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先前黯淡了一些。
但成聖之基的氣息仍在。
甚至因為被陰陽老祖強行煉過一遭，紫氣深處的某些雜亂烙印反而被鴻鈞一併抹去。
此刻的鴻蒙紫氣，比剛現世時更純淨。
全場強者的呼吸，都在此刻微微一滯。
準提眼中本能閃過渴望。
但他立刻壓了下去。
道祖就在面前。
三清與牛犇也在。
現在再起貪念，那就不是貪心，而是找死。
昊天同樣看向紫氣。
他心中不甘依舊。
天庭若得這道紫氣，意義太大。
可鴻鈞剛剛斬殺陰陽老祖的一幕還在眼前。
他不敢開口。
帝俊眸光閃爍，卻也保持沉默。
東皇太一雖戰意十足，但此時也不會傻到去搶道祖面前的東西。
巫族強者則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低聲道：“還搶嗎？”
另一人瞪他。
“搶個屁。”
“你去？”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
通天看向鴻鈞，又看向那道紫氣。
他沒有開口。
太上與元始亦是沉默。
這道鴻蒙紫氣的歸屬，已經不是眾人能爭的。
鴻鈞若想收走，沒人能攔。
若想賜下，也無人敢反對。
鴻鈞抬手。
鴻蒙紫氣緩緩落入他掌心。
他目光掃過眾聖。
最後，停在牛犇身上。
“牛犇。”
牛犇上前一步。
“道祖。”
鴻鈞淡淡道：“此紫氣因你而淨。”
“人族氣運也因你而入局。”
“這紫氣，給你。”
“你自己看著安排吧。”
話音落下。
鴻鈞手掌一送。
鴻蒙紫氣化作一道溫順紫光，緩緩飄向牛犇。
全場瞬間震動。
雖然眾人心中早已有所預感。
可當鴻鈞真的將紫氣交給牛犇時，眾聖仍舊忍不住心神一顫。
準提眼皮瘋狂跳動。
他羨慕得想咬牙。
卻只能強行忍住。
接引低聲道：“師弟，莫要開口。”
準提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
他不是不想說。
是不敢說。
昊天心中像是被狠狠壓了一塊巨石。
他想要的東西。
他爭不來的東西。
最終被道祖親手交給了牛犇。
這種落差，讓他臉色一陣變幻。
帝俊眼神深沉。
他看向牛犇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忌憚。
牛犇本就難纏。
如今再得一縷鴻蒙紫氣，哪怕他不自己用，只要交給人族，洪荒格局都會隨之改變。
東皇太一冷哼一聲，卻沒有多言。
巫族強者倒是直爽。
“給牛犇，總比給妖族強。”
“你說甚麼？”
東皇太一眼神一冷。
那巫族大能咧嘴。
“說你咋了？”
眼看兩邊又要吵起來。
帝俊和幾尊巫族大能同時將人攔住。
這種時候，還打？
腦子壞了才打。
牛犇看著飄來的鴻蒙紫氣，伸手接住。
紫氣入掌。
溫潤如水。
卻承載著足以改變洪荒格局的重量。
他能感覺到，這道紫氣已經被鴻鈞抹去了陰陽老祖留下的烙印。
但其中仍有天道聖位之基。
若將其交給合適之人，未來確實能造就一尊聖人。
牛犇收起紫氣，向鴻鈞拱手。
“多謝道祖。”
鴻鈞看著他，淡淡道：“如何安排，是你的事。”
“但聖位牽扯洪荒大勢。”
“莫要輕率。”
牛犇點頭。
“我明白。”
鴻鈞不再多言。
他目光掠過三清、西方二聖、昊天、妖族、巫族。
“陰陽已滅。”
“此事到此為止。”
“洪荒諸方，不得再以此紫氣為由興亂。”
這話很平靜。
卻像是天道敕令。
眾聖紛紛應下。
“謹遵道祖法旨。”
即便準提再不甘，此刻也只能低頭。
即便昊天再鬱悶，也不敢違背。
鴻鈞最後看了牛犇一眼。
那一眼很淡。
卻讓牛犇心中微微一動。
像是道祖已經看穿了他先前牽引人族氣運的佈局。
但鴻鈞並未點破。
下一刻。
鴻鈞身影逐漸淡去。
天地大道重新閉合。
道祖離去。
可他留下的震撼，卻久久未散。
眾人沉默許久。
通天最先開口。
他看著牛犇，笑道：“行啊你小子。”
“人不到先下棋，來了還把紫氣拿走了。”
“這波不虧。”
牛犇淡淡道：“差點翻車。”
通天咧嘴。
“能活著拿到東西，就不算翻車。”
元始天尊看著牛犇，問道：“這道紫氣，你真打算給人族？”
太上也看向他。
西方二聖、昊天、妖族、巫族，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這才是關鍵。
鴻鈞將紫氣給牛犇。
但牛犇怎麼安排，才真正影響洪荒未來。
牛犇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向人族祖地方向。
那裡，人族氣運仍在遙遙震動。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祖的氣息若隱若現。
人族沒有聖人威壓。
卻有一股不屈不滅的薪火之意。
牛犇收回目光。
“人族既已入局。”
“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準提心頭一緊。
昊天臉色也更難看。
帝俊眸光深沉。
通天卻笑了。
“好。”
“本座倒想看看，人族若真出一尊聖人，這洪荒會變成甚麼樣。”
牛犇沒有再多說。
他掌心紫光一閃，將鴻蒙紫氣徹底封存。
隨後，他一步邁出。
身影朝人族祖地方向而去。
而在遠方。
人族祖地之中。
三祖同時抬頭。
他們感受到，一道足以改變人族命運的氣息，正在靠近。
人族祖地。
薪火長明。
一座座古老石殿立在大地之上，承載著人族從孱弱走到如今的痕跡。
這裡沒有崑崙的仙氣縹緲。
也沒有天庭的金碧輝煌。
更沒有巫族盤古殿那種蒼茫厚重。
可這裡有一種很特殊的氣息。
那是人族自己的氣息。
從無到有。
從弱到強。
從被萬族視作血食，到如今立足洪荒，敢與諸天大能爭鋒。
祖地中央。
人族氣運翻湧。
氣運長河之中，一縷縷金色薪火升騰，化作無數人族先民的虛影。
燧人氏站在最前方。
他身披古老獸衣，掌心之中，一點薪火靜靜燃燒。
那火併不熾烈。
卻彷彿永遠不會熄滅。
有巢氏站在他左側，身形高大，目光沉穩，像是一座為人族遮風擋雨的古老大屋。
緇衣氏站在右側，衣袍素淨，眼中有柔和，也有堅韌。
三祖身後。
伏羲、神農、軒轅三皇同在。
再後方，顓頊、帝嚳、堯、舜、禹五帝氣息相連。
人族諸多先賢，大賢，長老，皆已匯聚。
他們沒有喧譁。
所有人都在等。
因為人族氣運已經提前給出了感應。
有一尊足以改變人族命運的人，正在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