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回雨水還小，您記不記得有年夏末？我和雨水蹲在衚衕口老槐樹下，眼巴巴盯著賣糖畫的老頭兒。” 傻柱舉著酒杯和妹夫滿軍碰了碰，“您幹活回來，二話不說就給我們買了個鳳凰糖畫。”
“當時,咱家窮得叮噹響。” 傻柱一仰頭喝乾杯中酒，顯得很是惆悵。“您一個月才掙的，可就夠咱家勉強夠個吃喝，說‘孩子就圖個甜嘴兒，不能等’，硬是給我們買了那個鳳凰糖畫。”
“怎麼不記得？”何大清笑著指了指傻柱，“那回，你和雨水舉著鳳凰糖畫的滿衚衕跑，你小叔放學回來，你倆還追著和你小叔顯擺。”
“不過，你小子可不如你妹妹啊。” 何大清還和胡玲說了一件糗事，“雨水那丫頭鬼靈著呢，她舔了兩口，就把糖畫收了起來，說要等小叔回來一塊吃，可這小子吃獨食，自己一個人吃完了，就跟在妹妹後面轉。跟個小尾巴似的！”
“哈哈哈！”連張巧雲都笑出了眼淚。四合院裡面的老鄰居都說，雨水自小就是跟著小叔何大江長大的，在家裡何大江最疼這個丫頭了，想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乖巧的很。
“爺爺，您現在想聽戲還來得及。” 何慧珍笑嘻嘻的對何大清說道，“下禮拜天，我陪您去吉祥戲院，聽張君秋先生的《狀元媒》，咋樣？”
“中！”何大清一拍桌子，“就這麼說定了！咱們不光聽戲，還得去大柵欄逛逛，穿‘瑞蚨祥’的緞子褂子，蹬‘內聯升’的千層底布鞋，這才叫講究！”
“姥爺，我明兒個陪您去‘內聯升’買鞋吧？”滿碩秋拍著胸脯直蹦躂，“我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給您買雙新的！”
“還是我孫子好啊，你的錢留著買書。”何大清眼睛都笑沒了，“姥爺有的是錢，我和你說，姥爺有退休金的，看上了好玩意，就和姥爺說，姥爺給你買！”
“那年月誰家不窮？”張巧雲笑嘻嘻的說道，“我記得小時候，東城區的東直門內，朝陽門內，還有西城區的西直門內，阜成門內的那些的遺老遺少，可是窮講究了。寧可在家裡啃窩窩頭，也要穿件沒補丁的褂子，鞋尖得擦得鋥亮。”
“懷柔那一片，這群人更多，像喇叭溝門，轉山子，七道河還有長哨營都是的，多的很。”何大清明顯的皺了一下眉頭，“這些人譜大的很。”
“爸，我之前聽聽說這滿清的源頭是甚麼通古斯民族？”滿軍好奇的問道。
“大姑父，您姓滿，不會是滿族的吧？”何慧珍小聲的問道。
“丫頭，別瞎說啊！” 滿軍趕緊的擺手，“我老家是汝南郡的，家裡老輩一直說我們是昌邑堂的後人，和現在滿族可沒一點的關係。”
“昌邑堂？”張巧雲愣了一下，“那就是說，滿軍你是三國的時候滿伯寧的後人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就是家裡的老輩口口相傳下來的。” 張巧雲說的滿伯寧，是三國時期曹魏的名將，滿寵。以清廉剛正，治軍嚴明著稱，先後封為昌邑侯，徵東大將軍。
“咳，咳！”何大清清了一下嗓子，“滿軍剛才說的通古斯，我倒是知道一些的。”
“柱子，你還記得不記的，你當年在天橋學摔跤的師傅？” 何大清卻問了問傻柱一個問題。
“金師傅！” 傻柱一點都沒猶豫，是脫口而出，“後來金師傅不是說去了保定嗎？我打那之後再也沒見過他了。”
“嗯！”何大清點點頭，“老鬼祖上是女真的完顏氏，這個是他自己說的，真假我就不知道了。這個所謂的通古斯一族，我就是聽他說的。”
“據老鬼當年的說法，這個通古斯語族，最早主要分佈在西伯利亞，現在的說法，滿族的直接祖先為女真族。而女真族在語言和文化上均屬於這個通古斯語族的分支。”
“這麼說，滿族和我們漢人不是一脈傳承的了？”何雨晴對於這些方面不是很清楚。
“漢族是起源於黃河流域，以農耕文明為核心的。” 何大清退休以後讀了不少的閒書，年輕的時候接觸的三教九流也多，現在一整理，說起話來是如數家珍的。
“文化基因包含儒家倫理，宗族制度，漢字書寫等等，歷經夏，商，周至秦漢形成大一統的民族主體。”這個總結已經非常的概括了。
“滿族是起源於東北白山黑水的女真族。”這個屋子裡面，張巧雲長期整理檔案資料，也是學識豐富的。“以遊牧，漁獵經濟為基礎。早期保留了薩滿教信仰，八旗制度等獨特的文化。像金朝，後金，都是他們的政權形態。”
“通古斯語族主要分佈於東北亞地區，包括西伯利亞，東北及蒙古東部。”何大清點了一支菸，“南通古斯語支，代表代表語言就是滿語，錫伯語和那乃語。”
“有一次老鬼喝多了，我隱約記得，他說過朝鮮語和日語也是屬於通古斯語族的，當時可把我嚇了一跳！”何大清的話讓所有的人都是很震驚，這個已經超出了認知的範疇了。
“從先秦時期的“肅慎” 到漢晉稱“挹婁”，南北朝稱“勿吉”，隋唐稱“靺鞨”。遼代改稱“女真”，最後皇太極改“女真”為“滿洲”。”何大清手指在桌上划著年號，把這樣簡單的說了一下，內心是沉重的。
“可惜大明瞭。。。”何楨彥感慨的說道，“都說崇禎帝自縊於煤山，我在想，他為甚麼連戰鬥的勇氣都沒有？而是直接上吊呢？”
“呵呵呵！”何大清笑了起來。“楨彥，你讀到的史書未必是真的吧？”
“大伯，您還有不同的看法？” 何楨彥來了興趣，父親經常說，以前在天橋的時候聽的野史太多了，以至於你都不知道真假。就一個字，“野！”
“據說闖軍攻入紫禁城的時候，最後一千多錦衣衛和一些太監組成的“淨軍也是拼死抵抗的。” 何大清反問桌子上的人。“你們說，這是誰組織的？還有啊，說崇禎皇帝死前手裡拿著一杆三眼銃?那麼說他要幹甚麼？”
“是誰下令，開啟的京城大門?” 何大清自顧自的說道，“兵部尚書張縉彥。”
“又是誰，帶著闖軍進入的京城?” 何大清跟著問道。
“我知道，是大學士李建泰。”傻柱舉手回答。
“不對，不對！明史裡面記錄，說開啟大門的是大太監曹化淳啊！” 何楨彥一下子糊塗了，“引李自成大軍入京的是太監王德化。”
“那你說，這編明史的人是誰呢?” 何大清問道。
“李建泰？” 何楨彥不確定的說道，自己還看了下大伯。
“那李建泰這個時候是幹啥的？” 何大清知道自己侄子不好回答了，“已經投降了，是吧？”
“明史中大罵，宦官誤國。。。” 何大清面無表情的說道，“可最後陪著崇禎帝上吊的，又是誰？”
“太監王承恩。”
這下，就有意思了吧？
“這就對了。”何大清把菸頭按滅，“野史有野史的活法，正史有正史的規矩---可到底哪邊更真，誰又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