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
“你怎麼來了？”
虛空無聲分開。
沒有黑白二氣退避。
也沒有聖光鋪路。
只是天地大道自行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紫袍。
白髮。
面容淡漠。
他的氣息並不張揚，卻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
不是強橫地壓在身上。
而是從天地根源處傳來。
像是隻要他站在那裡，洪荒便承認他為秩序的一部分。
鴻鈞道祖。
他出現了。
兩儀絕天大陣在他面前，像是失去了絕天之名。
黑白世界邊緣，開始無聲瓦解。
被陰陽老祖強行斬斷的洪荒天道氣息，也在這一刻重新滲透進來。
太上、元始、通天同時行禮。
“見過老師。”
接引、準提亦躬身。
“見過道祖。”
昊天更是神色複雜，卻依舊恭敬。
“見過老爺。”
帝俊、東皇太一、巫族強者雖非玄門弟子，卻也不敢怠慢，紛紛收斂氣息。
牛犇看著鴻鈞，拱了拱手。
“見過道祖。”
鴻鈞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停了一瞬。
隨後，他看向陰陽老祖。
“陰陽。”
“鬧夠了吧。”
“那麼，也該送你上路了。”
此話一出。
天地間再次一寂。
眾聖心頭皆震。
送你上路。
這四個字，從鴻鈞口中說出，沒有半點殺氣。
可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心驚。
彷彿陰陽老祖的結局，不是他臨時決定。
而是早已寫在天道之中。
準提眼皮一跳。
“道祖早就知道此地發生之事？”
接引低聲道：“恐怕，從紫氣現世開始，道祖便知曉了。”
準提臉色頓時更加複雜。
他們爭得頭破血流。
陰陽老祖佈局無數歲月。
三清、牛犇、人族、天庭、妖族、巫族全部入局。
可在道祖眼中，或許這一切早已被看在眼裡。
昊天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的心中既震驚，又苦澀。
自己拼命想爭鴻蒙紫氣。
結果呢？
道祖從始至終都在看著。
這便是差距。
牛犇眼眸微垂，心中同樣掀起波瀾。
他早知鴻鈞強。
以身合道者，便是洪荒天道意志的代行。
可此刻親眼看到鴻鈞一出現便鎮住半步天道的陰陽老祖。
這種感受，仍舊讓他心神微沉。
“想不到道祖如今已經強到這個地步。”
“我距離這一步，還遠。”
陰陽老祖死死盯著鴻鈞。
他的臉色陰沉，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忌憚。
“鴻鈞。”
“你一直在看著？”
鴻鈞淡淡道：“是。”
陰陽老祖臉皮微微一抽。
“你眼睜睜看著本座吞下鴻蒙紫氣，踏入半步天道？”
鴻鈞平靜道：“不如此，如何讓你現出真身。”
眾聖聞言，心頭再次震動。
原來如此。
道祖不是沒發現。
而是在等。
等陰陽老祖從幕後走到臺前。
等他將所有底牌掀開。
等他再也藏不住。
太上神色平靜，但眼中也浮現出幾分思索。
元始天尊面容威嚴，心中卻對鴻鈞的手段更添一分敬畏。
通天則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安排的感覺。
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認。
若非鴻鈞出現，局面確實極難收拾。
陰陽老祖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
隨後大笑。
“哈哈哈！”
“鴻鈞，你還是這麼喜歡算計。”
“當年如此，如今還是如此！”
“你以身合道，自詡洪荒秩序。”
“可你別忘了，本座也是開天之前便存在的混沌神魔！”
“要本座上路？”
“你也得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
陰陽老祖胸口紫氣猛然燃燒。
他竟不再試圖穩定自身境界。
而是將鴻蒙紫氣與陰陽道果徹底點燃。
黑白世界瞬間暴漲。
半步天道的氣息如火山般噴發。
準提臉色大變。
“他要拼命！”
接引立刻催動功德金蓮護住周身。
昊天帶著天庭眾將暴退。
妖族、巫族也紛紛退開。
三清站在原地未動。
牛犇亦未退。
因為他們都知道。
陰陽老祖這一擊，不是衝他們來的。
他真正的目標，是鴻鈞。
陰陽老祖雙手結印。
身後陰陽魔神真影仰天長嘯。
無邊黑白二氣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長矛。
長矛之上，纏繞鴻蒙紫焰。
它不是單純的攻擊。
其中帶著陰陽老祖燃燒道果後的所有怨恨與不甘。
“鴻鈞！”
“哪怕本座死，也要讓你不好過！”
長矛破空。
整個兩儀絕天大陣隨之崩塌，將全部力量灌入這一擊。
這一矛，足以重創尋常聖人。
甚至足以撕開洪荒天地的一角。
眾人看得心神發寒。
半步天道燃燒一切的反撲，太可怕了。
牛犇拳頭微微握緊。
他盯著那柄長矛，心中推演若換成自己該如何抵擋。
答案很不樂觀。
即便能擋，也必然付出代價。
然而鴻鈞只是站在那裡。
面對那貫穿天地的一矛，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抬起右手。
食指輕輕點出。
沒有法寶。
沒有神通名號。
只是一指。
可這一指落下的瞬間，洪荒天道之力轟然降臨。
不是一道。
而是整片洪荒天地的秩序。
天穹之上，三千大道虛影浮現。
地脈深處，無盡世界本源震動。
更讓眾聖震驚的是，在那天道氣息之中，竟夾雜著比過往更加雄厚的世界本源。
牛犇眼神一凝。
他想到了此前洪荒吞噬的幾個世界本源。
那些本源早已融入洪荒。
洪荒天道變強。
鴻鈞，自然也變強。
“原來如此。”
牛犇低聲道。
“難怪他這麼穩。”
長矛撞上鴻鈞指尖。
轟！
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毀天滅地。
那足以撕裂天地的陰陽長矛，竟在鴻鈞指尖寸寸停住。
黑白二氣瘋狂翻湧。
鴻蒙紫焰不斷爆裂。
可無論陰陽老祖如何咆哮，那長矛都無法再向前半寸。
鴻鈞淡淡道：“陰陽。”
“時代變了。”
話落。
他指尖微微一壓。
咔嚓。
陰陽長矛從矛尖開始崩裂。
裂紋一路蔓延。
眨眼之間，整柄長矛徹底炸碎。
陰陽老祖如遭重擊，身形倒飛而出。
他胸口紫氣劇烈顫抖。
身後的陰陽魔神真影，也在此刻出現無數裂痕。
“不可能！”
陰陽老祖怒吼。
“你怎麼會強到這種程度？”
鴻鈞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