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閻,你要是不下的話就讓位,莫要佔著茅坑不拉屎!”
十月底的四九城,初冬的北風捲著枯黃的梧桐葉掃過衚衕的石板路,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門口的老槐樹下,易中海,閻埠貴,老鄭和老錢幾位老夥計正圍坐在樹下下象棋,侃大山。
易中海得意的捏著菸袋鍋子,閻埠貴正盯著棋盤上的“馬”和“炮”猶豫,聽到這個話抬頭望向衚衕深處,狡黠的一笑,“誰說不下的?我這‘馬’還沒過河呢!”
“老閻,你快些!”對面的易中海笑出了聲,菸袋鍋子在桌沿輕敲兩下,“我看你這把棋死定咯,投降輸一半!”
“這天氣也怪。”閻埠貴捻著棋子不住叨唸,“白日裡還熱得穿單衣,這會子倒起了涼風。”其實他心裡清楚,這局棋已難翻盤,自己不過是找個由頭拖延罷了。
“誰說不是吶!你看司徒家的侄女,那叫一個洋氣。” 老鄭點點頭,“昨天穿的呢子大衣,小皮鞋擦得鋥亮,跟電影明星似的!”
“如今這日子,是真的好起來咯!” 易中海“吧嗒”了兩口菸袋鍋子,“想當年,咱們年輕那會子,肚子餓得叫,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誰敢想今天后輩能穿得這麼體面,還能讀書識字?”
“你們瞧瞧,現在的年輕人走路都帶風的!” 老錢推了推老花鏡,指著衚衕口說。“我聽說,現在的人都喜歡穿那個牛仔褲,說那個叫時髦。”
“要我說,還是讀書人有出息!” 閻埠貴微微搖了搖頭,“你們瞧老何家的幾個孩子,再看看我家老大老二,整天就知道撥拉著算盤,我這教書的臉都讓這倆小子丟盡嘍!”
“得了吧你!”易中海斜睨了閻埠貴一眼,內心是鄙視的。“你家那火鍋店,天天客滿,真金白銀賺得手發軟,你還抱怨啥?這不是僑情嗎?”
“如今政策好了,孩子們能讀書,能穿新衣裳,這是多大的福氣喲!” 老鄭拿起了一顆棋子,抬頭望了望天,“想想三十年前,多少人家連飯都吃不飽,如今小丫頭都能上學堂了!”
“老閻,你還玩不玩了?” 易中海催促道,“老孃們孩子都生了,你還在孕育甚麼?”
“哈哈哈!” 老鄭和老錢都笑了,難得的看老閻耍賴皮。
“別鬧,你們看,那誰?” 閻埠貴朝衚衕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衚衕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眾人好奇抬頭望去。只見一個上面穿著藏青色西裝,下面穿喇叭褲的年輕人,正大步流星的朝四合院的大門口走了過來。
蛤蟆墨鏡遮住了半張臉,手腕上明晃晃的機械錶在陽光下閃著光,左右手各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嗬,這是哪家的小爺啊?”老錢眯起了老花眼,“這穿得,比電影明星還時髦!”
“作孽喲!” 賈張氏剛從公共廁所出來,抬頭瞥見對面傢伙的這身行頭,立刻氣不打一處來。“現在的年輕人,淨學些不三不四的樣兒,大冷天穿得這麼單薄,也不怕凍出毛病來!”
“老嫂子,可小聲些。” 老鄭連忙拽了拽賈張氏的衣角,“如今的年輕人,脾氣大著呢!”
“咋了?不就是哪家的兔崽子回來了嗎?” 賈張氏無所謂的一擺手,沒好氣的說道,自己的孫子出去一年多了,也不見回來,她現在看到這樣打扮的人,這心裡頭就感覺反感。
“老嫂子,可不敢亂說。”老錢也小聲的說道,“現在年輕人的脾氣都挺衝的,小點聲!”
老錢話音未落,那個戴蛤蟆墨鏡的傢伙直接朝門口的幾個人走了過來。
“糟了,小兔崽子聽到了?” 賈張氏看見人過來了,心裡不免有點緊張,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戴蛤蟆墨鏡的傢伙到了近前,駐足看了老幾位一下。然後放下了手裡的帆布包,突然一下子抱住了面前的賈張氏。
“奶奶。”
“棒梗,你是棒梗?我的乖孫喲!” 賈張氏先是一愣,隨即是老淚縱橫的,枯瘦的手掌在孫子後背拍得啪啪響。“小兔崽子,可算把你這沒良心的東西給盼回來了!”
戴蛤蟆墨鏡的傢伙摘下了眼鏡,露出了一張調皮的臉---不正是賈東旭和秦淮茹的大兒子,老賈家的大孫子棒梗嘛!
“易爺爺,閻爺爺,鄭爺爺,錢爺爺。您老幾位身體都好啊?” 棒梗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包帶過濾嘴的香菸,他挨個的散發給眾人。“香港的萬寶路,都嚐嚐!”
“嚯,高檔貨啊,還是帶過濾嘴的。” 閻埠貴接過香菸,捏著過濾嘴拿在手裡反覆的看著,“聽說這玩意可是外國貨,倒是見過,但是沒抽過。”
“還得是閻爺爺,見多識廣的。不愧是咱們院子最有文化的人!” 棒梗一挑大拇指,得意洋洋的說了,“這個香菸是香港過來的,叫萬寶路。那可是美國貨!”
“棒梗啊,你這是在廣州發財了吧?” 老錢吃驚的說道。“瞧身上的這身行頭,少說,也得有個百八十塊吧?”
“錢爺錢,您算說少了嘍!”棒梗更加開心了,咧嘴就是一笑。
“易爺爺,您老嚐嚐這美國煙。” 棒梗看了看易中海手裡的菸袋鍋子,伸手掏出了一個打火機,“叮噹”一下打著了,“可比咱們的大前門衝,勁兒大多了!”
“行,託你小子的福,我也嚐嚐這美國煙的滋味。” 易中海就著棒梗手裡的打火機點上了萬寶路,吸了一口,點點頭。“果然挺嗆的,有勁!”
“老嫂子,您這下可好了,這大孫子出息嘍!”老鄭抽著美國煙,看著穿著時髦的棒梗,一邊喜笑顏開的賈張氏,不由得出言恭喜了一下。
“哈哈哈!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賈張氏高興的說著,還不住的抹著眼淚,“可憐老賈走的早,要是能夠看到今天這光景,該多高興啊!”
“東旭!淮茹!” 賈張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往家跑,是邊跑邊喊。“東旭!淮茹!快出來瞧瞧啊,看看誰回來了!”
秦淮茹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熬白菜呢,聽到婆婆賈張氏的話掀開了門簾子,看到從垂花門進來的兒子,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的兒啊!” 秦淮茹張著胳膊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