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一步踏出。
這一步落下，虛空像是被重新定義。
鴻鈞直接出現在陰陽老祖身前。
陰陽老祖臉色驟變，雙手瘋狂催動陰陽二氣。
可黑白二氣剛剛升起，便被天道秩序壓得崩散。
鴻鈞抬手。
一掌按下。
陰陽老祖的半步天道威壓，被當場壓回體內。
胸口那縷燃燒的鴻蒙紫氣，也被硬生生逼了出來一絲。
眾聖看得頭皮發麻。
準提喃喃道：“這就是道祖……”
接引苦笑。
“天道級別，果然不是半步天道能碰瓷的。”
通天握著劍，眼中戰意與震撼交織。
他向來不服天，不服地。
可此刻面對鴻鈞展露的力量，也不得不承認其中差距。
元始天尊神色肅然。
太上依舊平靜，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深意。
牛犇則看得極認真。
每一絲天道之力的運轉。
每一縷秩序壓制的變化。
他都在記。
這不是他的道。
但能讓他看清未來敵人與目標的高度。
陰陽老祖被鴻鈞一掌壓得跪落虛空。
他渾身道紋崩碎，氣息急速跌落。
可他仍舊抬頭，眼中滿是瘋狂。
“鴻鈞！”
“本座不服！”
鴻鈞低頭看著他。
“服與不服。”
“結果都一樣。”
他五指緩緩收攏。
天道鎖鏈從虛空中垂落，將陰陽老祖層層纏住。
陰陽老祖胸口紫光終於被一點點剝離出來。
那道鴻蒙紫氣，重新顯現於天地之間。
陰陽老祖見狀，眼中閃過最後一抹狠色。
“不！”
“本座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
他殘破的道果忽然再次震動。
竟想在隕落前引爆自身本源。
牛犇眼神一冷。
“還想炸？”
通天亦是提劍。
可鴻鈞比他們更快。
他只是淡淡看了陰陽老祖一眼。
“定。”
一字落下。
陰陽老祖徹底僵住。
他體內沸騰的本源，被天道秩序強行壓回。
下一刻。
鴻鈞掌心微合。
陰陽老祖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寸寸崩解。
陰陽老祖的道軀寸寸崩解。
沒有驚天慘叫。
沒有最後翻盤。
只有黑白二氣被天道秩序一點點磨滅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
可落在眾聖耳中，卻像是大道喪鐘。
一尊從開天之前殘存下來的混沌舊祖。
一位剛剛借鴻蒙紫氣踏入半步天道的恐怖存在。
就這樣，在鴻鈞手中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陰陽老祖死死盯著鴻鈞。
他的眼中有恨，有不甘，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
“鴻鈞……”
“你贏不了永遠。”
鴻鈞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至少，你看不到了。”
話音落下。
天道鎖鏈猛然一緊。
陰陽老祖殘存的道軀徹底炸開。
黑白二氣衝向四方，卻又被天道秩序瞬間鎮壓。
他的元神、道果、命格烙印，一併被磨滅。
唯有一縷古老的陰陽本源，在虛空中掙扎了片刻。
隨後，也被鴻鈞抬手收走。
天地間。
再無陰陽老祖的氣息。
全場死寂。
眾聖沉默。
準提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說不出口。
接引臉上的苦意更濃。
“隕落了。”
準提深吸一口氣。
“半步天道，就這麼隕落了。”
他心中複雜到了極點。
之前他們還在忌憚牛犇。
還在謀算鴻蒙紫氣。
可此刻，見鴻鈞出手斬殺陰陽老祖，準提才真正意識到。
洪荒最深處的水，遠比他想象得更深。
所謂聖人，站在眾生之上。
可在真正的天道級存在面前，仍舊不夠看。
昊天握著昊天鏡，掌心微微發緊。
他是道祖童子出身。
比很多人更清楚鴻鈞的可怕。
可今日這一幕，依舊讓他心頭震撼。
天帝之位看似尊貴。
聖人道果看似不朽。
但在道祖面前，還是差了太多。
帝俊與東皇太一對視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
東皇太一眼中的戰意依舊未滅。
可這一次，那戰意深處多了一分沉重。
他好戰。
卻不是沒腦子。
鴻鈞剛剛展露的力量，已經不是單純憑混沌鍾就能挑戰的層次。
巫族強者們也少見地安靜下來。
一尊巫族大能摸了摸拳頭，低聲嘀咕。
“這老道，確實有點猛。”
旁邊另一尊巫族大能瞪了他一眼。
“你管這叫有點？”
“那叫非常猛。”
“咱們上去，怕是連一巴掌都不夠分。”
這話說得粗糙。
卻沒人反駁。
通天看著陰陽老祖消散之處，久久未語。
他手中誅仙劍仍在輕鳴。
不是畏懼。
而是劍意被更高層次的力量激起了鋒芒。
元始天尊沉聲道：“老師之境，已非昔日可比。”
太上淡淡道：“洪荒變強，老師自然也變強。”
通天聞言，眉頭微挑。
“洪荒吞了那些世界本源，天道得益最大。”
“老師合道，也跟著起飛。”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
“慎言。”
通天撇了撇嘴。
“我又沒說錯。”
太上沒有開口。
只是目光落在牛犇身上。
此刻的牛犇，正望著鴻鈞。
他的眼神很平靜。
可平靜之下，卻藏著極深的波瀾。
今日之前，牛犇很清楚自己距離鴻鈞還有差距。
但差距究竟有多大，他並沒有一個真正清晰的感受。
現在，他看見了。
半步天道的陰陽老祖，借鴻蒙紫氣與絕天大陣，已能壓制眾聖。
可面對鴻鈞，只是幾個呼吸便被鎮殺。
這就是天道級。
這就是合道者。
牛犇心中沒有畏懼。
反而更清醒。
他的混元之道，不依天道聖位。
也不受洪荒天道完全束縛。
可正因如此，他想要走到鴻鈞這個層次，需要的積累只會更多。
“路還遠。”
牛犇低聲道。
通天聽見了，側頭看他。
“怎麼，被打擊到了？”
牛犇淡淡道：“倒也沒有。”
“只是發現自己還不夠強。”
通天笑了。
“你這話若讓準提聽見，他又得睡不著。”
準提臉色一黑。
他確實聽見了。
甚麼叫還不夠強？
你這都能正面硬剛半步天道幾輪了，還不夠強？
那他們這些聖人算甚麼？
氣氛在短暫的古怪中稍稍緩和。
可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又落向虛空中央。
那裡，鴻蒙紫氣靜靜懸浮。
陰陽老祖隕落後，這道紫氣終於從他的道果之中剝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