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天氣，怎麼說冷就冷了！”
冬月的四九城，寒風如刀割面，吹得人心都涼颼颼的。
許大茂哈著白氣跨進新銳五金廠大門的時候，皮鞋跟兒不偏不倚踩在一塊青石子上，身子一歪差點摔個趔趄。
“哈哈哈！” 許大茂趕緊扶住門框穩住身形，抬眼就瞧見司徒楠正笑盈盈地望著他，身後還跟著個穿米白色羊絨大衣的姑娘。那姑娘的毛領子在風裡顫巍巍的，像朵被風揉皺的雲。
“許科長，早啊！”司徒楠捂著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司徒主任，你也早啊。”許大茂扭了扭老腰，整理了下呢子大衣的領口，轉頭朝司徒楠就是一個微笑。
許大茂看到那姑娘一直盯著他瞧，司徒楠也不給介紹介紹？
“行了，我們走了。”司徒楠轉身往辦公樓走，那姑娘轉身的時候又瞥了許大茂一眼，倒把他盯得心裡直發毛！
“司徒妹子今兒怎麼了？帶新人了？”許大茂扯了扯呢子大衣的領口，露出裡面棗紅色的高領毛衣，心裡直犯嘀咕。“怎麼的，也不給哥們介紹一下？”
楨軒，那姑娘是誰家的啊？許大茂跟在後面，經過採購科的時候看到何楨軒正趴在桌子上寫採購單，便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甚麼誰家的姑娘？”何楨軒抬頭，一臉迷茫地望著他。
“就是你那小媳婦，我看帶新人了。”許大茂朝司徒楠走過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呵呵呵！”何楨軒原本樂呵呵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他放下筆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大茂哥，你見過人家了？”
“啊！見到了。怎麼了？”許大茂覺得今天這兩個人都怪怪的，合著現在都會玩變臉，是吧？直接說不就完了嗎？
“想知道啊？”何楨軒不陰不陽地扯了扯嘴角，把採購單往桌上一拍，“許科長，自己問去唄。”
“人你都見過了，還假裝說不認識？” 何楨軒說完轉身就走，只留下許大茂一個人在原地發愣。
“這個狗東西，現在用不著我這個大茂哥了，是吧？” 許大茂嘟嘟囔囔的從採購科出來了。
他沒看到離開的何楨軒躲在一邊，也是捂著嘴直樂。
“不對，這裡面有事？” 許大茂心裡直犯嘀咕。
許大茂經過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小叔何大江正在和司徒楠說些甚麼，那個姑娘也在邊上。他在門口稍微停了一下，眼睛往裡面瞄了瞄。
那姑娘看著不過二十來歲，模樣卻有點眼熟，穿著羊絨大衣，露出了半截紅絲絨裙襬，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小牛皮靴，鞋跟足有三寸高，這在四九城可真不多見。
“到底是誰呢？”許大茂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這個點辦公室就他一個人，他泡了杯熱茶，坐在位子上發呆。
“啪啪啪！”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的聲音。
許科長。司徒楠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促狹，“許科長，你啥時候欠人錢的？還不還了？這可不好啊？”
“啊？”許大茂都懵了，“我沒欠錢不還啊？誰在給我造謠？我欠誰了？”
“我？”後面漂亮的姑娘往前一閃，眼淚汪汪的，“你，就是你！就是你欠我錢了。”
“姑娘，咱們素不相識的，你可不能瞎說啊？”許大茂看著姑娘眼淚汪汪的樣子，心裡直犯嘀咕，難不成自己真的欠了人家的錢了？
“您就是，還說不認識我了？” 姑娘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都十八年了。。。”
姑娘直直的朝許大茂走了過來。
許大茂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姑娘走到他跟前，忽然伸手抓住了許大茂的胳膊。
姑娘，你是誰啊？許大茂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注意到姑娘的指甲蓋上還染著淡粉，這在現在的四九城，可真是個稀罕物。
姑娘忽然撲進了許大茂的懷裡，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羊絨大衣的扣子硌得他胸口生疼。
“姑娘，咱有事慢慢的說，不哭啊！”許大茂僵在了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不敢動彈。
“爸！”姑娘抬了起頭，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我是佳怡啊，許佳怡啊！”
“佳怡，許佳怡！” 許大茂的腦子地一聲炸開了。
許大茂抓住姑娘的雙肩， 仔細的端詳她的眉眼，確實有點小時候閨女的影子。
佳怡？他許大茂喃喃的自語，佳怡不是應該在香港嗎？
那柔和的眉眼，挺拔的鼻樑，確實有幾分小時候閨女的影子。許大茂伸出顫抖的手，想去摸姑娘的臉，卻又怕這只是個夢。
“爸。” 姑娘抓住許大茂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我回來了，我現在畢業了。”
姑娘從手提包裡掏出一摞照片。最上面一張照片裡，她穿著港大學士服站在鐘樓前笑得燦爛，邊上是一位氣質優雅的女士---許大茂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婁小娥。
“佳怡，我的閨女啊！”許大茂一下子將姑娘抱在了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十八年了，你知道爸爸這心裡苦啊？多少次夜裡，我都偷偷地醒了，望著房頂發呆。。。”
“爸爸。。。”許佳怡也哭得泣不成聲，父女倆緊緊的抱在一起，彷彿要把這十八年的思念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司徒楠倚在門邊，聽著裡面父女倆的對話，也是不住地抹眼淚。
“噓！”何楨軒輕輕的走了過來，把手放在嘴邊“噓”了一聲！
“都是你乾的好事！”司徒楠捶打了何楨軒一下，都是他出的這個餿主意，“你看大茂哥難過的！”
佳怡，你甚麼時候回來的？許大茂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擦了擦閨女的眼淚。你媽來了呢？她知道你回四九城了嗎？
“知道的，媽媽在香港忙著咱家的生意，大舅舅過去了，我就解放了。” 許佳怡的眼淚又了湧出來，他說的大舅舅就是何楨彥，現在婁小娥的公司裡面工作，學習。
“我在港大經濟系畢業以後，直接就進公司幫媽媽了。” 許佳怡抓著父親的手，“大舅舅給我講了好多四九城的故事，我想您了，一個人就過來了。”
“佳怡，你看你這孩子？” 許大茂擦了擦閨女的眼淚，“你怎麼找到咱們公司來了？也不叫爸爸提前去機場接你？”
“我昨天下午，三點到的四九城。許佳怡抽抽搭搭地說道，“是大舅舅通知的小舅舅。”
你說何楨軒知道？許大茂忽然抓住了許佳怡的胳膊，你小舅舅他。。。何楨軒他知道你回來？
“對啊！” 許佳怡還沒有意識到，她已經將自己的小舅舅給賣掉了。“還是小舅舅去機場接的我，晚上還帶我去全聚德吃了烤鴨。他說您昨天出差了，讓我今天給您一個驚喜！”
“何楨軒？看你乾的好事？” 何楨軒在外面聽到了許大茂的咆哮聲，那是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