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老祖話音落下。
黑白世界猛然向外擴張。
原本已經崩塌的兩儀絕天大陣，竟以更加霸道的姿態重新撐開。
洪荒天道氣息再次被擠出。
虛空中的裂口，被陰陽二氣強行縫合。
眾聖身上的氣機隨之一沉。
剛剛合力一擊，已經消耗巨大。
而陰陽老祖借鴻蒙紫氣修補傷勢，氣息反而愈發恐怖。
此消彼長之下，局勢幾乎徹底倒向陰陽老祖。
準提臉色陰沉得像能滴出水。
“這還怎麼打？”
接引嘆息。
“打不動了。”
這四個字很輕。
卻讓不少強者心頭髮寒。
聖人說打不動了。
那意味著，眼前這局面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昊天握著昊天鏡，鏡面裂痕密佈。
他看著陰陽老祖，眼中滿是不甘。
天帝掌三界。
可此時，他連護住天庭眾神都覺得吃力。
帝俊與東皇太一併肩而立。
河圖洛書星光黯淡。
混沌鍾雖然仍舊古樸厚重，卻也被陰陽氣侵蝕出一道道黑白痕跡。
東皇太一咬牙。
“再來一次。”
帝俊沉聲道：“再來一次，也未必有用。”
東皇太一冷笑。
“沒用也得打。”
“難道站著等死？”
巫族強者聞言，竟罕見地點頭。
“雜毛鳥這話還像樣。”
“站著等死，不如衝上去砸他兩拳。”
通天眼中劍意不滅。
他握著誅仙劍，冷冷看著陰陽老祖。
“本座還沒輸。”
元始天尊沉聲道：“誰說輸了？”
太上淡淡道：“尚有一搏。”
三清氣機再次連成一線。
可牛犇卻沒有立刻動。
他看著陰陽老祖胸口那縷紫光，心中推演不斷。
陰陽老祖此刻的狀態很詭異。
並不是真正的天道級別。
但鴻蒙紫氣像是一枚釘子，將他的陰陽道果釘在半步天道的位置。
只要紫氣不散，他便能不斷修補自身。
要殺他，必須先剝離鴻蒙紫氣。
可要剝離紫氣，又必須先打穿他的半步天道防護。
這是一個死結。
牛犇眯了眯眼。
“老東西，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陰陽老祖淡淡一笑。
“現在才看明白？”
“晚了。”
他抬手一抓。
黑白世界中，億萬道陰陽鎖鏈浮現。
這些鎖鏈並非單純法力凝成。
每一條，都纏繞著命格氣息。
先前命格爐未能徹底煉成。
但殘留的命格牽引，仍舊被陰陽老祖強行吸收。
此刻，他要用這些命格鎖鏈，強行拖拽眾聖道果。
太上眼神微變。
“守住道心。”
話音剛落。
一條陰陽鎖鏈便刺向準提。
準提七寶妙樹刷出佛光。
可鎖鏈穿過佛光，竟直接纏向他的聖人命格。
準提悶哼一聲。
臉色瞬間一白。
接引連忙催動功德金蓮，將鎖鏈震開。
另一邊，昊天鏡被數條鎖鏈纏住。
昊天怒喝，帝道金光爆發，卻被鎖鏈拖得不斷後退。
妖族、巫族同樣遭受牽引。
東皇太一催動混沌鍾，鐘聲震碎大片鎖鏈。
可更多鎖鏈從黑白世界深處湧來。
通天見狀，眼中殺機暴漲。
誅仙四劍橫掃而出。
劍氣斬斷無數鎖鏈。
可陰陽老祖卻只是平靜看著。
“斬吧。”
“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斬多久。”
牛犇一步踏出。
混元法力化作一方天地屏障，擋在眾聖前方。
大量鎖鏈撞在屏障上，被混元之力磨滅。
但牛犇也感受到一股沉重壓力。
這些鎖鏈不只是攻擊肉身元神。
更是在啃咬因果。
若讓它們纏住太久，哪怕聖人也會被拖入命格爐殘餘的煉化之中。
“麻煩。”
牛犇低聲道。
通天側目。
“你也會說麻煩？”
牛犇淡淡道：“我又不是無敵。”
通天一怔，隨即笑了。
“你小子倒是難得謙虛。”
牛犇看著前方鋪天蓋地的鎖鏈。
“不過也只是麻煩。”
“還沒到絕望。”
他雙手合攏。
混元法力在掌心凝成一枚古樸道印。
道印之中，似有萬法歸一，諸道歸源。
太上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混元歸墟印。”
元始天尊看向牛犇，神色微動。
“他何時又悟了這等法？”
通天咧嘴。
“這小子藏東西不是一天兩天了。”
“正常。”
牛犇沒有理會。
他將道印推出。
混元歸墟印迎風暴漲，直接撞入陰陽鎖鏈海中。
轟！
大片鎖鏈被歸墟之力吞沒。
黑白世界終於出現一片空洞。
眾聖壓力驟減。
準提忍不住看了牛犇一眼。
這傢伙，怎麼總能在關鍵時候掏出新東西？
這洪荒還有沒有天理？
然而陰陽老祖卻並未慌亂。
他只是抬手一點。
胸口紫氣跳動。
那片被歸墟印吞出的空洞，竟又被陰陽二氣重新填滿。
陰陽老祖冷笑。
“不錯的法。”
“可惜，境界不夠。”
“牛犇，你若也入半步天道，本座或許還真奈何不了你。”
“但現在，你不夠。”
話音落下。
陰陽老祖一步踏出。
半步天道威壓徹底爆發。
眾聖同時身形一沉。
牛犇掌心的混元歸墟印，竟被那股威壓壓得寸寸開裂。
通天怒喝。
“少在這裝！”
誅仙四劍再度殺出。
太上、元始同時出手。
西方二聖、昊天、妖族、巫族也不敢停歇。
可陰陽老祖此刻已徹底掌控黑白世界。
他一邊以鴻蒙紫氣修補自身，一邊以半步天道之力壓制諸聖。
眾人越打越沉。
越打越被動。
終於。
陰陽老祖抬手一拍。
黑白大印從天而降。
牛犇衝在最前，被這一印震退萬丈。
三清法寶光芒搖晃。
準提、接引同時悶哼。
昊天鏡差點脫手。
帝俊與東皇太一被震得後退。
巫族強者更是直接砸入破碎大地。
陰陽老祖俯視眾人。
“結束了。”
他伸手抓向牛犇。
“先煉了你這混元道果。”
“再借洪荒天道之力，補全本座真正的天道之境。”
牛犇穩住身形，眼中寒光流轉。
他正要再次出手。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
虛空深處，忽然出現了一縷極淡的氣息。
這氣息並不狂暴。
也不鋒利。
甚至沒有陰陽老祖那般驚天動地的壓迫。
可它出現的瞬間。
黑白世界停止了擴張。
陰陽鎖鏈停止了穿梭。
連陰陽老祖伸出的手，也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虛空之外傳來。
“夠了。”
兩個字。
不高。
不重。
卻像是天地本身開口。
剎那間，所有人同時抬頭。
太上神色微動。
元始天尊目光一凝。
通天眼中劍意收斂了一瞬。
準提失聲道：“這是……”
接引緩緩吐出兩個字。
“道祖。”
昊天心頭劇震，幾乎本能地低下頭。
帝俊、東皇太一同時沉默。
巫族強者也不再出聲。
牛犇看向虛空深處，眼中浮現出少有的凝重。
“鴻鈞。”
陰陽老祖同樣抬頭。
他的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