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揹著挎包跨出四合院門檻的時候,往後面看了一眼,許大茂正被秦淮茹拽住衣角糾纏在一起。這心裡就更生氣了,院裡看熱鬧的街坊們或站或蹲的,有的嗑著瓜子,有的端著搪瓷杯,卻無一人上前拉她。
秦京茹氣得眼睛通紅,加快了腳步往公交站臺走,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的聲響像敲在心尖上一樣。
剛進家門口,秦京茹就委屈的喊了起來。
我的乖喲,這是跟誰置氣呢?正蹲在門檻上剝蒜的京茹娘見閨女紅著眼圈衝進院子,忙不迭用圍裙擦手迎上去。
秦老蔫叼著旱菸袋從堂屋走出來,煙桿在門檻上敲了敲,又鬧啥么蛾子?
爹!娘!許大茂變心了!秦京茹把挎包往八仙桌上一摔,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他前妻的閨女都找到四合院了,他還還藏著掖著不讓我知道!昨兒個又冒出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夥---
“京茹啊!要是按照你按說的,這許大茂也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這樣呢?”京茹娘還是心疼閨女的,“這老許家也太欺負人了!讓你兄弟去城裡問個明白,這日子還想不想過了?”
“你說他現在多大歲數了,還在外面瞎折騰?” 京茹娘一邊嘆氣一邊說道。
“我想過了,他要是還想著婁小娥,我就和他離,不過了。” 秦京茹捂著臉蹲下了,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這心裡苦啊!二十年了,他還沒忘了前妻?
“胡鬧!”秦老蔫“啪”的一巴掌拍在了飯桌上,筷子都跳了起來。
“對,老頭子,你去城裡教訓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京茹娘對於秦老蔫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孃家人不得給孩子撐腰啊!
“哼!我說的是你。” 秦老蔫氣哼哼的拿過香菸,秦君山趕緊拿過火柴給點上了。
我教訓的是這糊塗丫頭!京茹娘嚇得一哆嗦,卻見老伴兒瞪著自己。
“你見著那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了?還是說大茂親口跟你提離婚了?” 秦老蔫深吸一口旱菸,煙霧中眯眼問閨女。
“我沒見到人,都是我姐說的。她說院子裡面的閻大爺和易師傅都看見了。這還能有假?” 秦京茹搖搖頭,抽抽嗒嗒的的說道,“大茂,大茂沒說離婚。”
“沒見著人,你男人也沒說跟你離婚,那你回來幹啥?” 秦老蔫更生氣了,“他動手打你了?”
“沒有,沒有。” 秦京茹看自己老爹生氣的樣子有點害怕,小聲的說道,“大茂從來沒有跟我動過手。”
“你說說你啊,閨女啊!你讓我說你甚麼好啊?你倒先跑回來哭天抹淚的?” 秦老蔫氣的直拍桌子,這心胸格局能不能大點?老頭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婆子。
“你看我幹啥?” 京茹娘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想插嘴,被老伴兒一個眼風止住了。
“你看看,這都是你教的好閨女?” 秦老蔫平常看起來蔫了吧唧的,但是熟悉的人可都知道這個可不是他的個性了,年輕的時候在秦家屯也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
“你男人一不打罵你,二不提離婚,這家裡的錢都給你管,花錢是你說了算。我說,你還想幹啥?” 秦老蔫低下頭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落,輕聲的問自己閨女。
“你想你自己,自從到了老許家,你受過甚麼委屈?” 秦老蔫重重的抽了口煙,“結婚前大茂也說了,他有過一段婚姻,有前妻,有孩子,想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這個我們誰不知道?”
“你兄弟城裡的工作是誰幫忙找的,現在住的房子誰置辦的?” 秦老蔫這個老丈人還是非常喜歡這個女婿的,“這逢年過節的,秦家屯哪次沒過來,大包小包往秦家屯拎的又是誰?”
“大姐啊,不是做兄弟的我說你。” 秦君山見狀趕緊給自己姐姐倒了杯茶,“不是兄弟我不心疼你,我姐夫對咱家夠意思了。那確實沒得說的,再說了,前妻的孩子不也是自己孩子嗎?誰還能不惦記?”
“我姐夫不敢往家領,他瞞著你還不是怕你多心嘛?” 秦君山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心平氣和的想一想,這日子是真的不要過了?我那麼大的外甥你也捨得扔下啊?”
“彩霞,大姐既然回來了,中午殺只雞給補一補。” 秦君山轉頭和自己媳婦說道。
秦京茹聽兄弟說殺只雞給自己補補,心裡還挺高興的,還得是自己親兄弟,到底沒白疼了,可兄弟下半截的話卻讓她的心“哇涼哇涼”的。
“吃完飯,我套車送大姐回去,順便找我姐夫嘮嘮。” 秦君山一臉認真的說道。
“嗯,君山這回說的沒錯!” 秦老蔫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說的才是正話,都是吃飽了撐的慌!”
“爹!我。。。” 秦京茹這句話還沒說完,秦家屯的土路上就揚起一陣塵土,一輛墨綠色吉普車地開進了村。
“吱---!”,車子穩穩的停在了老秦家外面的院場上。
“又是哪裡的吉普車?又到老三家了。” 秦老二正挑著水桶從井邊打水過來,也伸長了脖子直瞅。
小叔!秦京茹本來正在生悶氣,聽見動靜對外面望了望,她眼尖一下子看到了下車的何大江。那熟悉的身影,臉上的眼淚還未乾,一下子就笑了出來,拔腿就往外面跑。
“何,何主任!” 秦老蔫這才反應過來來人是誰,手裡的旱菸袋往桌子上一撂,三步並作兩步的趕緊迎了出去。
許大茂縮著脖子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兩瓶茅臺,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小叔,小叔您怎麼來了?” 秦京茹撲過去一下子拽住了何大江的胳膊,“您要是再來晚一步,我爹就要拿煙桿子敲我腦袋了!”
我聽說,你一個人回來了,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何大江拍了拍秦京茹的手背。
“三哥,三嫂,這新年好啊!” 何大江笑著拱了拱手,迎向出門而來的秦老蔫夫妻倆個。
這老話不是說了嘛!“青草拌驢蹄,拜年也不遲!”。現在還是處在正月裡,倒是也應景的。
“何主任,我,我,受不起啊!” 秦老蔫激動得緊緊抓住何大江的手,“這兩個四六不懂事的玩意兒,大過年的,讓您跟著一塊操心了。”說著還狠狠的瞪了閨女和女婿一眼。
“三哥,叫甚麼何主任,多生分。” 何大江樂呵呵的,“叫大江就成。”
“哎,哎!君山媳婦,快,快去燒水!” 秦老蔫手抖著指向院裡,“京茹她娘,趕緊的抓後院那隻蘆花大公雞!最大的那隻。那隻會打鳴的!趕緊殺了。”
“你還愣著幹啥?還不快去喊你二叔過來。” 秦老蔫轉頭又衝兒子秦君山直使眼色,“再讓你二叔把家裡的野雞,野兔的趕緊拿過來。”
“哎,哎!” 秦君山撒腳就往外跑,邊跑還便喊,“大江叔,姐夫,我馬上就回來!”
“老哥哥,別忙活了。這大過年的,我可不敢讓您家再折了雞了!” 何大江邊走邊打趣,“咱老哥倆嘮嘮嗑就行!”
“那哪成!”秦老蔫看見女婿的模樣,心也軟了。照許大茂屁股輕輕的踢了一腳,“你傻愣著幹啥?還不去抓雞去?”
“哎,哎!” 許大茂知道老丈人這關過了,趁機把酒塞給秦京茹,屁顛屁顛的跑到後面抓雞了。
“爹!您看他啊?” 秦京茹抱著秦老蔫的胳膊,看他那副討好的模樣,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爹甚麼爹!” 秦老蔫沒好氣的說道,“和彩霞一塊燒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