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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老戰友聚會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初六上午,何大江提著兩瓶酒就出發了。之前已經說好,今年幾個人要在楊東昇家裡聚聚。

“大江,何大江!”快到巷子口時,後面傳來熟悉的呼喚。何大江扭頭一看,莊曉晴正騎著腳踏車過來,車筐裡還放著個藍布包,

“莊姐!”何大江笑著應道。

“一起走?”莊曉晴跳下車,動作利落得像二十三年前那個飄著霧的清晨。

巷子裡的青石板泛著溼漉漉的光,像是剛下過一場細雨。何大江望著她跳下腳踏車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那個同樣飄著霧的早晨。

“小同志,你好。你叫甚麼名字?”那時候的莊曉晴梳著兩條麻花辮,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個毛頭小子,才十六歲吧?後來自己整天跟著莊曉晴在弄堂裡,衚衕裡走街串巷,學會了怎麼和老百姓拉家常,怎麼做摸排工作。

“大江,還記得那場特務案嗎?” 兩人並肩往巷子裡走,莊曉晴忽然開口。

“記得。抓了兩個,一死一傷。” 何大江點點頭。

“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負傷。”莊曉晴輕聲說,眼裡閃著愧疚的光,“老楊老是說,當年你踹了他一腳?呵呵呵!”

“那不是情況危急嘛!”何大江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小得意,“要不是遇見你,說不定我現在正跟著我大哥學廚呢,哪裡還有現在的何大江?”

從1949年相識開始,從軍管會到區公所,後來區公所改成街道辦事處,二十三年間,他們一起經歷了公私合營,大鍊鋼鐵,困難時期,卻始終保持著每年正月初六的聚會傳統。

楊東昇家的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院子中央有株葡萄架,枝葉茂密,搭了半個院子。牆角的臘梅正開得熱鬧,暗香浮動,給小院添了幾分冬日的生機。

何大江和莊曉晴剛邁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楊東昇爽朗的笑聲,中氣十足,透著股子豪爽勁兒。

“老楊,我們可來了!”何大江大聲打著招呼,推開屋門。屋裡的暖意撲面而來。

“大江,曉晴,你們來了!”楊東昇已經站起來了,旁邊兩個老夥計,都是當年的戰友,趙德柱,李建國。還有楊東昇的兒子楊衛國,今年三十出頭,生得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實在人。

“大江叔,曉晴姨!” 楊衛國聽見何大江的聲音,忙不迭地站了起來。

“老楊,老趙,老李!” 何大江,莊曉晴和老戰友相互打了招呼,“衛國,你也在啊!”

何大江聽老楊說過,楊衛國帶著老婆孩子,現在在門頭溝區妙峰山鎮水峪嘴村支教。平常也就逢年過節的會回來,那邊條件也不好。家裡老嫂子王淑蘭心疼孫子,一直在唸叨。

“我把孩子給送過來了,我媽一直唸叨。” 楊衛國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妙妙和孩子呢?” 莊曉晴問道,妙妙是楊衛國老婆的小名,大家都是熟悉的。

“你嫂子帶著妙和孩子去新街口了,孩子年後就不走了!” 楊東昇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不光老戰友聚會,這大孫子也回來了,現在每天都可以見到,美的很!

“大江,曉晴。我們剛才還在說到你倆呢。” 趙德柱是“嘿嘿”一笑,掏煙出來散了一圈。“沒想到,你倆一塊過來了?”

“老趙,你和老李肯定沒說好話?” 莊曉晴也笑嘻嘻的說道。

“胡說,我老趙可是個厚道人,咱從不背後說人,要說都是正大光明的!”趙德柱一本正經的樣子,把大家逗笑了,連楊衛國都沒忍住。

“說啥了?也讓我聽聽。”幾個人都坐了下來,楊衛國給泡了茶,起身準備午飯了,今天中午吃涮羊肉,老嫂子上街前已經弄好了。

“醫療隊的事情。” 趙德柱看了何大江一下,“大江,這裡面估計和你有關?”

“不是,醫療隊組建不是市衛生局抽調的人員嗎?” 何大江有點納悶了,“說到醫療方面,我是七竅通了六竅,剩下的一竅不通嘛!”

“哈哈哈!你啊!” 莊曉晴笑著拍打了一下何大江,還是這樣的有趣。

“大江,這次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李建國抽了口煙,神情嚴肅起來,“市裡這次要建‘城市-區-街道’三級防疫網,從根子上提升農村醫療水平。中醫研究院、協和都派了專家,半年輪換一次,重點在鼠疫、霍亂方面的防控。”

“這事兒我聽說點兒。”楊東昇接過話茬,“這次選派幹部要過三關:業務考核、群眾測評、組織談話。老趙、老李和我剛才還在說,交道口這邊有基層經驗、懂群眾工作,又是街道辦副主任,你,最有可能會被委派參加?”

何大江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他本來是想問問侄女婿薛和平的事情的,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問了,肯定要服從組織安排的。

他望著莊曉晴和楊東昇,半天說不出話來。想起二十三年前跟著莊曉晴走街串巷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既有些意外,又有些莫名的激動。

“大江,你咋不說話?”楊東昇看出他的異樣,拍了拍他的後背,“是不是覺得突然?其實啊,這事兒早有苗頭。”

“上個月區裡開會,說要選派有基層經驗的幹部去農村支援。”楊東昇遞過一支菸,幫他點上,“重點考察群眾工作能力。你是老街道了,群眾基礎好,業務也熟悉。”

“可是。”何大江欲言又止,“我這一把年紀了,還能去農村?再說,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

“呵呵呵!你小子今年才四十歲不到吧,還一把年紀?”趙德柱掐滅了菸頭,忍不住笑了起來,“咱大江同志,可是享受過供給制待遇的老同志了!”

滿屋的鬨笑中,莊曉晴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眼底泛起溫潤的笑意。

“叔伯姨們,羊肉鍋子已經好了,咱們先吃飯吧。” 門簾一掀開,楊衛國繫著圍裙走了進來。

“咱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楊東昇帶頭,眾人笑著起身,一塊圍坐到飯桌旁,銅鍋裡的炭火正旺,藍焰舔著鍋底,湯麵騰起嫋嫋白霧,混著肉香在暖融融的屋子裡漫開。

肉片已經切好,蘸料也調了幾樣。芝麻醬,腐乳,韭菜花,辣椒油,剁碎的蒜沫還有蔥花。

“衛國,你支教那村子,孩子多不多?”莊曉晴夾了片白菜涮進鍋裡,轉頭問楊衛國。

“多著呢!我教他們認字,算術,還教他們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楊衛國放下筷子,眼裡閃著光,“有個孩子叫小栓,總愛問我‘老師,北京的天安門是不是比村頭老槐樹還高?’我就說,等你長大了,自己去看。”

酒過三巡,話頭又轉到各自的生活上。楊東昇說等天氣暖了,要帶孫子去頤和園划船;李建國聊起家裡小孫女剛學會寫的毛筆字,字跡雖然歪歪扭扭,卻也是像模像樣的。

“明年初六,還來?”莊曉晴問。

風裡飄來臘梅香,像極了二十三年前的那個清晨。有些故事,從那天開始;有些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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