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閻埠貴滿心歡喜且熱情洋溢地邀請了何大江到家裡品嚐鮮美的羊肉,同時心裡還打著小算盤,想趁機與他好好商量三天前在街道辦提及的開飯店事宜。
當兩人悠悠地走到95號四合院門口時,天色已然暗沉下來,大門口那兩盞紅燈籠在凜冽的風中輕輕搖曳,那溫暖的光暈透過燈籠紙,在雪地上灑下一片片柔和的橘紅,增添了幾分溫馨與暖意。
何大江剛一腳邁進門檻,就被迎面而來的易中海和劉海中攔住了去路。
“大江主任!”易中海一見何大江,臉上瞬間綻放出如春日般的笑容,連忙從兜裡掏出一支菸,顯得是格外熱情。
“易大哥,這位是長天和。。。?”何大江敏銳地注意到易中海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藍布棉襖的年輕男女。只見那男子正是易中海的侄子易長天。而女子則面容清秀,羞澀靦腆,應該就是易長天新娶的媳婦。
“還不快叫你們何叔?”易中海回頭對身後的兩人說道。
“何叔。”兩人異口同聲,聲音顯得異常拘謹。何大江心中暗自思忖,這大概與自己街道辦主任的身份不無關係。
“大江。”易中海又滿臉堆笑地往前湊了湊,“這孩子叫左春桃,是長天的媳婦,年前剛結的婚。”
“大江!”劉海中在邊上也閒不住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正好,我家晚飯也準備好了,一塊兒吃一口?”
“老易,老劉。”何大江剛要開口回應,閻埠貴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心想何大江可是自己好不容易請來商量正事的,這兩老小子難道想半路截胡?
“您二位,要不改天再聊?”閻埠貴氣得吹鬍子瞪眼,生氣地跺了跺腳,沒看到自己還眼巴巴地站在邊上嗎?
“老閻,我們就耽擱大江兩句話的功夫!”易中海將手裡的香菸遞給了閻埠貴,耐心地解釋道,“長天媳婦的戶口問題,居委會說要街道辦稽核材料。”
“還有我家光齊!”劉海中也是一臉無奈,眉頭緊鎖,只能滿臉懇切地求助於何大江,“大江,千錯萬錯都是我的問題,可是光齊再這樣下去,怕是整個人都廢了!”
“二位!二位!大江今兒是應我們家邀請來的。”閻埠貴急得直襬手,生怕正事被耽誤。
何大江見狀,微笑著伸手拍了拍閻埠貴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易長天夫婦,只見那叫春桃的女子低眉順眼,雙手不安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易大哥,不要擔心!長天媳婦的事情,明兒讓長天帶著結婚證甚麼的直接來街道辦找我。”何大江的話擲地有聲,讓易中海頓時吃了顆定心丸。
“光齊的事兒,我也知道一點。”何大江轉向劉海中,語氣平和而沉穩,“這樣吧,讓光齊自己也到街道辦來一趟,具體的事情,我和他好好談談。”
“大江叔,家裡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了!”三人正說著,西廂房閻家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於莉繫著藍布圍裙,她一看外面的情形,心裡便明白了個大概,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還是大江想得周全,明兒街道辦商量?”閻埠貴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趕緊說道,恨不得一下子把何大江拉到自己家裡。
何大江朝易、劉二人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然後轉身邁進閻家的大門。
“大江叔!”閻解成、閻解放,還有羅琳都迅速站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齊聲招呼道,“大江叔您坐!今兒家裡新熬了羊湯,特意請您過來嚐嚐鮮。”
“大江,來了啊!我怎麼聽到外面亂糟糟的?”楊瑞華先和何大江熱情地打了招呼,又關切地問後面的閻埠貴和於莉,生怕耽誤了自家的大事。
“我和大江剛到四合院門口,就被老易和老劉截胡了。”閻埠貴有點憤憤不平,氣鼓鼓地說道,“攔著大江非說甚麼孩子的事情,你說這叫甚麼事?”
“那個叫春桃的姑娘,老家是河北鄉下的。”楊瑞華知道一點點內幕,“聽說人也勤快,還幫著易長天掃大街,就是有人會指指點點,說些閒言碎語。”
“光齊的事嘛,明擺著就是被黃家坑了。”楊瑞華聽劉海中老婆說過,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身上揹著汙點,回來連個正經的工作也找不到,可惜了堂堂的中專生了。”
“這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看也不盡然?”於莉在後面插了一句,撇了撇嘴,“老劉家就沒好人!”
“你們啊,自家的事情還沒整明白呢,還操心別人家的。”閻埠貴看了自己老婆和兒媳婦一眼,這婆媳兩人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就是喜歡說八卦,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江,請上座。今兒燉了羊骨湯,大柵欄的老顧說是從草原捎來的綿羊,羶味輕。”閻埠貴拉著何大江就往主位坐。“老二,趕緊的把我珍藏的西風拿出來。”
“你嬸子剛出鍋的餃子,茴香餡的!”何大江笑著把網兜遞給於莉,“弄個醋碟子沾沾。”
“哎!”於莉笑嘻嘻地接過網兜,一轉身像一陣風似的奔廚房去了,心想得趕緊弄點醋和辣椒油甚麼的,羊肉也好了,得趕緊上桌才行,可不能讓大江叔等久了。
“叔,上回在街道辦,您提的開火鍋店的建議,我和於莉琢磨了,覺得幹這個可行。”酒過三巡,話頭漸漸轉到正事上,閻解成滿臉興奮地給何大江斟滿了酒。
“可老二夫妻倆也說了,是不是在這衚衕口支個攤子,賣羊肉湯配燒餅?”閻埠貴和何大江碰了一杯,“等攢下錢,再盤店面,這樣更穩妥一點?”
“你們,這是遇到問題了?”何大江放下酒杯,關切地問道。心想估計是選擇多了,拿不定主意了。
“叔,我們盤算了一下,這進菜的渠道也是大問題。”於莉絞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小聲說道,“供銷社,菜場的肉和菜都是要票的,數量也有限得很,要保證新鮮乾淨,價格還得親民,怕是不容易。”
何大江夾了片白菜葉浸入羊湯,他抬眼問閻解成,“解成啊,你還記得去年冬天,大雪封路,衚衕裡的菜蔬和肉食是誰提供給居民的?”
“是柱子,是南苑農場平價提供的!”閻解成愣了愣,隨即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柱子參軍前還是學廚的,手藝還是大清叔教的。”
對嘍。何大江點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南苑農場有著成片的大棚和養殖基地,也是面向社會的。穩定,放心,新鮮,完全滿足你們的要求,為甚麼不聯絡呢?”
“至於廚師方面,你大清叔認識的人就多了,師兄弟不敢說,這徒弟裡面,介紹一兩個給你們,不就解決問題了嗎?”何大江知道老閻家的打算,無非還是擔心罷了,便耐心地安慰著。
“大江,你給句實在話。”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語氣軟了下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忐忑,“這營生,到底能不能成?”
“老閻,你以前總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何大江端起酒盅,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可如今這算計,不是到我頭上了嗎?”
“誰叫我認識的人裡面,就屬你的官最大呢?”閻埠貴絲毫不在意,何大江越是這樣說,就表明他越是不會在意。“我不放心啊!”
“街道辦,支援創業。”何大江鄭重地說道,“工商稅務相關的手續,我們也會安排人幫忙諮詢,幫忙疏通。”
“孩他娘!”閻埠貴對自己老婆子使了一個眼色。
楊瑞華起身從裡屋捧出個紅布包,她小心翼翼地開啟之後,裡面是一摞糧票和三百塊現錢。那些糧票整齊地疊在一起,現錢也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
“老大,老大媳婦,這是我和你媽給你們的支援。”閻埠貴長嘆了一口氣,“你們還有弟弟妹妹沒出學,這暫時只能拿這麼多了。”
“爸,這錢。。。”於莉的眼眶瞬間紅了,閻解成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摞錢。
“傻小子!”楊瑞華笑著拍了下兒子的胳膊,“你爸早就準備了,說‘孩子們要闖事業,咱當老的不能拖後腿’。是吧?”她戳了戳邊上的閻埠貴。
“別聽你媽瞎說。我,我這是投資!”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臉上一紅卻強撐著鎮定,“等你們賺了錢,得連本帶利還我!”話雖這麼說,可他眼角的皺紋裡全是笑意。
於莉想起昨兒個早上,老兩口在廚房偷偷商量事的背影。那時她還嘀咕“摳門老頭能有啥好主意”,如今才明白,這哪是摳門?分明是擔心!
“莉莉啊,以前你們都嫌你爸摳門,可咱這家,不就是這麼攢起來的?”楊瑞華輕輕拉過於莉的手,“如今你們要闖,我們肯定支援了。”
“爸,媽,我懂了。”於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卻笑著點頭。“以後這家裡,還是爸說了算。我們好好幹,等賺了錢,給您和爸買最好的衣服,以後住大房子!”
“少說漂亮話!”閻埠貴咳嗽一聲,假裝嚴肅地推了推眼鏡。“先把攤子支起來再說!”
滿屋子的人都鬨笑了起來,何大江對老閻豎起了大拇指,心中暗想,這老閻家的命運,應該從此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