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我知道這事兒不簡單，但咱們也不能就這麼的看著吧？”何大清的眉頭緊鎖著，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緒。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他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現實的殘酷與可能的轉機。
“老何，你說的沒錯。這些年，這風氣確實是越來越差了，我也不是沒想過要整頓，只是阻力太大，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李懷德沉默了片刻，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不過，既然現在手裡有了這本賬本，咱們或許可以借這個機會，好好的運作一下。” 李懷德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何大清。
“但是怎麼做？這個就需要好好的琢磨一下了。這可不是小事，一旦處理不好，你我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
“這本賬本只是個引子，一旦上交，後果怎麼樣就由不得我們了。” 李懷德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冷靜與無奈。或許，這就是長期在複雜環境中磨礪出來的吧。
夜幕籠罩著鋼廠三產服務站，小包間裡面只亮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線在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李懷德坐在桌子後面，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眼神緊緊的盯著門口，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進來。” 突然，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黑夜的寂靜。李懷德嘴角的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輕聲的說道。
門緩緩開啟，黃化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滿是恐懼和不安，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似的。
“李，李廠長。”黃化聲音顫抖地打著招呼，雙腿像是不聽使喚似的，緩緩挪了進來。
李懷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黃化坐下，然後拿起桌子上的香菸，抽出一根遞給了黃化，自己也是點燃了一根。
“黃師傅，這麼晚把你叫來，是想再跟你聊聊，你之前說的舉報楊廠長的事兒。”李懷德開門見山的說道，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嚴肅和期待。
“李，李廠長。我，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我有證據，真的。” 黃化一聽，身體瞬間僵住了，他低著頭，不敢看李懷德的眼睛。
“證據？黃師傅，空口無憑啊！你得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來，才能讓人信服不是？” 李懷德微微一笑，身體向前傾了傾緊盯著黃化。
“黃師傅，這個本子的記錄，只能說明楊廠長招待超標準，其他的也代表不了甚麼啊？” 李懷德的指尖在“公款吃喝”四個字上摩挲了兩下，忽然笑了。
黃化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李廠長，我還知道，上次在老王家裡，那次聚會有糧食局的張局長，我們廠的楊廠長，還有機械廠的周主任，我上菜的時候聽到老王說，現在時局不穩，這個既是溝通會，也是吹風會，你們要密切的注意。。。他們這些人，對當前的局勢很是不滿，我看有敵對的情緒？”
“李廠長，這裡面是我收受的茅臺酒酒票和外國香菸的票據，還有我記錄的每次去***家的時間，參與的人員，我都寫得清清楚楚。” 黃化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遞給了李懷德。
“黃化，這個可不是瞎說的，你要知道，你現在嘴裡說的這些人都是幹甚麼的，特別是老王，我都夠不著的？”李懷德瞬間來了精神，面色嚴肅的說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家夫人不會幹活，連飯都不會做，這些我都清清楚楚的。“黃化急了，他現在已經退無可退了，要是楊廠長知道他私下接觸了李廠長，估計皮都要他給扒了。
“他們家還有那個洋玩意，說是放唱片的，甚麼多芬的的。“黃化已經孤注一擲了。” 夫人說，甚麼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老王最喜歡了。“
“黃師傅，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啊。不過，這可不是甚麼小事，要是被上面知道，楊廠長可就麻煩了。” 李懷德接過信封，開啟仔細翻看了一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了。
“李廠長，只要您能幫我，把這些證據交上去，讓楊廠長受到應有的懲罰，我甚麼都聽您的。” 黃化聽了，心中一陣竊喜，連忙說道。
“黃師傅，你說得倒是輕鬆，可你知道這件事的風險有多大嗎？” 李懷德卻突然話鋒一轉。
“楊廠長在軋廠裡這麼多年，要是被他知道，是你黃師傅舉報的，你覺得，你能有好果子吃嗎？而且，你這些證據雖然能證明一些問題，但還不足以徹底的扳倒他。“李懷德此刻就像狼外婆一樣，在循循的善誘著。
“李，李廠長。那，那我該怎麼辦？我已經退無可退了，要是楊廠長知道，我接觸了您，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黃化一聽，立馬癱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黃師傅，彆著急，我不是在嚇唬你，我只是想讓你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李懷德看著黃化那副可憐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只要你肯配合我，把事情的經過全部寫出來，並且實名舉報，我就有辦法保你周全。只要楊廠長下去了，一切都好說。” 李懷德頓了頓，接著說。
黃化聽了，心中一陣猶豫，他知道實名舉報意味著甚麼，一旦事情敗露，自己將面臨著巨大的風險。但如果不這樣做，他知道自己也逃不過楊廠長的報復。
“黃師傅，你可以慎重的考慮下，如果不敢，現在出去，我也當作甚麼都不知道。”李懷德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
看到李懷德現在的樣子，黃化心裡卻真的害怕了。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膽敢就這樣出去，那麼甚麼下場，想都不用想的？
“李廠長，我幹，我實名舉報！”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黃化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好，黃師傅，有魄力！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不會有事的。” 李懷德聽了，滿意地笑了起來，他站起身來，拍了拍黃化的肩膀。“現在，你就回去把舉報信寫好，明天一早就交給我。”
黃化點了點頭，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他站起身來，向李懷德鞠了一躬，然後緩緩的走出了三產服務站。