引導離去。
比企谷八幡望著這一幕，望著兩名少女失魂落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有些困擾似的撓了撓臉頰，最終只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
計劃通……但感覺，稍微有點……算了。
他示意螺旋丸與彩加行動。
二人朝著孤立無援的小夢寺走去——接下來的戰鬥，已無懸念。
比企谷雙手插兜，轉身，慢悠悠走向退場通道。
身後隱約傳來最後的驚呼、奔跑聲，以及決定勝負的、清脆的撕裂聲響。
“B班，小夢寺，OUT。”
“A班，螺旋丸，OUT。”
“比賽結束！勝利者——A班！”
真嶋老師毫無波瀾的宣告聲響起。
比企谷的腳步未停，只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50萬個人點數到手，這個月，不用吃免費套餐了。
他摸出另一罐MAX咖啡，“啪”地開啟，仰頭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走出考場，鹹溼的海風裹著陽光的熱度撲面而來。
比企谷八幡踏上甲板，微微眯起眼。
遊輪正緩緩靠向高度育成島的專用碼頭，熟悉的建築群在視野中逐漸清晰。
他下意識開始尋找熟悉的身影，很快就看見了站在欄杆旁的三道身影。
雪之下雪乃背脊挺直，靜靜望著漸近的碼頭，海風撩動她墨黑的長髮。
她神色略微嚴肅，和三浦優美子商量著甚麼。
三浦優美子則是斜倚著欄杆，一邊看著走下游輪的人群，一邊和雪之下交流，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由比濱結衣則一直望向考場出口的方向，一見到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用力揮起手。
“小企！”
這一聲也讓雪之下與三浦轉過了視線。
“比企谷君。”
“八幡。”
四人匯合，彼此眼中都帶著考後特有的、輕微鬆弛感。
“總算考完了。”比企谷說著，目光落向雪之下。
“你們剛才在說甚麼？”
雪之下雪乃微微蹙眉：“關於C班，有件令人在意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C班有不少人在出賣班級利益。”
“甚麼？”
“不止一個來源。”雪之下繼續道。
“我們幾個組都收到了C班學生放出的訊息”
“只要50萬個人點數，就能讓他們在考試中配合。”
“如果是優待者，額外再加50萬。”
比企谷皺起眉，甚麼情況？
這時舷梯已放下，學生們開始陸續下船。
四人隨著人流，踏上碼頭堅實的水泥地面。
“難以置信……”他低聲說。
“對啊。”三浦優美子挑起修剪精緻的眉，語氣裡滿是不解。
“C班那群人瘋了嗎？為了點個人點數，連班級都不要了？他們難道不想升上A班了？這樣做到底有甚麼好處？”
她問得直接，卻也點出了表層的矛盾。
比企谷搖了搖頭，一邊隨著人潮往前走，一邊解釋：
“不，他們不是不想升A班。恰恰是因為太想，想到要走捷徑。”
“捷徑？”
“用2000萬個人點數，直接買進A班。”
雪之下雪乃清冷的聲音在一旁補充，道破了關鍵。
“犧牲長期的班級點數收益，換取能快速累積的個人點數。”
“對部分更重視自身利益的學生而言，這無疑是更‘高效’的選擇。”
她稍作停頓，補充自己的疑惑。
“只是規模如此之大，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她的分析完全印證了比企谷的判斷。
三浦優美子“哦——”地拉長了音，臉上露出混合著鄙夷與瞭然的神情。
“所以是下面的人各自打著小算盤，想給自己攢‘轉A費’？難怪……板柳和葛城這次豈不是要被自己人坑慘了？”
“大概吧。”比企谷不置可否。
幾人走到通往宿舍區與商業街的岔路口，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腳步。
比企谷望向宿舍樓的方向，忽然覺得……不太想這麼快就分開。
就在這時，個人終端的提示音幾乎同時在四人手中響起。
特別考試結果
A班，第一名4 第二名3 第三名0 第四名3 第五名*0
B班，第一名3 第二名3 第三名2 第四名4 第五名*2
C班，第一名2 第二名1 第三名2 第四名1 第五名*7
D班，第一名1 第二名1 第三名4 第四名3 第五名*1
E班，第一名2 第二名4 第三名4 第四名1 第五名*2
班級點數變動
A班 2140 + 200 = 2340
B班 1318 + 25 = 1343
C班 1308 - 250 = 1058
D班 1002 - 50 = 952
E班 463 + 75 = 538
看到成績的瞬間，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先前的猜測被冰冷的資料證實了。
“天啊……”由比濱結衣小聲驚呼，手指下意識地掩住嘴唇。
“只剩1058點……板柳同學他們……”
“果然如此。”
雪之下的聲音平靜無波，對這個結果似乎早已預料。
三浦優美子“嘖”了一聲，評價道。
“真是胡來。”
比企谷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兩秒，收起終端，抬手抓了抓頭髮。
“考試總算完了，”
他像是隨口提起，目光掃過三位女生，手上已經開始操作個人終端。
“那個……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幸平私廚’那邊吃點東西？反正也到飯點了。”
他沒等回應，又接著說。
“順便……也叫上板柳吧。也是朋友，就當考完了碰個頭。”
手指在螢幕上繼續滑動。
“龍園也喊上，之前馬的考試我答應過他。”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
“哦，既然都叫了這倆人了，乾脆把葉山、一之瀨、綾小路、平田、高原寺他們幾個也叫上得了，人多點熱鬧。”
原來他已經能約這麼多人一起吃飯了嗎？
雪之下雪乃靜靜看著他操作，直到他停下動作，才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平淡得像一汪深潭的水，清晰得穿透周遭的嘈雜，讓比企谷的想法無所遁形。
“以‘考完了碰個頭’為由，邀請剛剛經歷內部大規模失控、班級點數大幅受損的板柳。”
“為了不讓這份邀請顯得突兀，暴露自己的擔心，還特意召集了如此多的人參與聚餐。”
“比企谷君，你的關心總是這麼……別具一格。”
比企谷八幡移開視線，望向路邊花壇裡一株開得正盛的繡球花，含糊地應了一聲。
“……就是吃個飯。”
其實重點是不想和你們就這麼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