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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感動的閻家人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閻哥!

何大江夾著深藍布包穿過紅星小學校門的時候,正撞見閻埠貴彎著腰在操場邊掃落葉。秋日的風捲著梧桐葉打旋兒,掃帚在青磚地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何主任。閻埠貴直起腰,佈滿老繭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額角還掛著汗珠,褲腳補丁摞著補丁。他抬頭看見是何大江,嘴角扯出個苦笑,您今兒怎麼得空來學校了?

不遠處,穿灰布衫的冉秋葉正踮腳擦著教室玻璃,聽見動靜也抬頭望了望。

我來辦點公事。何大江走近兩步,瞥見冉秋葉的身影,想起自家兩個小子總唸叨的語文老師。

你這兒忙活呢?何大江注意到閻埠貴褲腳磨白的補丁,又見對方額角汗珠滑落在青磚地上。

“可不嘛,昨兒晚上軍宣隊剛開過會。” 閻埠貴用袖口擦了把汗,小心的向四周看了一眼。“今兒一早又讓把操場再掃一遍。”

“冉老師今兒也被派了活。” 閻埠貴朝冉秋葉那邊努了努嘴,“說是要接受勞動改造。”

“閻哥。” 何大江從口袋裡摸出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閻埠貴忙不迭用袖口蹭了蹭手,這才雙手接過,湊近了借火。

白霧順著皺紋爬上了閻埠貴的面頰,他忽然嘆了口氣,您瞧瞧,我這日子過的。。。現在連個搭話的人都沒有。

那是誰?軍宣隊的王隊長站在廊下,正跟幾個隊員說著甚麼。他穿一身綠軍裝,腰間繫著武裝帶,看見何大江跟閻埠貴搭話,便偏頭問身邊的隊員。

王隊,一個扎羊角辮的女隊員湊過來,“掃地的是閻埠貴,小業主的那個老師。”

“那是何副主任,交道口街道辦的。” 女隊員指了指何大江,“工宣隊許隊長的小叔。咱們軍宣隊剛調來那會兒,許隊長提過,我見過一次。”

王隊長眯起眼睛,望著何大江與閻埠貴站在操場邊抽菸的模樣。何大江的手輕輕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兩人似是在說些甚麼,就是聽不見。

王隊長的眉毛微微挑了挑,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操場,落在何大江和閻埠貴身上,忽然邁步朝這邊走來。

何副主任?王隊長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我姓王,軍宣隊隊長。

“剛才聽小劉說。” 王隊長熱情的伸出手,“您是許隊長的親戚?”

“王隊長,您好您好。” 何大江心裡一動,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見對方伸出手便也笑著迎上去。“我是交道口的何大江,和大茂的父親是至交。”

“原來如此!” 王隊長的眼神忽然鬆了些,嘴角的線條也緩和下來。“那您和閻老師?”

老鄰居了。何大江指了指95號四合院的方向,我以前住前院,和閻老哥對門。

“王隊長。” 何大江抽出一支大前門遞過去,“您看這紅星小學雖說不大,可教風嚴謹,閻老師更是教了半輩子書的老教師了。”

“哈哈哈!何副主任說得在理。” 王隊長接過香菸,聽到何大江這樣說是微微點頭。“不過眼下形勢特殊,咱們軍宣隊也得配合工宣隊把工作做好不是?”,

“麻煩了!”閻埠貴抓著掃帚的手猛地一緊,心裡是七上八下的,額角又滲出了細汗。

“那是,都是工作嘛!” 何大江看見老閻的樣子,趕緊打圓場。“王隊長說得是,總歸是往好裡改不是?您瞧閻老師今兒掃這操場,連片落葉都拾掇得乾乾淨淨,這覺悟可不就上來了?”

“還是何副主任會說話!得!” 王隊長聞言大笑,拍了拍何大江的肩膀。

閻埠貴愣在原地,直到王隊長走遠才敢抬袖子擦汗。他望著何大江離去的背影,喉間發苦。那聲彷彿隔著歲月,又回到了從前四合院裡熱熱鬧鬧的日子。

第二天清早,閻埠貴照例拎著掃帚準備幹活。往常總有個戴紅袖章的監督員亦步亦趨跟著他,從教室掃到操場,從廁所掃到花壇,連磚縫裡的草屑都要挑出來。

可今兒個,監督員只遠遠衝他點點頭,便轉身去忙別的了。閻埠貴試著慢悠悠掃著,竟沒人來催他。

他偷眼再瞧冉秋葉那邊,往常總有個隊員在轉悠的,今兒個卻不見了人影。

老閻!日頭漸高的時候,後勤處的張主任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今兒個別太累著了,下午工會要放電影,你去幫忙搬個椅子?

“哎!” 閻埠貴就感覺這一天是暈暈乎乎的,也沒人跟在自己後面,像做夢一樣。

“當家的,趕緊的,吃飯了!” 傍晚時分,楊瑞華掀開竹簾探出頭,看到自己老頭子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門口,對著對門何大江家的竹簾發怔。

就來就來!閻埠貴進得屋來,見大兒子閻解成正給兒媳婦於莉夾鹹菜。

“爸,您怎麼了?” 大兒子閻解成看出父親今日不同往常,兒媳婦於莉也在一旁看著他。

今兒個可真是奇了。閻埠貴坐下來,碗裡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兒,張主任竟然讓我下午去工會搬椅子?往常哪回不是紅袖章杵在後頭盯著?今天也沒人了。

爸,是不是大江叔給您說了人情?閻解成想起昨日父親提過何大江來學校的事。

我想了一下,確定是的。閻埠貴鄭重地點點頭,摘下眼鏡擦了擦。

我就說嘛,上次解娣下鄉的事情,哪有那麼巧?於莉腦子轉得快,解娣不願意下鄉,讓張大媽難堪,連許大茂都惱火了,可最後倆孩子不還是分到同一個生產隊了?

可不正是,媳婦兒分析得對啊!閻解成現在才反應過來。那時候,咱們還埋怨大江叔沒替咱家說話,誰知道他暗地裡已經出了大力了。

當家的,你說咱以前是不是錯怪大江了?楊瑞華喝著粥,聲音有些低沉。“解曠解娣下鄉那事,咱當是許大茂辦的,可現在想想,要不是大江在背後周旋,兩個孩子能分到同一個生產隊?”

“陝北那地方苦,可倆孩子能互相照應,總比天各一方強。” 閻埠貴現在是不住的點頭,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閻埠貴摘下眼鏡擦了擦。他想起昨天何大江拍他肩膀時的那聲,聲音裡帶著點久違的熱乎勁,那時候他還以為不過是例行公事,哪承想這聲裡藏著多少年的情分。

大江這人啊!閻埠貴戴上眼鏡,眼底泛起暖意,從年輕時就這樣,嘴上不說,心裡頭比誰都熱乎。

“所以說啊。”閻埠貴清了清嗓子,“咱們以前都錯怪你大江叔了。下鄉是政策,他一個街道辦副主任能說啥?可人家暗地裡使了多少勁,咱們愣是沒往心裡去!”

“咱們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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