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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東吳有傑瑞

2025-12-15 作者:江淮布衣

那松鶴樓的松鼠鱖魚是不是真的能跳起來?許大茂聽得入了神,想起阿婆給他提到過的松鶴樓三絕---松鼠鱖魚跳,響油鱔糊香,櫻桃肉酥爛,便忍不住問道。

“哪有甚麼跳起來?也沒外界傳言的那麼神!” 方強聞言立刻擺了擺手,說道,“我頭回吃的時候光顧著看熱鬧,差點被魚刺卡住喉嚨!”

“哈哈哈!”杜遠和許大茂都笑了起來。

“不過,那糖醋汁倒是掛得勻實,魚炸得酥脆,筷子輕輕一夾,魚肉就散成花瓣似的。” 方強邊說邊比劃著,彷彿面前正擺著那道菜。“酸甜汁裹著熱氣直往鼻尖鑽,倒是蠻香的。”

說到松鶴樓,不得不提一提乾隆皇帝下江南的典故。杜遠推了推眼鏡,“傳說,他微服私訪的時候吃了松鶴樓的松鼠鱖魚,龍顏大悅,當場就賜下了金盤銀盞的匾額。”

杜老師這肚子裡面,怕是裝著半部蘇州城的歷史啊!許大茂不住的稱讚道。

“不過是些市井傳說而已!”杜遠卻直襬手,我小的時候聽巷子口說書先生講,那匾額其實是蘇州富商集資造的,就是藉著皇帝的名頭漲身價呢!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卷得拍在玻璃窗戶上“啪啪”的響。三人面前的醬鴨只剩骨架了,燻魚的油花在搪瓷盤裡凝成琥珀色的蠟,映著三盞搖晃的搪瓷缸子。

“再來點!” 杜遠從床底下摸出了一瓶北塔牌白酒,瓶身印著虎丘塔的剪影。

要我說啊,上海的馬路寬是寬,可少了一份蘇州這種小橋流水人家的煙火氣。方方強抿了口酒,忽然嘆息了一聲,幽幽的說道。

許大茂注意到方強穿一件土黃色的布衫,袖口已經磨得發白,卻洗得乾乾淨淨的。

“上海還不好啊?現在可是大城市!” 杜遠眯起了眼睛,聽說外灘的霓虹燈比蘇州的星子還亮。他雖然是蘇州人,離上海也不過百十來里路,卻也從未真正的去過,聽的出來,語氣裡都藏著幾分的嚮往。

“老方,你是說上海的物價高?” 許大茂常年在北方跑動,對上海的印象還停留在老輩人說的“十里洋場,連這次南下也是人生的第一遭。

“可不是嘛!”方強將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一放,“我表姐就嫁到上海虹口,她老是說上海虹口的一根油條要五分錢,比蘇州的要貴上兩分錢!”

“他們住在石庫門的房子,我的感覺就是冬涼夏暖的,雨天漏雨,晴天曬得慌。” 方強一撇嘴,“我之前去過一次,偏偏那些的老坐地戶還整天把阿拉上海人掛在嘴邊,好像住進石庫門就成了皇帝老兒似的。”

哈哈哈!許大茂笑得嗆了口酒,哪有自己人這樣說自己人的?你不是上海人啊?

我老家是淮陰的。方強挺直了腰板,眼裡閃著驕傲的光,和咱們的總理是老鄉!

“你牛!我是真心的羨慕你啊!” 許大茂由衷的羨慕著,他受何大江的影響很深,內心也是發自肺腑的敬愛著我們的總理。

“一根油條五分錢?確實有點貴了。” 許大茂聽完也是搖搖頭,“我們四九城國營食堂的油條也才三分五一根!”

“有些老輩人,平常就愛講究個‘體面’,也不是上海一個地方的特色了。” 杜遠笑著插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在家裡,哪怕住得再擁擠,吃得再糙,出門也要穿得筆挺,頭髮抹得鋥亮。這叫窮講究。”

“我之前聽人說過,包括四九城在內,還有我們蘇州,都有一些這樣的現風氣的。” 杜遠對許大茂看了看,“老許,你說是的吧?”

“嗯,只要不是提籠架鳥的那些爺,其他的都還好了。” 許大茂點頭嘆息,也是無語了,這已經根深蒂固了。

我倒聽我小叔說過,上海的發展機遇大得很,未來肯定是國際性的大都市。許大茂端起酒杯,目光穿過窗外的夜色,蘇州也是如此,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國際性的大都市?方強挑了挑眉毛,咱老百姓,還是先吃飽穿暖再說吧!我現在每月糧票油票都算計著用,月底剩半張油票,還能換兩斤雞蛋呢!他掰著手指在算賬。

說到底,還是時代不同了。杜遠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我小的時候,蘇州城裡還有人在河邊洗馬桶的,上海再擠再貴,那也是一風水塊寶地,外面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去呢!

“老杜你說的也對,就像老許,一聽說對方是四九城過來的,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方強心裡不得不承認,大城市的經濟,教育,方方面面比地方強得不是一點半點的。

不管上海,蘇州還是北京,老百姓的日子總歸是往前奔的。許大茂散了一圈煙,就像老方說的松鼠鱖魚,哪怕魚刺卡喉,那糖醋汁掛得勻,魚肉散成花瓣,吃著也是香的!

四九城的衚衕,也有寬有窄,四合院裡面同樣的也要曬蘿蔔乾吃的。許大茂想起了南鑼鼓,大爺們也愛在老槐樹下襬棋攤,這倒和蘇州的水巷有幾分神似。

“正是這個理。蘇州的窄巷看似逼仄,實則藏著水陸兩便的智慧。” 杜遠點頭,“烏篷船能穿街過巷,行人走累了就到茶樓歇腳,聽段評彈,喝盞清茶,這日子便在這茶香裡慢了下來。”

三個人喝酒吹牛,話題也就漸漸的轉到三國時期的蘇州。

“蘇州城歷史悠久,建城的歷史往前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 杜遠對這方面講起來是如數家珍的,“吳王闔閭命伍子胥築闔閭城,遺留下來的虎丘還有劍池,都是證據。”

“三國的時候,孫堅,孫策,孫權父子以江東六郡為根基,建立了東吳政權。” 杜遠喝了口酒,“蘇州在當時屬於揚州的吳郡,治所就在今天的蘇州市。”

“孫權定都建業後,把吳郡作為後方的糧倉。” 杜遠忽然來了興致,“這平江路,據說就是當年吳郡的官道,聽說平江路底下有座古墓,埋著東吳大將的佩劍。”

真有這回事?那劍得是青銅的吧?上面刻著鳥篆文?方強立刻來了精神。

當年太湖氾濫,孫權派大將周瑜修築海塘。杜遠笑而不語,轉而說起了孫權的治水功績,這才有了後來的蘇湖熟,天下足的盛景。

“當年孫劉兩家聯合,赤壁借東風,大破曹操八十萬大軍,孫權顯示了一代英主的風範。” 方強突然一拍桌子,“年紀輕輕,好不容易守住了父兄的基業,確實不容易。”

“要說東吳人才,我覺得陸遜才是高手!夷陵那把大火,燒得劉備七百里連營成灰,燒得蜀漢元氣大傷,基業一蹶不振!” 杜遠也放下了搪瓷缸子,“陸遜當時才二十出頭,孫權硬是頂住滿朝文武的壓力,把‘火燒連營’的計策執行得天衣無縫。”

呵呵呵!許大茂聽到這兒,忽然想起了何大江那句沒說完的話。

“老許,你笑甚麼?” 方強和杜遠兩個人問道。

我小叔說過一句話。許大茂幽幽的說道。蜀漢有蜀漢的浪漫,曹魏有曹魏的風骨,東吳有東吳的。。。他故意停了停,見兩人都伸長了脖子,才笑著說,傑瑞!

傑瑞?方強和杜遠兩個人都愣住了。

許大茂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小叔當時說完‘傑瑞’兩個字就笑了!”

“他說,他這是他聽蘇州評彈藝人說的俏皮話!”許大茂一臉正經的說道。

“我小叔說,蘇州評彈裡唱東吳英傑,總愛用來形容---傑是才智超群,瑞是祥瑞臨門。孫權能在亂世中守住江東基業,陸遜能以少勝多火燒連營,這不就是東吳的麼?”

妙啊!杜遠連拍桌子,這評彈藝人倒是個妙人,用二字,把東吳的智與福都道盡了!

可不是嘛!方強也笑了,舉杯道:為這東吳的,幹了!

“幹了!”許大茂愉快的舉起了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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