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快過來,到這邊坐。”胡玲瞧見自己的弟弟胡建設走了過來,連忙熱情地喊道。
“姐夫,姐姐。”胡建設麻利地跑了過來,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您二位早就到了呀,大江哥怎麼沒一起來呢?”
“大江來了一趟,又匆匆走了。他現在忙得很,哪有閒工夫坐下來安心吃飯呢。”何大清指了指對面的凳子示意胡建設坐下,“來,坐下一起吃,這羊肉可新鮮了,味道很不錯,你多吃點。”
“姐夫,我陪您喝上幾杯。”胡建設邊說著,邊把手中的二鍋頭穩穩地放在了桌子上。胡玲見狀,熟練地給他調了一碗醬料遞了過來。
“這羊肉可是好東西啊,性溫熱,能驅寒暖胃,特別適合咱們北方這寒冷的冬天。”何大清熟練地涮了一筷子羊肉,夾到了小舅子胡建設的碗裡,“你先吃點肉,酒,咱們一會再喝。”
“我師傅最近老是念叨‘以熱治寒’,這羊肉下鍋這麼一滾,熱氣順著喉嚨一路竄到胃裡,再慢慢散到四肢,立馬就感覺手腳不涼了,渾身都充滿了勁兒。”胡建設一邊大口吃著羊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明天,我一定得帶他老人家過來嚐嚐這美味。”
“建設啊,我跟你說,要是誰身體虛弱,胃寒,或者是剛生完孩子的婦女,來上這麼一鍋熱氣騰騰的羊肉火鍋,那可比吃藥強多了。”何大清贊同地點點頭,覺得這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我就是就好這一口香。”隔壁桌的一個老饕忍不住插話道,臉上滿是陶醉的神情,“這羊肉脂肪少,不像豬肉那麼油膩。涮完之後,您蘸上點鹽巴,蒜泥,那香味,簡直能讓人直咂嘴,回味無窮啊!”
“可不是嘛!”對面的一個食客也隨聲附和道,“這羊肉火鍋既解饞又能補身子,比那些虛頭巴腦的補品實在多了,吃著心裡踏實!”
“我年輕的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有一回,也不知道你大江哥從哪弄來了一條羊腿?”何大清和小舅子碰了一杯酒,然後夾起一塊羊肉在鍋裡慢慢地涮著。
“你知道那個時候,我們一家子是怎麼吃這條羊腿的嗎?”何大清最近總是喜歡回憶過去的事情,胡玲在邊上靜靜地聽著,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陪伴著。
“我們把羊肉切成薄片,這個是專門留著涮火鍋的。”何大清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樣子,“剩下的骨頭就用來熬湯,湯裡再下點白菜,蘿蔔,粉條子,這麼一鍋的燉出來,能把一家子吃得飽飽的,那感覺,別提多滿足了。”
“玲子,你不知道,老話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何大清感慨地嘆了口氣,“老二第一回弄回來的羊腿,裡面的肉全被柱子和雨水這兩個小饞貓給吃掉了,我們哥倆就只能喝點湯,淨吃白菜蘿蔔了。”
“那個時候也真是難為你了。”胡玲可以想象得到那種艱難的情景,她自己也有弟弟妹妹,深知在那種情況下,只要不餓死,就已經是祖上保佑了。
“四九城的冬天,就靠白菜,土豆和蘿蔔這‘老三樣’扛大樑。那頓飯,是我感覺吃得最舒服,最滿足的一頓了。”何大清至今回想起來,臉上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彷彿那美味的羊肉火鍋還在眼前。
“您和大江哥,不是沒吃上肉嗎?”胡建設有點不理解地問道,眉頭微微皺起。
“是啊,我們哥倆確實沒吃上肉。”何大清轉向胡玲,眼神中充滿了溫情,“玲子,你是知道的,其實大江比柱子就大三歲,雖說是我兄弟,但小時候就特別懂得心疼人。”
“我記得那頓羊肉鍋子,我們哥倆吃了有兩個鐘頭呢。”何大清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飲而盡,“中間老二說了一句話,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他說,羊肉火鍋,暖的是身子,省的是票子,圖的是實在!”
隔壁桌子是閻埠貴早就特意留下來的,為的就是招待四合院裡的鄰居們。
現在易中海、劉海中,老鄭,老錢幾個人都陸陸續續地過來了,大家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的。要是不說,旁人還真以為他們是一家人呢。
“老劉。”老鄭熟練地夾起一片羊肉,在滾開的湯裡涮了三秒,然後迅速夾起來,“你看看這前腿肉,肥瘦相間的,可千萬不能涮久了,涮久了肉就柴了,口感就不好了。”
“老閻家的廚子刀工真是地道啊!”劉海中也迫不及待地涮了一筷子羊肉,咬了一口,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這肉片切得透亮透亮的,都能看見盤子上的花紋。涮完之後,不碎不爛,這才是正經八百的好手藝啊!”
“我們家的大廚,以前在東來順上過班的,那手藝可不是蓋的。”閻埠貴見大家誇讚,連忙過來招呼客人,聽到這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就難怪了。”眾人聽了都恍然大悟,紛紛釋然了,對這刀工更是讚不絕口。
“要我說啊,這湯才是關鍵呢。”老鄭端起酒盅輕輕地咂了一口二鍋頭,然後指著湯底煞有介事地說,“閻家老大說了,他們家這湯沒用骨頭湯打底,就只是用清水加薑片,花椒,蔥段,我感覺這樣反而把羊肉的鮮味全給吊出來了,那叫一個鮮美啊!”
“好湯不用葷。”老閻頭直襬手,笑著說道,“這個也是我現學的,越淡越能顯出真味來!”
“上回大清教過我,羊肉泡血水得用涼水,要是用溫水反而會鎖住血水,影響口感。”正說著,老錢突然想起了甚麼一拍腦門說道,“我家那口子嫌麻煩,非要用熱水泡,結果涮出來羶得能燻跑耗子,那味道,簡直沒法形容!”
“哈哈哈!”滿桌子的人都被老錢的話逗得鬨笑了起來,連隔壁桌的胡玲也忍不住跟著樂出了聲。
“這吃火鍋啊,就講究個‘熱乎勁兒’。”何大清端著酒杯轉了過來,“肉要現切現涮,這樣才新鮮;菜要現摘現洗,吃起來才清爽;連蘸料的鹽都得用粗鹽,細鹽沒嚼頭,味道不對。”
“來,老哥幾個,咱們一起提一個。”何大清豪爽地一舉杯,大聲說道。
“大清,客氣了。來,來,都幹了。”附近桌子的男人們都紛紛端起了杯子,認識何大清的人都知道,這位,退休以前可是軋鋼廠的副主任,那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眾人紛紛聊起了過去的事情,彷彿有說不完的話。他們還提到,以前的孩子就喜歡蹲在門檻邊啃羊骨頭,那也是一種別樣的快樂。
“你們瞧,這蘿蔔吸飽了羊肉的鮮味,比肉還香呢!”易中海指著湯裡浮起的蘿蔔,滿臉感慨地說,“年輕的時候,好不容易才能吃到一頓肉,誰敢想今天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啊,真是今非昔比啊!”
“我看吶,這白菜才是火鍋的‘魂兒’呢,清甜解膩,越吃越暖和,讓人吃了還想吃!”老鄭夾起一片白菜葉,細細品味著,然後讚歎道,“不得不佩服老閻啊,這鋪子開得紅紅火火,而且還這麼大,真是有本事啊!”
“老閻,解成,快過來坐!”易中海一抬手,熱情地招呼著正在各桌間忙碌穿梭的閻家父子。閻埠貴端著酒杯,閻解成提著酒瓶,快步地走了過來。
“今兒個可多虧各位老鄰居捧場啊!”閻埠貴站在桌前,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我這把老骨頭了,能開這火鍋鋪子,全仗著大夥兒抬愛,支援啊!”
“爸,您這話說的。”閻解成的眼角都笑出了兩道褶子,“最該感謝的是街道辦,是何主任。他幫忙聯絡了南苑農場,這才有了這水靈靈的小白菜,蘿蔔,讓咱們的火鍋更加美味。”
“還有這羊肉。”閻埠貴是一點隱藏的意思都沒有,實話實說道,“都是大江幫著聯絡的渠道,他常說‘讓老百姓吃上放心肉’,這話說得在理啊!”
“大江為人實誠,常說‘政策好是好,可得落到實處才算數’。”何大清聽得直點頭,心裡頭美得很,覺得老閻這話說的太實在了,自家兄弟的形象在心中更加高大了。
“咱們這幫老夥計,有酒喝酒,有肉吃肉。”何大清舉起酒杯站起身來,慷慨激昂地說,“這好日子啊,就得這麼熱熱乎乎地過,才不辜負那些年吃的苦,不辜負現在的甜啊!來,大家一起幹杯!”
滿桌的人紛紛站起,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而響亮的聲響,屋裡的熱氣更濃了。
蘿蔔在湯裡浮浮沉沉;白菜葉吸飽了羊肉的鮮味,變得更加飽滿多汁;連空氣裡都飄著二鍋頭的醇香。
“大清啊,咱們這把老骨頭,能趕上這樣的好時候,可不就是祖上積德麼?”閻埠貴端著酒杯和何大清碰了碰,“等大江這陣子忙完了,咱們再請他來吃火鍋,讓他也嚐嚐這熱乎勁兒!”
“行,來,幹了!”何大清豪爽地應道,然後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