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蔫家的堂屋裡面,八仙桌上的粗瓷茶碗冒著熱氣,秦老二,秦老蔫,何大江,秦君山,包括許大茂,秦京茹都在,張彩霞和自己婆婆,還有二嬸在廚房裡面忙活午飯。
秦老二聽到侄子秦君山到家裡喊他陪客何大江,把家裡的存下的野雞,野兔都帶過來,秦老二的老伴也一塊過來幫忙來了,比過年都熱鬧。
“二哥,三哥,這事兒得從頭捋。” 何大江給幾個人散了一圈煙。
“大江兄弟,您說。” 秦老二拿著煙有點拘謹,對面這位可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兒了,偏生張嘴就叫他“二哥”,為人一點架子那都沒有。
“大茂早些年有過一段婚姻,後來因為種種關係,兩個人就離婚了,婁小娥隨後也去了香港。” 何大江緩緩的說道,“想必,二哥,三哥都是清楚的,這事兒京茹心裡也該有數。”
“小叔,我不是怪他這個,我。。。” 秦京茹忽然插了一句嘴。
“死丫頭,還敢插話了?” 秦老蔫一樣揚巴掌,“沒大沒小的,一點規矩都沒有。沒見你小叔正在說話嗎?”
“我。。。” 秦京茹一跺腳,轉身倚到門框上了,耳尖卻悄悄豎著聽。
“大茂跟婁小娥有個養女,叫許佳怡。” 何大江笑著擺了擺手,“去年來過四九城,還在四合院住了一陣子,京茹之所以會生氣,應該就在這裡了。大茂瞞著她沒說,是吧?”
秦老二瞪大了眼睛,“大茂,這事兒你小子辦得糙了一點了!”
“二叔,我,我知道錯了。” 許大茂聽了二叔這話,頭都沒敢抬。“我昨天晚上跟京茹說了佳怡的事情,賠了半宿罪,可她不聽,今天早上非要回昌平。”
“大茂。” 秦老蔫盯著許大茂,“你跟京茹結婚這些年,可曾做過對不起她的事?”
“爸,我許大茂對天發誓。” 許大茂急忙直搖頭,“結婚這些年,我沒做過對不住京茹的事!婁家到了香港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過,連封信都沒寫過!”
這就對了嘛!何大江也在邊上敲邊鼓,打圓場。京茹之所以生氣,是因為你瞞著她。可你要是把事兒攤開了說,她能不理解?她就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嘛!
“是的啊!姐夫。”秦君山再在一邊幫腔。“我姐大大咧咧的,但是心軟著呢,不要說養女了,就是親生的閨女,兒子,難道她還能攔著不讓你們見面?”
“好話一籮筐,都讓你們說盡了。” 秦京茹哼了一聲,在一邊小聲的嘀咕道。
京茹,許大茂想起了今天早上兒子說的話,認個“慫”就行了。“我不該瞞你,我錯了!”
“那你為啥不早說?” 秦京茹抬頭看著他,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害得我以為,你跟婁小娥還有來往的!我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哪知道是真是假?”
“傻丫頭!” 秦老蔫喝了口茶,“這兩口子過日子的,哪有不拌嘴的?可你得聽大茂把話說清楚了,可別讓外人的挑撥亂了你們夫妻的感情?大茂要是真有二心,能讓你管著家裡的錢匣子?”
“老三這話說的對!”秦老二也點點頭,“你們小叔平常多忙,還得為了你們兩個人,從四九城跑到昌平,你們說這事辦的像話嗎?以後可不敢再胡鬧了!”
“二哥,三哥,既然這話已經說到這裡了,還有件事我也一併說了。”何大江今天過來,也準備把話全部說透的,省的後面還有其他麻煩的。
“大江兄弟,您說。”別看現在是在秦老三的家裡,二哥在這坐著,他就是最大的。
“我現在借調到僑務辦上班了,主要就是做華僑的工作。” 何大江看了秦家老哥倆一眼。
“華僑?” 秦家老哥倆心裡就是一怔,這個可是自己接觸不到的層面啊,這心裡更加的緊張了。
“去年,在上海出差,我碰到了婁小娥。” 何大江喝了口茶,“一個星期之前,香港考察團來到了四九城,我比較忙,三哥大壽也沒脫開身,就讓家裡老二替我跑了一趟。”
“大江兄弟,您那是正事要緊,我這心裡感念的很吶!” 秦老蔫明白了。
“這次香港考察團過來,裡面就有婁小娥,她現是香港有名的企業家。” 何大江看到老秦家的人臉上就是一抽抽,自己心裡也樂了,面上還是風輕雲淡的,不做聲色。
“陪同婁小娥一起過來的,是她的兒子,許向北。” 何大江這句話就像炸彈一樣,秦京茹扶著門框晃了晃,看來秦淮茹沒有瞎說,沒聽說她的兒子叫許向北嗎?
“大江兄弟,你,你是說這個許向北,是大茂的親兒子?” 秦老蔫已經坐不住了,看看到自己閨女臉色煞白。
秦君山趕緊過去扶住自己姐姐,秦京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許大茂想去拉秦京茹,卻被她一把甩開了手。
“君山,先讓京茹坐下。” 何大江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這事兒得慢慢說,急不得。”
“許向北是婁小娥到香港後出生的孩子。” 何大江看這幾個人已經糊塗了,“當年婁小娥走的時候,大茂連她懷沒懷娃都不清楚。後來的事情就更不知道了。”
“許向北這次隨考察團來四九城,就是想見見自己的親生父親。” 何大江的話讓秦家人都鬆了一口氣,“他偷偷的到四合院,不光大茂壓根不知道這事,甚至連婁小娥都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那會兒我們離婚手續還沒辦利索,她就走了。” 許大茂抓住秦京茹的手,“我要是知道我有個親兒子,還能瞞著你不成?”
“你啥都不說,我咋知道?” 秦京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大閨女的事瞞著,親兒子的事也瞞著,你當我傻啊?”
“那是我怕你多心!”許大茂急得直搓手,“她們這次來四九城,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我都不知道,就證明人家已經放下了,不想再見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現在就寫保證書,往後啥事都不瞞你!” 許大茂求救的看著老丈人。
“寫啥保證書啊!” 秦老蔫笑著打圓場,“兩口子過日子,最重要的是交心。京茹,你現在心裡還有啥疙瘩沒?”
“再有疙瘩,這男人怕就跑掉了?” 秦老蔫想想這心裡也後怕的,要是那個香港女人來了,怎麼辦?自己閨女肯定不是對手啊!
“夫妻兩個話說開了就行,京茹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 秦老二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大茂,明兒個你帶著京茹去百貨大樓逛逛,買塊花布做件新褂子,就當是賠不是了。”
“成!明兒就去買!” 許大茂趕緊應下。
“我去瞅瞅有啥新花色。。。可別買那大紅牡丹的。” 秦京茹別過臉,耳朵尖卻紅了。“土氣!”
“哈哈哈!” 何大江端起茶盞是開懷大笑,“這就對了嘛。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再說了彼此把話說開了,比啥都強。”
“二哥,三哥,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何大江轉向秦家老哥倆。
“大江兄弟說得在理。” 秦老蔫是點頭如搗蒜,“往後有啥事,都攤開說!不許動不動的就回家。”
“他爹,可別光顧著說話,開飯了!” 秦老蔫的媳婦從廚房探出頭,喊了一嗓子。
“大江兄弟,今個不醉不歸啊!君山,把那壇埋了十年的老白乾挖出來,上酒!” 秦老蔫大聲的安排著。
“啊!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了!啊!哈哈哈。。。”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窗紙。秦京茹忽然覺得,這二十年的雞毛蒜皮,似乎也沒那麼扎人了
畢竟,兩口子過日子,不就是你哄我、我哄你,把日子過成熱湯麵似的暖乎勁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